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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蛇青金记 卷二 第十回 都城看海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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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月,素蛇三人拜别黄琅村,本打算自西边而去,不料听闻弥勒天国和姑射国正在东海国的争议地区对峙,为安全起见,三人就只能向北,往东海国的首都碧水湾去。


又行了三五日,遥遥望见前方水光接天,烟波浩渺,一座雄城踞于水畔,城墙以青白石砌就,高逾三丈,上筑箭楼碉堡,望去巍峨雄壮。


隔与高崖站远俯瞰,那碧水湾的城市有一半没入水中,舟楫林立,桅杆如林,南来北往的商船挨挨挤挤,偶能见几条古龙盘旋在空中,好不奇异。


不过这碧水湾虽壮阔,却是东海国唯一拥有实控权的地盘。东海之大,实际控制权多在朝廷、弥勒天国、姑射国三国手上。这东海国作为为天庭的附属国,领土总共才三座城市,六座岛屿,其中除了碧水湾外,其他两座城市,瀛洲是从朝廷处租借的,租借期共三百余年,到了明年便得重新还给朝廷。另外一座蓬莱本是八十年前天庭从姑射山派的土地里划给了东海,但如今姑射山派独立成了姑射国,便不再承认蓬莱之事,总想找借口出兵东海夺回蓬莱。


又说东海六岛,如今只剩五岛,其中的西廊岛在与弥勒天国的海战中被割让出去。这东海龙国除经济海运之外,实无出色之处,那龙族乃世间低贱的有鳞物,却被东海人类尊敬,倒是奇事。


(注:就和现实中的印度一样,印度人尊敬喜爱瘤牛,但是并不妨碍世界其他地方都是吃牛肉的。而在这个世界里龙不算罕见,人类早就对龙祛魅脱敏了,而且龙无法被驯化,不会贡献生产力,还自诩高贵,看不起人类。所以这个世界里龙的文化形象是卑劣、低贱、自大的,在人类眼里还不如牛,只有东海国的人类会尊敬龙族。


而东南西北四个龙国除了经济不错,其余方面都非常的贫弱,放在各国家还是门派的时代,东海国的国力还不如中等规模门派。但是又因为龙族看不起人类,所以显得四个龙国就和雌小鬼一样,明明很弱,却瞧不起周边实力强大的国家。)


青玉簪看得眉飞色舞,拍着手便嚷道:


【青蛇】“好一座水城!兄长,咱们这就进城去,寻家最好的酒楼,点上一桌子海味,痛痛快快吃上一顿!”


金如意却按住她的肩头,摇头道:


【金蛇】“你这村姑,性子还是这般毛躁。依我看,此刻进城,保准惹来麻烦。”


【青蛇】“怎么,有何不妥吗?”


金如意故做神叨模样道:


【金蛇】“嘿嘿,兄长虽然被通缉,但朝廷又没和东海签引渡条约,进城自然无妨,可你我手上有宝贝的事情倒是天下皆知。我与那老龙王打过交道,此人颇为愚昧,认为只要自己强大便不必惧怕别国,其目标是‘一人成军’,所以他对于那些强大的法宝就像狗见了肉般,当年我帮杀完人后他还想黑了我这宝贝如意呢。”


【金蛇】“直接进去,我倒不认妹妹会怕,就想你舍不得的这锦囊袋被人明抢去罢。”


【青蛇】“嗯?怎么天下还有这种愚蠢之人,力可敌国?这事放几百年前还有可能,但是这都啥年代了,路边的乞丐都会用内力真气,如果有人妄想靠修炼来一敌万可真是……………”


青玉簪话说一半,突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后半句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她警觉地转过头,看向身旁负手而立的素蛇,心里方才还带着的讥诮的情绪,瞬间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一丝崇拜。


她陡然忆起,不过是数年前的光景,这位看似普通的兄长,就曾独自一人将围攻在武夷山的十几万高手杀的尸堆成山,当时自己和金如意可是只顾着逃命来着………


素蛇察觉到了青玉簪的情绪不对,苦笑的安慰道:


