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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蛇青金记 卷二 第九回 倌带素蛇青金情

12浏览 6小时前 原创小说 MA114521

一日,天刚蒙蒙亮。


村长正弓着腰,踩在井台上吱呀作响的木板上,手里攥着根粗麻绳,一下一下往井里拽水桶。井水清冽,桶绳刚要提上,就听得身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着少年慌里慌张的呼喊:


【村长!村长!不好了!那人醒了!在河边……在河边打土匪呢!】


村长手一抖,便顾不上井里的水桶,瞅见那报信的半大孩子跑得满脸通红,只一把揪住少年的胳膊道:


【甚土匪,不是被剿完了吗?】


那少年喘了几口气,才勉强能说清楚话,道:


【不知咋摸进村的,被那人按在河滩上打呢!您快去看看吧,晚了怕要出人命!】


村长急的一时没细听,还以为那人被土匪给打了。他哪敢耽搁,立刻交代道:


【你快寻地保去,还有那两蛇仙,久了出人命就糟罢!】


村长已是心惊肉跳,甩开少年的胳膊,拔腿就往河边狂奔。


晨雾还没散尽,远远便听得一阵拳脚闷响,夹着几声凄厉的哀嚎。待奔到近前,只见河边的柳树林下,早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个个抻着脖子,脸上满是惊惶与好奇。


众人一见村长来了,忙不迭地往两旁挤,硬生生让出一条窄路。


村长顺着路挤进去,眼前景象映入眼帘,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河滩的浅水里,立着个披头散发的美男子,他一头黑发湿漉漉地黏在肩头,身上只裹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袍子,被晨露浸得半透,露出底下红润的皮肤。


他赤着双脚,踩在较浅的河岸,手里正揪着个土匪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抬手便是一拳,砸得那土匪口鼻窜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在一旁,却是倒着七八个土匪,皆是已经被打的晕头转向,找不到南北。


村长见此,有些不明白了,问身边一人道:


【怪哉,不是说他被土匪打了吗,怎滴这样?】


【哎呀,许是您年事已高,听错罢了,就这公子的身手,哪有轮到他挨打的份?】


再说河里,那人腕上发力,将那土匪的后脑死死按进湿泥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在河滩上摸索,指尖很快触到一块棱角锋利的青石。


【好!杀了这些没人性的畜牲。】


周遭村民纷纷叫好,而村长也并不打算阻止,只因这个村子在集体出资剿匪前已是被这个成群的劫匪掠的不成模样,百姓们对土匪马匪已是恨到极点。只见那美男子攥紧石头,准备朝着土匪的天灵盖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从斜刺里伸来,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这阻止美男子痛下杀手的人身穿一身半旧的青布短褂,腰间系着根麻绳,别着把大刀、短铳,乃是村里的地保。这地保力气不如这位美男子,诺不是他见人阻拦,有意收力,只怕就算有地保扣着手腕也阻止不了这土匪的结局。


地保见他停手,心头稍定,语气严厉道:


【你怎敢在我面前擅动私刑!这些土匪纵是作恶多端,罪该万死,也该捆了送交官府,由律法定夺!足下这般动辄取人性命,即使结果是正确的,可是我们的法律岂不是因为你个人的行为而被践踏了?】


他这话掷地有声,周遭村民皆是一愣,先前叫好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美男子脸上神情半点未变,既无怒色,也无辩解。他只是好奇的看着地保的眼睛,仅是稍微的一对视,这位五大三粗的地保居然就马上躲开了眼神,只因他从未看过如此貌美的样貌,连抓住美男子的手也逐渐的松开。


美男子在地保松手的同时,也将土匪放开,他将石头丢在一边,开口道:


【素蛇】“怎么,他们在窥我洗澡,我还不能打他们了?”


