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谈 道旁木枝 随缘乱记 【第三卷•下】》

第二天，直木当掉了身上所有东西，换来了一桶金币，他前往当地城内最热闹的地段，圈出一块地，架起一个木牌插在那一桶金币里，用当地的文字刻上“欲求天下客，胜者得此金”。当地人哪见过这种阵仗，纷纷围了过来。很快的，有几人陆续上台欲和直木比划比划，但都不敌直木，败下阵来，直木越战越酣，也愈战愈勇了。 直木从白天打到黑夜，打过挑事的醉汉，也打过老练的屠户，打过娴熟的猎手，甚至打过宪兵队的剑术教官，始终也未尝一败。围观的人们越来越多，人们点起灯，往桶内撒了更多的金币，叫喊着呼唤着下一个挑战者。如浪般的叫喊声最终引来了一位大人物——教会的圣骑士、禁卫军的总教官弗拉罕（Flahan），圣骑士在几位御者的陪同下踏入了擂台，发现直木盘腿而坐，双手扶膝，见来者不凡，连忙起身行礼。弗拉罕回礼，拔剑摆好架势示意对手出招，直木也不含糊，抽出那把刀迎了上来，一瞬间二人交换了位置，人们瞪大了眼睛，发觉弗拉罕的衣领被削开了一个小口。弗拉罕吃了一惊，随即微微一笑，把那属于骑士的荣耀——国王赐予他的勇士勋章摘下来丢进了那个桶里。 几乎城里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他们两个那里。一瞬间他们拔出武器，霎时间全场寂静，只有灯光摇曳闪烁，二人对视良久，弗拉罕深知防守不占优势，于是突的上前一步一剑刺入。直木挑刀拨开利剑，顺着剑刃滑向对方的脖颈。弗拉罕后撤，直木便向前迎了上来，刀剑相互碰撞，叮叮当当火星四溅。直木毕竟是天才出身，面对再强的高手也可运筹帷幄，而弗拉罕额头冒汗，略显不敌，但也不是泛泛之辈，娴熟的剑法招架直木的刀也毫不逊色。很快，弗拉罕退到了场地的边缘，他猛地一用力架开了直木的刀，抬剑挥向直木胸膛，直木也很快的稳住重心，他脑袋一转卖了个破绽，故意让对方的剑砍来，当剑靠近直木的胸膛不足一寸距离时，直木向左一闪，出脚踢中对方的小腿，弗拉罕往前一个踉跄，当他想转身回防时却为时已晚，直木的刀已经贴在了他的后颈上，弗拉罕输了。全场的人都沸腾了，他们向直木欢呼，向场地内抛洒着鲜花，激动的欢迎着外乡的强者，直木将刀举过头顶，骄傲的挥舞着，享受着此刻无上的荣耀。 第二天，经过弗拉罕的引荐，直木在人群的欢呼中接受国王的召见。国王惊喜于他如此高强的武功，迫切的想要把这位异乡人留下来，于是赐予他荣誉骑士的称号，享受和圣骑士同等的待遇。 就这样，直木戴上了镶满宝石的绶带，价值连城的护腕，金光夺目的冠冕，只要斩杀几只偶尔来犯的邪魔，就能获得全城人的赞扬。与那些价值连城的物件相比，那刀的样貌穷酸了不少，直木在这城市了物色了无数把好刀，却无一把与能出其右，于是直木将那刀置于玉匣之中，很少将它拿出来，可能是怕脏了身份，辜负了这一身傲气。而因为国王的厚爱，回乡讨说法之事，也便被一拖再拖。 在直木风光了一年零六个月后，城市终于迎来了一场大变故：一日入夜，城外林中忽的火光煞起，妖风声不绝于耳，成群的骷髅似的怪物如潮水般涌来，士兵们于城墙上架起弩炮火枪射向怪群，却始终不见有数量减少，见城内情况危急，一众骑士们突出城外，以求得进入林子内，消灭那始作俑者，可怪物实在之多，骑士们被压制的无法前进，于是乎将希望寄托在直木身上。 直木终于终于是摸出那把刀来，抖落抖落精神，在一众骑士的护卫下杀出重围。天才毕竟是天才，直木挥起刀来在成群的怪物中行进，竟与平时行进的速度没什么两样，自傲的他不顾骑士们的战略，孤身一人杀进了丛林中。大约是跑了半里地，直木终于看见“潮水”的源头。那是一个浑身邪气，黑袍遮面的佝偻巫师，此刻正坐在血液画出的巨大法阵上念念有词。而他身旁，无数的骷髅怪物从血泡中爆出，冲向城墙。 直木气血上涌，没有多想，只一步便突到了那巫师的身前，挥刀斩了下去，而那巫师却化作黑烟散开了。直木赶忙做好防御，四处搜寻，发现那巫师正站在十米开外的树杈上，眼睛瞪大，满是吃惊。而此时，直木尚且不知他摊上了一个大麻烦，因为那巫师正是方圆百里内人人侧目而视的牛头人教精英——昆恩（Quinn）。一般来说，对付昆恩五个教会圣骑士尚且不够，此时直木仅此一人，其危险可想而知。但一个外乡人可不知道这些，直木看见立在树上的昆恩，大声嘲笑着他的胆怯。昆恩也一愣，然而当他环顾四周发现他所面对的只有直木一人时，却也大笑起来，笑中满是不屑。这彻底激怒了直木，他天才般的傲气推动着他在此突向目标。昆恩也不跑，依旧在那里大笑着，眼看直木已经越来越近，他把笑声压低，手指关节咔咔作响，任凭直木冲过来。 直木这才发现不对，他冲刺的速度越来越慢，在离昆恩仅有两米时，他发觉自己慢的像只蜗牛。他尝试后退，背后却重重挨了一击，瞬间，直木感觉背后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火辣辣的疼。直木还没来的急好好感受疼痛，便听到昆恩又大笑起来，自己已然被之前看到的那种血泡包围，无数的血泡从他旁边炸开，刀刃似的血影向他袭来。直木无法闪躲，又无法同时招架这样多的攻击，瞬间，火辣辣的痛感爬满全身，他的腿被击中数下，全身趴倒在地，昔日天才般的勇武在此刻竟无任何作用。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绝望的将那把刀高举，月光透过林梢照在刀上，刀身通透发量，煞是好看，然而很快就暗淡下来，再无事发生。直木闭上眼睛，感觉越来越模糊，在那疯狂的笑声中，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可能是直木命不该绝，也可能是大御神的眷顾，他在黎明之前睁开了眼。昆恩早已不知去向，绶带、护腕、冠冕都已被扒走，但那刀可能是生的太过于朴素，竟依旧躺在地上，没有吸引到那巫师的注意。直木双腿已没了知觉，他双臂撑地支愣起来，用嘴咬住刀柄，艰难的向城市爬去。正在他快要再次昏阙时，战场夜巡的士兵们发现了他，将他带进城去。 国王征用了城里最好的医生，命令御者们连续不断的咏唱治愈的巫术，在一天一夜后奇迹般地医好了直木。然而在经历了如此变故之后，此等奇耻大辱再也不能使他抬头，再也不能使他面对如此多的荣耀了，他的内心永远的败了。 直木恨那刀，但更多的是愧疚，他无颜再挥刀了，很快的他丢掉了荣誉骑士的称号，退出了他所在的城堡雅间，将刀以二十七枚金币的价格买给了河边的牧马人，之后隐去在了人海之中。至于他最后是回到了故乡还是在外乡草草过完一生，我们不得而知。而接下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毫无文笔，毫无目的，只图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