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四季 霜春篇 第十五章 拉蒙·拉里
我正遇到一件奇事,使得我不得不通过书写些什么的方式来将此记叙,毕竟,近些日子以来,我总有种不知名的错觉,仿佛我随时都将死去一般,这可能是我那长久以来都伴随的头痛所导致的吧?但我并不清楚,即使我做了医生,也没能知晓这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是种罕见的遗传病也说不定吧?但自从我那令人怜爱的未婚妻死后,我那头痛便日益剧烈了。但我能够保证,此刻的我精神正常且良好,因而不用担心写这些内容时会有所停顿。
不过......是的,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日子,那个新婚之夜,新郎与新娘正要在舞厅之中,在烟火下许下誓言后相拥,却因为那该死的“赐福”,新娘与到场的亲友都永远与我远去了,成为了舞厅之中的一个个冰雕。每每想起,我那头痛便更加剧烈,随即我那种无名的怒火也从此升起,我从此便萌生出了一个念头——复仇。我要让所有的人与神明为我的妻子与亲友陪葬!
千年以来,我那无名火并未消停过,倒不如说,正是从那时起,我才摒弃了早些时候的软弱,变得更为主动起来。为了让计划得以实施,我没有少找我的亲友帮忙,让他们提供实验的药材或其他素材——当然,我也有因为酒精的麻痹之下做出略为过度的请求的时候。
虽然我的记忆大部分已随酒精淡去,但我仍有些记忆的残影残存在脑子里,难以抹去。
貌似是在一个阴沉的周日,我当时想邀请隔壁的叔侄俩来到家中喝茶,毕竟那两人长时间都患有家族疾病,使得不得不依靠我这里的药物维持生命。而两人顽强的活着,加之这些年来没少帮我寻找药材,使得我心怀怜悯,也多次让他们来到家中静坐。而这天喝茶闲聊之时,我却在找茶具之时,瞥见那对叔侄俩都有一对蓝色的、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这个较为阴暗的古堡之中显得如此耀眼,以至于他俩在的这一整天,我都在有意无意地望着那两双眼睛,那眼睛使得我莫名的恼火,仿佛它们与这该死的永冬有什么关联一般,仿佛它们就是害的我落得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一样,也或许,这是因为我的疾病使得我不得见什么光,哪怕是这眼睛所带来的明澈的光也一样......
而我将自己的怒火隐藏着,静静等待时机,我虽然恨不得由此结束这两个生命,让那冰冷寒光般的视线永远消失,但是,我知道,那眼睛的主人是不会轻易地让那光熄灭的。于是,我在给他们加入的茶水之中,悄悄地加入了一些安眠药,也并不多,正好让他们睡着罢了。此时,好巧不巧,平常很没人前来的古堡,却被一个人猛地将大门推开,而那个人的服饰却与我一样,身材也与我相仿,外貌却也相似,他来到我身旁,将那对叔侄一一抱上我的床铺,并嘱咐我让他们好好休息,之后便匆匆离开了。而我甚至还未能够询问他的名姓,仅是听他的说话声音,感觉比我的更加细小和沙哑罢了——而我却未想到,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渐渐成为了我与他唯一的不同。
不过,这也仅是奇怪的事开始的序幕,当那对叔侄醒来,我又看到了那两对令人恼怒的眼睛时,我心中的怒火又一次爆发,顺势将床掀开,让那床将两人压倒,并顺势将一旁的摆钟一并推倒,而做完这些,我那怒火仍然未消,我顺势又将一个个重物搬过来砸向两人,直到我感到他们眼睛的光黯淡下去,我那猛然跳动着的心脏才恢复了正常,自己的愤怒才消解了些许。
但,我也由衷地对那叔侄的悲惨命运心生怜悯,毕竟还是我自己将他们的生命终结,只不过,现在也正是素材短缺的时候,失去了素材和药材的提供主要来源之一,也使得我略显得难办。于是,思考片刻,我将他们拖入厨房,将他们肢解,并将他们身体的各处通过缝合等方式拼接,将他们的大脑切除,并以此研究可否有复活人的可能性......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自己无名的怒火日益高涨,使得我不得不大量饮酒消愁,也由此......才使得我那平和的本性彻底一去不复返。我在笔记上愤怒地涂画着曾经的笔记,使得它们变得模糊不清,也在饮酒过度导致意识模糊之时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但,回过神来,我那些邻居、挚友乃至于陌生人,都成为了我杂交实验、缝合实验、脑实验、病毒实验的对象......