地保闻言,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瞪着那瘫在泥水里哼哼唧唧的土匪,粗声喝道:


【此话当真?你们这帮腌臜泼才,当真敢偷看他洗澡?】


那土匪被素蛇按在泥里呛得七荤八素,此刻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听得地保质问,一张脸涨得紫肿,又羞又恼。扯着嗓子辩解: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俺们兄弟几个,只是想着大清早村里无人,摸进来捞些银钱粮食,哪有什么心思偷看旁人洗澡!只是远远瞧见河边有个人影,长发垂腰,天生丽质,只当是哪家的小娘子在戏水……谁晓得……谁晓得竟是个汉子!若是早知如此,借俺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这位爷啊!】


周遭的议论声陡然炸了锅,先前憋着的惊叹、鄙夷、解气,此刻混作一团,嗡嗡作响。


【怪不得下这般狠手!原是被错认成女子,还遭了窥伺!】


【这帮杀千刀的,偷东西还不够,竟还敢看人家洗澡,而且还是那二位蛇仙带过来的贵人。】


【可话又说回来,这公子生得也太俊了,莫怪土匪眼拙……】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地保却仍是梗着脖子,寸步不让地斥责素蛇:


【就算是他们窥你沐浴,冒犯在先,你也不该动辄取人性命!】


【东海国律例写得明明白白,杀人者偿命。他们是匪,自有官府的铡刀等着;你是客,怎能凭着一身武艺,便将律法踩在脚下?今日若真让你砸下去,你与这些打家劫舍的匪类,又有何异?】


素蛇本没把地保放在眼里,可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低头思索一阵,嘴里喃喃道:


【素蛇】“东海国?嗯………原来这里是东海,小泥鳅们的栖息地?”


素蛇蹲下身,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河滩上拨弄着,捡拾起几颗圆润光滑的小石子,捏在指尖。他垂着眼帘,诚恳的反省道:


【素蛇】“你说的倒也有理,的确不该取他们性命。”


地保点了点头,只当是自己一番义正词严的说教起了作用,便转头喝道:


【来人!把这些土匪捆了,押往官府定罪!】


几名胆大的村民应声上前,正要弯腰去揪那些瘫在河里的土匪,却听得咻咻咻几声锐响,破空而来。


只见素蛇指间的小石子已然脱手,竟如出膛的火枪子弹一般,带着凌厉的劲风,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七八个土匪的双目!随即听得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那些土匪霎时间双手捂眼,翻滚哀嚎,鲜血顺着指缝涌出,竟是个个被石子射瞎了双眼。


【素蛇】“我不取他们贱命便罢,那就教他们再也做不了那些龌龊事。 ”


素蛇的行为完全超出了地保的预料,他指着素蛇,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地保气得浑身发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法理章法?他反手便要去拔腰间那柄厚背大刀,教训下这个无法无天的狂徒。


刀鞘刚被掀开半寸,忽有个黑白不明的人影窜出,快的令人看不清门道,待众人反应过来,地保腰间的大刀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见人群前立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眉眼间带着三分狐绕、七分甘甜。她掂了掂手中的大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正是金如意。


【金蛇】“好大的火气。大人您是要替这些村民动手呢,还是要替这些匪徒动手?”


话音未落,身形幼小的青玉簪终于从人群中挤进来,她性子本就娇蛮,此刻见素蛇被人这般呵斥,更是怒火中烧,当即叉着腰,指着地保的鼻子便骂:


【青蛇】“你这夯货!睁大眼睛瞧瞧清楚!这些腌臜东西是些什么货色?进村劫掠不说,还敢偷看我家公子沐浴!换作是旁人,早将他们挫骨扬灰了!我家公子不过是废了他们一双招子,已是仁至义尽!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拔刀相向,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不成?”


正围看到村民见是青、金二蛇到来,顿时如恐林鸟般全然跪下,青玉簪见此有些不适,不禁后退两步,可看着面前的地保,怒气再次上头,不禁骂的更加难听。而地保显然未搞清楚状况,就问道:


【你是何人?】


就在这时,村长从后面抬手就是一记重掌打在地保的后脑,骂道:


【你怎敢这般无礼,去办差后回来没人告诉你么?这位金蛇仙就是六十年前保咱村子一方太平的大贵人,我小时候如果不是这位蛇仙,早就埋土里了!金王庙供的便是她!】


接着村长又恭敬的将手掌探到青玉簪的方向,续道:


【这位是金蛇仙的姊妹,亦是蛇仙,你还不快罢休!】


青玉簪听到这话,略有不满,看着金蛇埋怨道:


【青蛇】“我何时与你成姊妹了?”