【素蛇】“害,我那又不是修炼来的,天生就如此。之前是因为被关了一万年起床气大了点,现在教我以一敌万只怕去送死,玉簪儿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连巡房营都打不过啊。”


青蛇反倒在这件事上不服气了,给素蛇找补道:


【青蛇】“才不是嘞!那是因为兄长你当时中毒了……………”


金如意听得青玉簪要在这种旧事上和素蛇钻牛角尖,就拍了拍青玉簪的肩头,将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夸张肉麻起来:


【金蛇】“好了好了,要我说,为了保险起见,还得靠我妹妹这天底下无人能比,绝世无双,的易容术。凭妹妹的手段,将你我二人容貌略作改换,混进碧水湾还不是易如反掌?”


【金蛇】“有咱们玉簪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易容术,只怕是站在熟人面前都不会有人认的出来,你说对不对?”


这番话说得实在动听,青玉簪本就心高气傲,最是吃不得旁人的夸赞。此刻听得金如意将自己的易容术捧上了天,忍不住将胸脯一挺,小下巴微微扬起,鼻尖儿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道:


【青蛇】“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是谁的手艺!嘛,后面的树林正巧有个小溪。”


青玉簪一把攥住金如意的手腕,便拽着人往崖后那方的树林的溪边走去,那溪水被林野包围,正巧能遮盖住二人身形。


素蛇见状,却是跟了上去,目光落在青玉簪那略显急促的背影上,开口道:


【素蛇】“这易容术只在古籍上见过些只言片语,说能移骨换貌,变幻莫测,今日倒是能开开眼界了。”


青玉簪没有想到素蛇居然跟过来,还要亲眼见她施展,那脖颈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方才那股子得意洋洋的劲儿瞬间荡然无存,整个人就跟那被猛火煮沸的铜壶似的,脑袋顶上仿佛都冒着热气。她转过头,眼神闪躲,嘴唇嗫嚅了半晌,才结结巴巴挤出一句:


【青蛇】“啊…那兄……兄长若是想……想看,学……学两手也……也成……”


一旁的金如意早已笑得花枝乱颤,调侃道:


【金蛇】“当真给兄长看?那兄长这是要瞧仔细了,玉簪儿这易容术,动起手来,可是要脱衣服的呢,难不成兄长也要留下来瞅个真切?”


素蛇这才知不妥,连忙摆手,尴尬道:


【素蛇】“罢了罢了,我还是到一旁候着便是。”


随即迈出树林,背对着二人的方向坐下。


金如意见溪边只剩自己和青蛇二人,玩弄心渐起,她勾住自己外袍的系带,轻轻一扯,便将那层薄透外衫褪了下来,她斜睨着身旁脸红得快要滴血的青玉簪,笑道:


【金蛇】“哎呀呀,谁家小姑娘这么大胆,还敢邀兄长看你施术,就不怕他真的留下来,瞧了个满眼?”


青玉簪本就因方才的事羞窘不已,被金如意这么一取笑,顿时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她伸手撩起自己的裙摆,指尖攥着布料微微用力,一边将裙摆往上掀了些,露出腿部,没好气地抱怨:


【青蛇】“烦死了,我……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心思,只是一时脑子转不过来罢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净会拿我寻开心!”

林外的日头渐渐往西斜了些,风过树梢,筛下几片落叶,滴在素蛇的头发上。


他正闭目养神,忽听得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一轻一重,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从容。


只见溪边转出两个人来,当先那一个,身着月白长衫,腰束玉带,手里摇着一柄洒墨折扇,眉飞入鬓,目若朗星,虽不及素蛇,倒也是个俊朗不凡的贵公子,那身段颀长,步履间带着春水暗花的风流。


紧随其后的,却是个身着藕荷色罗裙的贵小姐,身姿高挑,柳腰纤纤,偏偏那眼角眉梢又藏着一丝灵动。素蛇瞧着这二人,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那“贵公子”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失笑,旋即迈步上前,伸手便亲昵地搂住了素蛇的胳膊,手腕轻轻一翻,折扇“唰”地一声合拢,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地盯着素蛇,道:


【金蛇】“兄长,瞧瞧咱们,还认得出谁是谁么?”


【素蛇】“嗯…………你是如意儿?”


