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色夕阳下
毒色夕阳下
葛城
王建国瘫倒在床上。一丝不挂。
他是一个操劳了一辈子的老农民,自打妻子五年前去世后,他就一只一个人生活。春天播种,秋天收获的素来如此的生活变成了儿子供养,因为他从来不怎么劳动。但是那么久过去,他却感到愈发的迟钝和无趣了。
他的手像女人一样的抚摸着自己的手臂,那是双黝黑而结实的手臂,他的手上净是些厚厚的老茧,磨着手臂,有点痛,有点痒。
真要说起来,他希望妻子能在他身边并不是因为她,而是他想要有一个能满足他需要的女人,仅此而已。
如果有一个二十岁的女人愿意跟着他就好了。他这么想着。儿子带他在大城市逛街时,他也总是盯着某个路人目不转睛,有时,他会盯着儿媳妇目不转睛,只是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老昏头了,他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处是他可以把一切美景都尽收眼底而不被人察觉,而坏处是他觉得自己变得过于迟钝了。
现在的他连谁家买了狗,谁家添了丁这种事情就要转半天,完全没有当年的激灵劲了。
他慢慢的回想,在他二十三岁那年,他上山砍柴,遇见了一个穿土布衣的,看样子不知道成年没有的女孩子,然后——
他把女孩背上的柴捆丢在一旁,把自己的坚硬部分无耻地抵在了女孩的背上,然后不由分说的把她强暴了。
结束时,女孩哭泣不止,他吐了一口痰在女孩的脚边,一边系裤带,一边笑着说:
“这种事,你也唔想别人知得係无?”
他回忆起那一天的画面,老茧不听使唤地向裤袋里头走去,突然,一阵腥热把他惊醒了。
他粗糙的手上是一小摊朦朦胧胧的东西,自己的老茧磨得他发疼。
他把手放在了水龙头的水流下,不住的发呆。
太阳照常升起。但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到快中午,他才穿上皮鞋,找到了老友老赵,他满脸堆笑。
“你样般过来欸?”
王建国的大拇指不受控制地扣着硬邦邦的老茧:
“该种……你手头有冇喔?微信……”
老赵二十年前就和妻子离婚了,连同六岁的儿子一起消失在了这里。不过离婚后,他还一直靠开水泥厂的收入包养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甚至是妓女。他知道,老赵会知道他想要什么的。
“来,手机分𠊎。”
他不怎么会玩手机,不过看着老赵那压不下去的笑,他就知道已经搞好了。
“注意身体。”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后门的鸡圈里喂了一下鸡,王建国回到了家。一点隔夜的猪肉,一点咸菜,一碗粥,他急急的吞下肚,看着屏幕。
她叫“小啊妹”,头像是一朵红花。
一二三,三条语音发了过来。
“啊哥,食饭冇?”
“𠊎系啊妹啊,住乡下。”
“你定时间,𠊎随时过来都得。”
筷子掉了都不知道,他赶忙回答:
“就今天。”
“得,六点𠊎就会到。”
现在,他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只期待着那个“啊妹”的到来。他翻看着她朋友圈里精修过的自拍,一个劲的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要说起来,他肯定是喜欢二十岁的女性,但是让这样的妙龄少女和他在一起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追求五十岁的,刚好比自己小二十岁。
他开始清理垃圾,摆放杂物,这花了两个小时。他环顾四周,仔细检查有没有什么不妥。对,遗照。他把布满灰尘的遗照塞进了一个抽屉里,没有多看一眼。
夕阳红,远处的田间被染成了一大片的橙色。
“滴——滴。”看来是她到了。
这是一个丑陋的老女人,下巴的皮像蛤蟆一下堆了一层又一层,眼镜肿得像灯泡,嘴唇突出,头发稀疏。
不,这是一个风韵犹存,年轻貌美的美人。你难道看不见她那似水的眼睛,那风雕刻成的面庞,还有那洁白的牙齿?
“啊哥!”