金如意笑而不语,朝青玉簪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莫要多言。


地保被村长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不时醒过神来,脸上的怒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脸的惶恐。他忙不迭地朝着金如意和青玉簪拱手作揖道:


【原来是二位蛇仙驾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然而地保的眼角却忍不住瞟向河滩上的素蛇,见那人正坐在河中的石头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方才那一场风波与他毫无干系。地保心头的疑惑终究按捺不住,又朝着金、青二蛇躬身问道:


【是……这位公子行事狠厉,全然不将东海国的王法放在眼里,敢问二位仙长,这位公子与你们是何干系?竟劳得二位仙长这般护着?】


青玉簪被地保的话问住了,她挠着脑袋,短时间没办法回答地保这个问题。她们两个现在和素蛇算什么关系………朋友?知己?小辈和祖辈?可是这几个从嘴里讲出来总感觉……………


【金蛇】“呵呵,他是我们的兄长,同样是蛇妖呢。”


素蛇本坐在河心那块光滑的石头上,哈欠打得正酣,听到金如意的回答后倦意全消,眼里满是趣味的盯着金蛇。


而四周议论的声音也抖然一变,不过话题的中心依旧是素蛇。


【哦,原来这位公子也是蛇仙啊,难怪看上去非比寻常,一个人就能轻描淡写的制服这么多土匪。】


【嘿,咱们村子一下子迎来三位蛇仙,福分不浅啊。】


地保叹了口气,象征性的对素蛇拱了拱手,但还有几分不甘道:


【都愣着作甚?把这些瞎眼的泼才捆结实了,押往官府定罪!】


村民们七手八脚地寻来麻绳,将那些哀嚎不止的土匪一个个捆得像粽子一般。地保瞥了一眼河滩上的三人,忽然撂下一句话。


【今天事已了结,但是三位仙长,我希望我们黄琅村不应该是信仰高于律法之上,值得百姓如此敬爱的人只能是龙王一人。】


素蛇不解的“啊”了一声,暗衬这事如何能扯到信仰与律法的冲突上了,再者,东海的泥鳅有甚值得尊敬的?康乐府的集市上就有卖龙肉的呀,还是现杀现卖,虽然价格是一两银子一斤非常贵,但是大户人家过节还是吃得起的。龙肉也不好吃,还不如凤凰…哦不对,凤凰当年被他吃的已经没几只了,到现在快灭绝了。一万多年前素蛇都是几百条几百条的把龙当零嘴吃,他之所以会叫泥鳅就是因为龙肉尝起来就是肉多的泥鳅而已,真搞不懂那些帝王将相摆宴席的压轴菜总是油焖蒸龙头,有甚好吃的?


金如意见这闹剧收场,便走到河滩边,伸手便拉住了素蛇的手腕。扯着柳音桃嗓宽慰道:


【金蛇】“兄长,此地风大露重,咱们回去歇息吧。”


素蛇被她拉着起身,心中思到他虽识得路,可任由金蛇牵着反而奇怪,本以为她走几步后就收了,结果金蛇却迟迟不肯撒开素蛇的手,乃是有意为之也。


几个梳着总角的孩童,看得素蛇心痒,见素蛇要离开,便嘻嘻哈哈地跟在后面,想凑近些瞧瞧素蛇。


青玉簪见是几个娃娃不懂事的跟过来,顿时玩心大起,伸出手来,故意将十指弯曲,露出两颗虎牙儿,又把舌头尖儿耷拉吐出,朝着他们做了个青面獠牙的鬼脸。


那几个孩童何曾见过这般架势,唬得散开,转身便往爹娘怀里钻,跑得连鞋都掉了一只。


青玉簪见状,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拍了拍手,快步追上素蛇与金如意,还不忘回头朝那些孩童的背影得意的喊上三声。


金如意牵着素蛇,转过两道弯,便进了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院子。这院子不大,墙角堆着些晒干的柴禾,院心一口粗瓷水缸,缸沿爬着些青苔,正是素蛇醒来时的地方。


