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向——一些日常感想
我发现,我竟有种不想加班的念头了。我以为这是我不想奋斗的逃避式想法,但这之后我才知道这是我们这新新一代与生俱来自带的“原罪”——想要正常生活、想要不被透支,这成了一种过错。
最近压力很大,平时的事情特别卷,清明前这几天已经忙不过来了。
看到疫情以来的整个就业市场一片哀鸿遍野,不禁感触十几年前的情况早已不似如今这般狼藉惨景。
刹那间我看到的是千万家中小企业面临倒闭风灾,无数人已面临生存生计问题,就连以前完全没有人在意的考公考编如今都每一个岗位的报考人数都要像沸度到了极点的高压锅一样要爆开来了,那是成百上千而计的。
几乎每个岗位,就连是体制内的岗位都已经遍地内卷化效应,我们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苦中作乐的内卷笑话就这样成为了自己都要面临的事实:考教资极其之难,上岸只是苦难的开始,流浪教师遍地都是。
我们完全活成了日本韩国的样子。
这不仅让我想到了几年前我看到的一本台湾介绍年轻人的书籍《厌世代》,在这本书中,我看到的不是一个为了好玩而反抗的厌世青年的形象,我看到的是代际收入的巨大差异和给年轻人的钱出现了巨大的马太效应,看到的是机会机遇在短短十年间的极大减少,看到的是大环境怎么把一个年轻人彻底逼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并只能为了生不由己的江湖献出自己所有宝贵的东西。
难道他们真的是不想工作吗,真的是因为把佛系文化、丧文化和低欲望生活当作一种时尚而活着吗?并非如此。
如今,我看到的是,在整个民间社会尤其是新一代,我们也在逐渐步他们的后尘。
同样改变的,还有极不健康的就业环境。
过去,人们的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即使没有八小时工作制天天加班到深夜但至少换来了高薪、高机遇和极为宽广的未来,可以说,我们的父辈穷尽自己的一生为我们这些后辈带来了足以保障我们生存发展的财富和高度。
但是轮到我们这一代呢?原先的那些高福利的外企消失了,他们不是退出了市场就是去了东南亚和印度。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当年用卷和狼性干过外企的民营企业。可怕的是什么呢?过去,这样的“卷”和“狼性”不过是为了对抗外企让我们的企业能有立足之地的具有时代性的必要之举,今天却成为了这些企业赚取最大利润空间实现自身发展的一句被极度包装的口号和宣传,这样的道德绑架式的标语让所有人都愤怒而难以言表,因为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我们都不能说这是错的。
在过去,人人都有选择的机会,有的人有能力,自告奋勇地选择了拼搏的工作环境,有的人不想奋斗,选择了体制内的工作,有的人想要更国际化的视野,选择了进外企。但我们这一辈呢?当就业和择业机会变得越来越少,当上升的渠道越来越狭窄,当应届往届就业的人数成指数级上升时,我们没得选。
不仅如此,几百年奉行的已被视作科学和“知止”这一象征的八小时工作制如今也饱受质疑和否定:我们的工作时长难道只有八小时这么短吗?只要八个小时这样的工作制度是不是太短了?
加班文化成为了一种光荣而至高无上的约定俗成的法则,我们再难以为了生活抽出属于自己的时间,甚至连基本的吃饭睡眠都难以保证。但是Z时代的标准和法则是什么?work and life balance。
旧有的奋斗文化与一个崭新世代的生存之道形成了严重的冲突,它的本质是老与新的对抗,也是两种选择和两种习俗的对抗。
我们没得选,我们不是成为内卷的一份子就是彻底被这个内卷和AI的社会所淘汰和抛弃。然而在这背后却是种种微弱至极的不满之音和随之而来的那些“整顿职场”的嘲讽。这一幕真是像极了那句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我们在这一方面更是变得和日韩年轻人高度相似,大家都开始像一个世代突然觉醒一般走向更高层次的认知,大家也都难以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父辈会这么拼命——纵使有些理解的也很难认为自己也会这么做。
这个时代,我们比起我们的父辈拥有更高层次的认知能力和工具设备,也拥有更多元的认知载体和更丰富的知识水平。但是,同时带来的还有我们在父辈看来那些近似“胡思乱想”的人生抉择,我们这一代太过个人主义了,太过懂得享乐主义的真正含义了,这是我们父辈所难以容忍的事物,亦是我们这新新一代的原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