“诶!”他像熟识了一般应着。他注意到她的手上提着两份东西,应该是饭。
“烧鹅饭。”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所有东西,然后掏出了五百块钱。
“见面礼!”之后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了,到了实在没话说时,他就说:
“你坐一下,𠊎去洗个身正。”五分钟后,王建国穿着个风筝一般的内裤出来了。
“快去。”
十五分钟后,她出来了。披着一件大衣,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子。
关上门,王建国把风筝一般的内裤脱下,甩在了床上。然后,他把她的大衣轻轻地脱下,袒露出了两个葡萄干一样的东西,至于整个人,就像是屠宰场挂的死狗一样,毫无美感。
不不不,你不觉得她的身体是如此的流畅而富有曲线美吗?你看不到那小荷尖尖角的形状吗?你不觉得在那底下有无限的机遇和可能吗?一般人还真的不觉得,但王建国已经完完全全醉倒了。
他用粗糙的手把她整个人包揽进他的中间,像吸氧一样吸着她枯黄的头发,沾着死皮的嘴轻咬着她的耳垂,那坚挺正蓄势待发,她能感受得到。
“等下!”她在塑料袋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杜蕾斯日本进口……”其他的字他就看不清了,不过这形状倒是很容易让人会意。
“哦哦。”
他把东西撕开,一点油油的滑滑的液体流到了他手上。他用它把自己紧紧地包裹住,然后就是持续深入……
十分钟过去,打包带走。但是坚挺还没过去,他想到了一个近乎疯狂的东西。
他把两根手指放在她的嘴唇上,也顾不得牙垢和气味了,王建国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呜呜呜呜呜——”这感觉就像是把拳头塞进嘴巴,有一点想吐。
“啊——”腥臭布满口腔,还有这里的空间。
第二天艳阳当头,两个人一丝不挂的,维持着丑陋姿态的睡眠。
王建国先醒过来,他把所有衣服都叠在一起。
过了一会,她也醒了,正想穿衣服。
“莫着。”
“做么个啊?”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所有衣服都捂起来。
她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出去做粥吃了。
粥好了,但是王建国一直没怎么动口,到了凉的差不多了才开始。接下来的画面叫人倒胃口,因为他吃的每一口粥都要经过一些与食物无关的地方。
傍晚,穿上衣服,她走了。
“下摆再见!”
此后见面也是常有的,就是时候不等。至于内容,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疯狂。他也给她了一堆又一堆的钱,还买了个新的电动车给她。
过年了,王建国的独生儿子回来了,带着老婆和孩子。
“啊爸!𠊎返来了!”他们度过了相对平静的春节。只不过,他总是觉得身子哪里不舒服,但他又不好意思说。他只记得和“啊妹”一夜春宵后似乎得了两个星期的急性流感。
正月初三,儿子拉着他去做检查。在车上,儿子和孙子这么说:
“老人家一定要定期做身体检查。我有个同事的爸爸,一直没做检查,结果不舒服了一看,癌症晚期。”
医院到了,什么检查都来了一套。医生对儿子说:
“你父亲的肛门疑似有尖锐湿疣,要不要考虑一下做这方面的检查……”
“嗯……查……”
正月初八,结果出来了。王建国看着儿子,他脸黑得像块石头。
“老婆,带儿子去我叔家吧,我一会过去。”
离去。
“𠊎本成打算初五走个,你估下𠊎做么个还在这?”
儿子开始念:
“艾滋病二期,尖锐湿疣临床症状期,𠊎实在唔知你在做么个鬼!”
王建国知道自己已经完了,手指不停地滑动手机屏幕。他不知道怎样面对儿子。
“啊哥,几时来聊啊?”不合时宜的误触。
“𠊎啊妈的遗照呢?啊?”
无言以对。
“畜牲,你他妈自己看着办吧,操。赵东阳那个老畜牲我也问过了,这个婊子他妈两头跑的……诶……”这是儿子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他们和亲戚阿叔一家玩了一个下午,到了傍晚,他们才回来。
“赶紧收东西,回家。”儿子拿着酒精在行李上面喷。
内燃机开始工作,在巨大的夕阳下,他们离开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