他当时刚从昏迷中苏醒,那种面对陌生环境所带来的不安感令素蛇只想赶快离开。


金蛇进来院子,便松了素蛇的手腕,却没松开多少,指尖依旧若有若无地勾着他的袖口,转身走到水缸边,弯腰拿起水瓢,舀了一瓢凉水。晨光落在她鬓边的碎发上,映得那白发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仰起脖颈,喉结轻轻滚动,一瓢水便下了肚。水珠顺着她的唇角滑落,淌过光洁的下颌,没入领口,平添了勾人的诱惑。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眉眼间却多了些许嗔怪,又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担忧。她走上前,伸手轻轻点了点素蛇的额头,声音软下来:


【金蛇】“好教人害怕,醒了怎的也不说一声?”


【金蛇】“我和玉簪儿寻了你大半时辰,只怕是出了甚乱子,我差点以为祖宗你……………”


素蛇不知有没有将金蛇的话听进去,仅抬手拢了拢颊边垂落的发丝道:


【素蛇】“帮我绑下头发吧,这般披散着,着实累赘。”


金如意一怔,瞧着他满头乌黑青丝湿漉漉地黏在颈侧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俊逸清绝,到了嘴边的责怪话语竟生生咽了回去。她转而扬声朝院门口喊道:


【金蛇】“青蛇,去屋里搬张竹椅来。”


青玉簪听到这话就跑进屋里拿了张椅子,往院子中央一放,对素蛇交代道:


【青蛇】“祖宗,喏,坐好,可不许乱动。”


素蛇依言坐下。那金如意取了根白色绸带,走到他身后站定,用梳子仔细清理他的发丝,将那些纠结的湿发挨个理顺,竟如同家常般。


素蛇见青玉簪搬完椅子后就趴在院内的一块石头上,唉,蛇即如此,哪怕修成人形后体内恒温,也还是喜欢趴在石头上晒着太阳。


那素蛇看着青玉簪问道:


【素蛇】“这里是何处?”


【青蛇】“嗯?这里是东海国的黄琅村啊,我们本来想带祖宗你走陆路去巫国的,可是关隘上有贴告示说你杀了丁家几十口人,袭击巡防营,性质恶劣,报纸都传疯了。没办法就只能走水路先来东海安顿下。”


青玉簪不知所谓的嘿笑起来,指着金如意道:


【青蛇】“虽然不想承认,不过还多亏这家伙,本来连船都做不了,但她是条水蛇,要不是她变了原形载着我们在海上游了两天,还真没法子了呢。”


【金蛇】“你呀,是老婆嘴巴,什么都能讲。”


素蛇任由金如意把弄自己的头发,绸带摩挲着头皮带来些微凉意,他忽的偏过头,目光里带着疑惑,慢悠悠问道:


【素蛇】“方才那些村民,唤你作蛇仙,倒是奇了。在我想来,妖与人向来泾渭分明,躲还来不及,怎的会被这般爱戴?”


【金蛇】“这话,说来可就长了。六十年前,我为了治病遍寻良药无果,听说这黄琅旁边有种草药也许有用。”


【金蛇】“只是那草药,守着一条修行五百年的蛟龙,性子暴戾得很,时常下山祸害村民,嘿,正巧,我这熬药的偏方正需要龙胆,顺便把那条龙也杀了。”


【金蛇】“村民们只瞧见我斩了那恶龙,解了他们的心头大患,哪里晓得我是为了自己?便将我奉若神明,还盖了座金王庙,日日香火不断,一口一个蛇仙地叫着。”


【金蛇】“倒是便宜了我,这些年偶尔回来,还能享享这供奉。”


素蛇听着她这番轻描淡写的叙述,指尖轻轻敲了敲竹椅的扶手,道:


【素蛇】“我猜后来那个草药并没有治好你的病吧。”


金如意轻轻的“嗯”了声,垂着眼帘,方才还带着戏谑的语气,此刻竟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半晌,她才收回手,将那根白色绸带在素蛇发尾打了个利落的结,动作轻柔,接着抬手解下腰间缠着的宝剑。