在这期间,我貌似不止一次地在这古堡之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是的,那个与我外表无异的身影,我未曾问过他的名字,而他每次前来,都是对我众多行为进行纠正或挽救,不得不说,他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不断地影响我的思想,或是对我的行为进行干涉。
我与他在闲聊之际,曾谈起他的过往,才发现,他的名字、生日居然也与我颇为一致,这点既使我惊讶与恐惧,也使得我心中的无名火骤然升起,或许也就是从此刻,我下定了决心,要将眼前的这人也成为自己实验素材的一部分。
“拉蒙·拉里。”他对我说道,“你知道你的才华的,你应将其继续用于帮助他人之上。”
哈,我又何尝不想呢?但我心中的无名火又要如何才能压制呢?这点始终没有人给予我任何的答案与帮助。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好不容易能够翻身,能够拥有爱人陪伴终身,但最终却不过又只是一场空。
正当我还想对他说些什么,他却离开了那沙发,离开了古堡。虽然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将重新回到古堡,但是,我仍提前做些准备,无论是为我个人提防他、消灭他,还是为实验寻找素材,我都必须做足准备。我为避免那家伙一如既往地来搅局,将之后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素材寻找机会放走,我便故意将那些实验品放出去,并控制它们寻找素材,只留下一个安全点,那个舞厅——毕竟,我也不希望到时候它们与素材的战斗会将这艺术品破坏殆尽......
后来的日子里,能找到的素材渐渐少了,大部分的素材已被我消耗了。而那个家伙也未再出现干扰我了。虽说,每次他都是以我的助手自称,可每次都是做些妨碍我的事情,这实在是让我无法忍受。于是,某一天我听见古堡之中有些许骚乱,我打开屏幕,看到了那些实验体的视野。噢?貌似有人闯入了我的古堡之中,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按捺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与愤怒,精心准备着自己的计划,但刚刚屏幕中的人却突然消失了,我不由得怀疑是不是那个家伙所做的手脚.......
但,不过还好,我看见他们正走上楼梯,一步步朝着我所在古堡的第三层房间走去,只不过,那个讨厌的家伙一如既往地出现在我的房门前。
“你这个惹人厌的家伙,你这回出现又是想坏我的好事是吧?”
“不,我只是你的助手,你知道的......”
“不,你这个骗子,害人精!”我怒吼道,并抓住他,将他拉入我的房间。
“为了尝试让死尸‘复活’——复活你那亡妻,你尝试脑实验,为复仇,你将他人作为你的素材,自诩上帝般强行突破生殖隔离制造不存在的生物作为军队,并研究病毒,甚至不惜欺骗坑害整个城市的人,也甚至蒙蔽了你自己......”
“是时候停手了吧。”他说。他眼中似乎含着某种怜悯,哈,是啊,那可笑且虚假的怜悯,我顿时怒不可遏,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段对他使用——那放于瓶中的新研制的病毒,具体的效果还未曾测试,能有什么影响还是个未知数,把他当作我最新的素材岂不是恰到好处吗,我正愁素材缺乏呢。
当我将那瓶溶剂泼洒到他身上时,他表情痛苦万分,而我却听见他声音中略带沙哑的特质消失了,他竟完全变成了我的声音,他痛苦地缓缓说道:“是啊,你赢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完全消失......”
“拉蒙·拉里啊......但你可曾发现......我俩是一体的,我若消失,你便也不复存在了......”
话音刚落,我眼前的他便成为了一面镜子,镜子里反射出的,正是我自身那痛苦捂着胸口的丑态,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力气也渐渐失去,下意识拄着拐杖向门口倒去......
在意识弥散之际,似乎有谁将我接住了,可那已经不重要了,我看不到他们,他们的话语我也已听不到了,我的身体已早已摆脱了我精神的控制,我已看到了我的爱妻,看到了那些亲友,他们似乎早已等待多时,等待着将未成婚礼的仪式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