【金蛇】“呵呵,这又如何辨的出来呢?”


【素蛇】“寻常人不像我这样,能通过肢体上的接触来感受对方体内真气的运动,你们二人真气不同,自然认得。”


那青玉簪化做的贵小姐早已按捺不住,带着刻意拿捏温婉的语气问道:


【青蛇】“兄长兄长!那我如何呢?”


金如意手中折扇一摇,挑眉戏谑道:


【金蛇】“倒是高挑艳丽,竟看不出原先的那小个子。”


【青蛇】“喂!”


青金二人互打闹一阵,就往碧水湾行去。进城后素蛇想着既非自己一人独行,不如租个马车暂为代步,然找了会却不见一家马行,还是个好心的妖族市尉告知碧水湾没几家马行,市路交通多为行舟和公交船,要想在陆路方便仅有人力黄包车可用。


思来想去,素蛇就决定先到城区中心找家客栈小住为好,就带着青金二人先在陆路走了程。


这东海国都不愧有海城的美名,水道纵横交错,一艘艘画舫乌篷船在水面上来来往往,船桨搅动碧波,漾起一圈细碎的涟漪。两岸皆是临水而建的楼阁,砖石斑驳,带着三两岁月沉淀的厚重,窗户上雕着精致的花纹,檐角悬挂的铜铃被风一吹,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三人混迹在人流之中,金如意扮作的贵公子折扇轻摇,风度翩翩,青玉簪的贵小姐模样也是娇俏动人,惹来不少目光。可这些目光,十有八九都落在了素蛇身上。


路过的少女们偷偷红了脸,用绢帕掩着唇,低声窃语;连那些世家公子都忍不住侧目,眼中满是惊艳与艳羡。更有甚者,竟直接停下脚步,痴傻地望着素蛇的背影,浑然忘了自己要去何处。


他并未易容,一袭素白长衫,墨发随意束在脑后,那张脸俊美动人,和青玉簪金如意二人并肩行走,哪怕二人亦是样貌非常,和素蛇一比,却大是不如。


金如意见状,忍不住用折扇捅了捅素蛇的胳膊,低声调笑道:


【金蛇】“此番处境,兄长和在康乐府时比如何?”


青玉簪抿嘴附和道:


【青蛇】“就是,早知如此,我也该给兄长易容一番,那些人的视线瞅的我不自在。”


素蛇丝毫没有不自在的感觉,道:


【素蛇】“无妨,早已习惯了。”


过了关隘后的长街,城内的道路狭窄得很,两人并行尚有余裕,若是车马驶过,怕是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也难怪此地难觅马行踪迹。


素蛇一路瞧去,更觉奇异的是,那些临水楼阁的粉墙上,竟处处画着龙元素的壁画,且多带宗教迷信色彩,令他觉得好笑。


正思忖间,青玉簪指着一艘乌篷小船道:


【青蛇】“兄长,咱们就租这艘吧!瞧着干净敞亮,正好容得下咱们三人。”


船家是个精瘦的老汉,见三人衣着不凡,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


【三位客官是要往城中去?小船不贵,起步八钱。】


【金蛇】“八钱?这么贵的吗?”


【这位公子,您说的是什么话,贸易城市这个价很便宜了。】


【金蛇】“那康乐府租马车也才三钱,怎滴坐个船会贵一半还多,以前我来的时候坐船可是比马车还便宜。”


【不贵不贵,碧水湾也算个旅游大城,那费用比其他地方贵自然算常识,我看两位公子应该不算俗人糙汉,还带着位这么好看的小姐,已经低价了,您要是嫌弃,大可去挤公交船。】


【金蛇】“唉,算了,开船罢。”


三人上了船,老汉竹篙一点,小船便如柳叶般划入水中,顺着水道悠悠前行。


船行片刻,便驶入了一片私宅区。白墙黛瓦看着精致,可那水里的光景却叫人皱眉。


先前还泛着清波的水道,竟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浮着一层暗绿色的浮沫,还飘着些残羹败叶,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直钻鼻腔。素蛇往岸上瞧,才瞧见那些宅院的墙角,都接了细细的水管,正哗啦啦地往水里排着污水,黑的黄的,顺着水流散开来,瞧着令人作呕。


青玉簪被那气味熏得捂住了鼻子,问道:


【青蛇】“这什么味道!臭得离谱!”