阴阳刚柔剑。


【金蛇】“这东西……应该还给你了。”


趴在石头上的青玉簪正眯着眼晒得舒坦,见金如意居然说出这话,立马坐起身,脸上的惬意霎时烟消云散。


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腰间,那里坠着乃是锦囊乾坤袋。目光在素蛇与金如意之间转了两转,有些不舍得。


【素蛇】“这两个东西我不需要,送给你们了。”


金如意握着阴阳刚柔剑的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唇边似有几分不愿:


【金如意】“这剑本是从你身上脊髓做的,我怎敢………”


话未说完,便被素蛇打断。


【素蛇】“你若不将这剑随身带着,你那心火翻涌的旧疾,怕是迟早要了你的性命吧。”


金如意有些不敢相信,倒是素蛇连看都不看那把阴阳刚柔剑一眼,故作舒适的在院子里走了两步,随即用拇指按着自己的颈椎处开玩笑道:


【素蛇】“再说那东西,早就长出来了。”


金如意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软得像风拂过水缸沿的青苔,转瞬便散了。


青玉簪可没那么多心思,她窜到素蛇身边,张开双臂就搂住了他的腰,脑袋还在他的后背蹭了蹭,声音里满是雀跃:


【青蛇】“祖宗你可真是大方!”


素蛇一时挣脱不开,却是疑惑道:


【素蛇】“真奇怪,一口一个祖宗叫着,有点不太适应。”


【青蛇】“因为……因为你不是……你不是那个嘛。你不知道,之前还以为你是个人儿,我和金蛇还郁闷了好一阵呢。”


【素蛇】“我并无后代,且说你是毒蛇,我是无毒蛇,不是一个东西。没理由这样称呼我。”


【青蛇】“那我以后怎么叫你,和以前一样叫公子吗,可是总觉得这样叫有些疏远了。”


素蛇被她搂得有些不自在,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颈,沉吟片刻道:


【素蛇】“罢了,既嫌公子生分,祖宗又听得别扭,那不如………就和之前河边如意称呼我那般,叫我兄长吧。”


青玉簪忍不住低头沉思着,她把“兄长”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只觉得这称呼烫得厉害,从舌尖一路暖到心口,连耳根子都悄悄泛了红。方才还大大咧咧搂着素蛇腰的手,此刻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两只手局促地绞着衣角,脚尖在地上轻轻蹭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许久才细声细气地唤了一声:


【青蛇】“兄……兄………”


金如意将这一幕瞧得通透,她忍不住杨起一分坏笑,腰肢款摆,恰似弱柳扶风,转眼便袅袅娜娜地靠在了素蛇肩头。那身子软得像一汪春水,丝丝缕缕缠上素蛇的身体。她樱唇微启,声音娇得能掐出水来,尾音还带着点勾人的颤:


【金蛇】“兄长——”


这一声又软又媚,直直压过了青玉簪那吞吞吐吐的半声。


青玉簪本害羞扭捏,憋足了劲儿才要把那声称呼说全,冷不防被金如意抢了先。她登时急了,跺着脚嗔道:


【青蛇】“你!你耍赖!”


金如意却不理她,只侧头望着素蛇,眼波流转,暧昧更深:


【金蛇】“怎的,兄长莫不是只认她,不认我这个妹妹?”


素蛇被金如意这一声软媚的“兄长”叫得心头微微一晃,竟有片刻的恍惚,而金如意见素蛇神色松动,笑意便又深了几分,小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袖,语声软得像浸了蜜:


【金蛇】“既然叫了兄长,咱们三人又恰好都是蛇妖,不如结拜为兄妹,往后祸福与共,生死相随,岂不是一桩美事?”


【素蛇】“这样啊………也好罢。”


金如意笑得眉眼弯弯,转头看向还在气鼓鼓的青玉簪,得意道:


【金蛇】“玉簪儿,你听见了?往后可得乖乖叫我一声姐姐哦。”


青玉簪哪里肯依,她跺了跺脚,身形一晃,竟如一阵青烟般掠上了房瓦。她蹲在檐角,双手叉腰,杏眼瞪得溜圆道:


【青蛇】“我才不会叫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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