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惭愧

手机店门口一老头，带着讨好的笑容举着手机向我走来。我绕开他，摆摆手说，我没有手机。

我背着书包着急回家，不想关注每天发骚扰信息的某某学习机构的公众号。

他说，不是，帮我点下这个。

我妈说，社会上很多坏人。如果有老人要你带路，千万别答应，他们其实想把你拐跑。

我几乎要跑了，勉强瞄一眼屏幕，全是广告。

他靠过来，向我展示他怎么也叉不掉广告。摁摁广告左上角，没用。划了几下加粗红色的箭头，气泡反复冒出，上有四字，正在下载。

我说，手机里垃圾软件太多了。

他返回主页，从五颜六色的一堆图标里找出蓝色背景的钥匙，摁了好几下。软件打开，全是广告。他一边摁屏幕一边说，用万能钥匙，应该可以连上这个网。他似乎向手机店看了看。

我说，我以前也用过万能钥匙，很好用，但是现在用不了了。

他说，用不了了啊。他的手一直没停，还把手机往我面前凑。我忽然想起来他一开始说让我帮他点下。

我在旁边看着。注意到他握着山寨手机，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皮衣，头顶秃一块，剩下的头发干枯灰白。我说，你可以进店问问密码。我不懂手机，没有办法，他们卖手机的一定比我懂。

他说，进店问密码啊。然后哈哈笑了一下，用小一号的声音说，我不好意思…...

我也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差不多了，说，爷爷那我走了，再见。

他直到最后仍然一刻不停地摁着凑到我跟前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