【金蛇】“这是老城区,住的都是底层百姓,没那功夫修什么排污的沟渠,脏水都往河里倒,到前面点水质就好了。”


船老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操着竹篙拨开水面的浮渣,对着金如意道:


【这位公子以前有来过碧水湾?】


【金蛇】“很久以前来过,当时就被安排住在这里,没甚值得喜欢的地方。”


这般约莫又撑了半炷香的功夫,小船终是划出了老城区。再往前,水道豁然开朗,水色竟一下子清了不少,那股子恶臭也消散得无影无踪。周遭的建筑也换了模样,尽是雕梁画栋的楼阁,窗明几净,岸边还栽着垂柳,枝条垂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荡,竟又有了特别的雅致。


行舟在前方水道转了个弯,迎面竟驶来一艘彩蓬画舫。


那船比他们所乘的乌篷船要阔绰许多,船篷上覆着五彩锦缎,船舷两侧挂着小巧的纸飘,宛如荷蜓点水。船头立着个女子,一身粉灰长裙,外罩一斗笠,脸上还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不识其面貌。


两船相向而行,距离越来越近,船桨搅动水面的声响都清晰可闻,眼看就要擦肩而过。


就在两船即将擦舷而过的刹那,那粉灰长裙的女子忽地抬手,竟不闻半分破空之声,整条奔涌的水道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霎时间波平浪静,连一丝涟漪都荡不起来。


素蛇三人所乘的乌篷船,连女子所坐的那艘彩蓬画舫,竟都如同被钉在了水面上,纹丝不动。


船老汉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手里的竹篙狠狠往水底撑去,憋得气喘吁吁,可那小船就像生了根一般,半分都挪不动。他嘴里兀自嚷嚷:


【邪门了!邪门了!这水怎么跟冻住了似的!】


金如意脸色微变,这女子居然仅凭内力就可以将整条河道的水流给停住。要知道内力和真气的区别就好似粗盐和食盐的区别,两者虽并无优劣之分,但真气更适合操作精细些的术法,她本以为是这女子使用真气摆弄了甚奇异法术,结果她并未感受到这位无名女子身上有任何真气催动的痕迹,而是内力的流出…………能将整条河道的水流轻松的停住,这名女子的内力可能有千万斤的力量。


那无名女子的嗓音透过面纱传了过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直对着素蛇道:


【邱勿红】“这位公子居然和两个妖怪共乘一舟,呵,身为人的羞耻都到哪去了?”


素蛇对无名女子施了一礼,道:


【素蛇】“鄙人并不觉得和妖怪共乘是奇怪的事,再者,我们妨碍到姑娘您了?”


邱勿红好奇的打量起素蛇来,旁边两人身上有妖气没错,可这个男人除了容貌没特殊的地方,毫无疑问是个普通人,他难道没被自己刚刚展现出的本领吓到?


【素蛇】“在下素它者,可否请姑娘收了神通,这条水路上还有其他人要通行。”


【邱勿红】“哦,难怪面熟,我在报纸上见过你,谋财害命,忘恩负义杀了自己恩人全家,今天见着,也不过是个衣冠禽兽而已。不过,我就欣赏这样的坏人。”


【素蛇】“姑娘过誉了。”


邱勿红瞧了青金二蛇,不屑道:


【邱勿红】“我还想着你一个普通人是怎么逃脱巡房营追捕的,看来是这两个妖精帮了你。”


她失望的摇着头,方才那股笼罩整条水道的无形内力被重新收回去,水流又开始流动起来。


素蛇所乘的乌篷船晃了晃,船老汉手里的竹篙终于能撑动水面,只见邱勿红捻了捻鬓角的发丝道:


【邱勿红】“在下邱勿红,留给公子一句忠告,作恶也莫要和妖怪厮混,这些孽畜都是不守信用的小人,将来恐引杀身之祸。”


船舷两侧的纸飘随风翻飞,不过片刻功夫,画舫的影子便隐在了两岸的垂柳之后,消失不见。


船老汉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嘀咕道:


【邱勿红?不是杀人无数的大魔头吗,今天真是晦气了。几个客官莫要放在心上,妖怪又如何,老汉我也有半年没遇到妖精客人啦。】


【素蛇】“船家客气。杀人无数吗,看不出来,似乎只是个爱闹的孩子罢了。”


【金蛇】“兄长此言差矣,以刚才那人的内力来看,确是只有当今武功第一的五方尊才有这般能耐。”


金如意眼珠滑溜的一转,饶有兴致地追问:


【金蛇】“兄长,你这身本事,若真和这五方尊,七武圣对上,胜负能有几分?”


【素蛇】“嗯…………诺是一万年前的话,对付几亿个她是没问题,刚刚从武夷山出来的那阵顶多对上一两千罢…………现在嘛,比试武功,我自不如她,生死相斗,几千回合后,她必死。”


【金蛇】“只是这样?”


【素蛇】“嗯,只是这样。”


【金蛇】“如此小弟自是无虑也。”


【青蛇】“此人练就一身好本领又当如何,语出不谦,不论武功!不论武功!就品性而言怎会及我家兄长一毫。”


金如意剑眉一挑,道:


【金蛇】“那妹妹比邱勿红又如何?”


青玉簪闻罢,大笑自嘲道:


【青蛇】“小妹自是品性,武功皆不如。”


红霞刚出,小船刚好靠岸,三人拜别船家后就在码头周边找了处小静客栈,订了两间房,可金如意现化为一碧玉公子,就主动表示要和素蛇同房而眠,气的青玉簪是火冒三丈,这才知晓金如意为何要主动要求易容为一男子,竟是将狡猾之处用在这。


待各自收拾妥当,便结伴出了客栈,不多时见一家临街酒家,叫着个“好享来酒楼”的招牌,名字虽土,可馆子内的鱼虾鲜香却是不假。素蛇的鼻尖罕见的动了动,指着大门道;


【素蛇】“就这家罢,闻着滋味不差。”


三人入了楼,寻了个临窗的雅座坐下,点了一桌子海鲜,诸如清蒸石斑、桂花干贝,海竹芙蓉汤,生腌小白虾等菜皆入口尝了个遍。海味清淡,不至于吃的满嘴流油,但亦是吃的鲜足意满。


素蛇照例拿出烟枪,金如意用手指给他点上,随后自己也来上一根,呼出的烟圈散在素蛇脸上,她托着下巴,眼睛里如垂滴的蜂蜜拉出丝线,轻问道:


【金蛇】“吃完饭,特别是在吃过一些汤汤水水后来上一根最舒服,不是么。”


素蛇点了点头,有些疲惫的向后仰去,靠在墙上,对金如意问道:


【素蛇】“出去逛逛吧,碧水湾你来过,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金蛇】“好玩的地方……时间太久了,我自己也忘的差不多,而且那时我忙着办其他事情,也没时间游逛。”


金如意叫住前来收盘子的小二道:


【金蛇】“这位小哥,旁边有甚能解闷的地方?”


【解闷的地方?哦,您说妓院啊,坐船去北门街,那里有家新开的,店面挺大的。】


【素蛇】“您误会了,我是说游玩的地方。”


小二差点讲出每个本地人都会说的那句“这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把话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后,就道:


【这您说巧了不是,今天刚好是农历十一月十二,海神庙那里有大海神会,大家会把海神像抬出来巡游,当然不是天庭的假海神,我们祭拜的是自己的海神。今年龙太子也会出来,吃的玩的都蛮多的。】


素蛇来了兴趣,询问青金二蛇的意见后就到码头唤了个行舟,朝海神庙而去。


行至海神庙,忽听得一阵震天动地的锣鼓声,混着唢呐的高亢调子,只见沿岸的人潮早已自发分列两侧,挤挤挨挨地站着,把中间一条宽约两丈的通路让得干干净净。通路两旁挂着法灯,将石板路映得一片通红。


不多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雄浑的号角声,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为首的是八名壮汉,赤着臂膀,腰缠红绸,抬着一座丈高的龙神像,神像雕得张牙舞爪,鳞爪分明,周身还缠着金箔,在灯火下闪着刺眼的光。后面跟着数十人,皆是一身玄色劲装,手里擎着熊熊燃烧的火把,步子踏得铿锵有力。


龙神像后,又是各路怪神,其最高大的两个神像分别是当今东海龙王和海神娘娘。游行队伍队伍行到通路中央,那数十名持火把的龙族子弟忽地停下脚步,将火把往地上一顿,随即踏着古怪的步子跳将起来。他们嘴里嗬嗬有声,手中火把上下翻飞,划出一道道赤红的弧线,正是龙族那套相传已久的战舞。火光映着他们脸上倨傲的神色,倒真有慑人的气势。


且听他们唱道:


【tʂʰɛn˥˩ tʊu˥˩ !tʂʰɛn˥˩ tʊu˥˩ !

dʑɑu˧˥ ʈʂɑ ʈʰɑi˥˩ xɑi˨˩˦,

tso˥˩ ɦuɪ˧˥ ʔjit tʰiɛu˧˥ kæu˥˩ ʔɑu˥˩ tək loŋ˧˥…………】(注:这个是古汉语的拟音,因为我找不到古汉语的标准音,只能用拟音来替代了。)


金如意与青玉簪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而素蛇所讲的古汉语比这些人唱的还要古老一两千年,故有些许还是听的懂罢。


游行的队伍还在锣鼓声里往前挪动,那古拙的调子混着人声,倒也热闹。金如意瞧了片刻,便觉没甚新意,便看不远处的花街依是人声鼎沸,就要去那瞧瞧。


青玉簪本就爱热闹,早已被氛围所感染,哪还顾得上自己富家小姐的形象,近乎跑着过去。那花街紧邻着水道,摆满了小摊,卖海味零嘴的、贩珠钗首饰的、吆喝着卖新鲜海产的,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青玉簪眼尖,一眼瞧见街角个卖鱼食的摊子,竹篮里装着鼓鼓囊囊的纸包,上头还插着根孔雀羽毛,瞧着讨喜。她跑过去掏了铜钱,买了两大包,童颠地跑到水边,迫不及待地拆开纸包。


【青蛇】“兄长,你瞧!”


她扬着手里的鱼食,笑得眉眼弯弯,随即便抓了一大把,朝着水面撒了下去。


白花花的鱼食如雨点般落进水里,霎时间,原本平静的水面像是炸开了锅。数不清的各色游鱼从四面八方涌来,红的、白的、花的,挤挤挨挨地抢食,鱼尾拍打着水面,溅起微小的水花。


水道边的人潮越涌越密,摩肩接踵间,竟有几个风尘妓女挤了过来。她们目光在素蛇和金如意身上打了个转,便笑吟地伸出手,一左一右挽住了二人的胳膊。


【两位公子瞧着面生,定是外地来的贵客吧?】


其中一个穿水红裙的女子声音娇嗲,手脚不稳的在金如意手上乱摸道:


【女们的住处就在前头的文海楼里,有上好的香茗,还有新酿的花雕,公子们要不要移步去坐坐?】


金如意本就扮作贵公子的模样,此刻被女子挽着胳膊,竟半点不慌,将那位妓女的下巴托起道:


【金蛇】“姑娘这般风情,教本公子如何拒绝呢?”


青玉簪正撒着鱼食,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登时不悦。转身就冲了过来,一把将素蛇胳膊上的碧裙女子甩开,又用肩膀推了金如意,叉着腰嚷道:


【青蛇】“喂!你们做什么!我还在这儿呢!”


几风尘女对视一眼,笑着扭着腰肢,挤入了人潮里。


青玉簪还憋着一肚子气,对金如意骂道:


【青蛇】“你倒好!被人缠着还笑!真当自己是那些风流公子了?”

【金蛇】“哎呀,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妹妹何必当真?”


正吵着,只听得人群里有人扯开嗓子喊了一嗓子:


【龙珠!龙珠出来了!】


这一声喊,就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原本挤挤挨挨的人潮瞬间骚动起来,朝水道涌来。


素蛇努力的伸高脖子,想看个真切。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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