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潮翻涌 一
“海嗣...它们到处都是......”善于伪装。
祂引导，向上位者学习、进化、同化。
“白...？我......我...担心。”消瘦的人躺在红裙女孩怀里，盖着白装，神情拧做一团，双手无意地收了收。
少女艰难地撑开眼，身前女孩猩红的双眸映着少女疲惫的面容。她背后占满了狰狞蠕动地烂肉泥，看似骨与肉的东西撑起几面厚墙将二人庇护其中。
『天灾不会落入海中，它本身就是灾难。』
曾经无比繁荣的空间巨构是她的驻地，如今那里毫无生气，繁重的情绪总在重复她理应掐死拥着自己的红裙女孩。
她跌宕的胸膛似乎在喘息着，也许她的起伏只是为了更像自己。
身体很沉，思考令她精疲力尽。
“哈...阿——”顺着气管涌出灼烧她的咽喉逼让她不得不放缓呼吸，更咬不几个出字。
红裙女孩拍抚着她后背，认为这能让她舒服些。
伊比利亚沿海地域早些时候在与神祇的战斗中完全化为废墟，连上岸的前文明科技。
「啪嗒——」
水潭溅起的声音未能挪动红裙女孩宠溺到足矣溺死人的眼神。
“......海嗣。”曾经阿戈尔带上岸的预言，纵使泰拉大陆上从未发现大规模活动过，但它们仍让人惧怕。
即便如此，走进几面水泥墙架成的简易庇护所的女孩仍认出来它的来历，“血魔。”
原本华法琳疗治完最后一名病人就被忽然出现的海嗣带到海边，用匪夷所思的源石技艺，那些海嗣海嗣只是把肉身搭成扇门。
她既害怕又兴奋，见到了传闻中摧毁所有文明的海嗣，又恐于它们盯上了自己，身为血魔的她还有好长好长的日子还没过够，她可不认为凭着堪堪百年的意志能抗衡深海。
“...帮帮她。血液...是报酬，我的...”海嗣小姐组织着生涩的语句，血亲对她说这最合适的价值。
华法琳跟着，俩人都有种奇妙的香味，远超见过的种族，忌于红裙女孩才压抑住狂躁的欲望，“海嗣小姐，我是医生，不会趁人之危。”
她看得出那个少女的健康很糟糕，干净利落地俯身放好随身的医疗包，在红裙女孩注视下仔细检查她虚弱的身体。
“天呐...她经历了什么......？”华法琳捏了把汗，她表现的只是有些虚弱，若样的话华法林还可以施以治疗。
哪怕是耳朵贴到上面，听到的心率能轻易被被浪声吞没；呼吸像是死物临行前无畏的挣扎，但起效了；行走这片大陆行医十几年，器官扭曲濒临崩溃的源石病患者、身体健康却身患奇异疾病的人她都见过......但眼前少女的状况远远超出了预期，并非救不了而是不知何以下手，适合泰拉所有种族的无数方案从脑内驰过却没一个可用。
华法琳的反应让海嗣小姐感到了不悦，转眼看向少女又露出和前者同样的神情，含着歉意喃喃：“对不起...”
海嗣的也会掉露珠吗？很悲伤，情绪自她的心里绽放，华法琳晃了晃脑袋，很多年没有这样动情过，吓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好险......』
发现了什么，红裙女孩赶紧补充，比起懊悔，显然她的安全更重要，“啊......你会安全的...”这是为了让华法琳放心给虚弱的少女治疗。
“好吧，我会尽力的。”华法琳挺了挺胸膛，她应该设下几道心理防线以免再次陷入情绪，但觉得面前的红裙女孩是诚实的，反而在诡异的担忧下安得其所。
光凭随身携带的医疗包根本没条件稳住这么虚弱的少女，她需要更好的设备。
华法琳向红裙女孩说明情况后，对方回了句：“冒犯了...”
接着感到一阵眩晕，思维互相交织碰撞又引申出新的突触深挖掺杂的记忆，对方很温柔，没有将她脑海弄得糟乱，令她难受的是忽然放空的冗沉感，但凭丰富的阅历还是很快就适应了。
场景飞速变幻成浓具现代色彩的医务室，仿佛置身于梦境中，华法琳需要的物件被整齐放置在身旁货架上，多是些古老的药物。
惊叹于房间的新奇，华法琳着手准备医疗。
初步来看她没有明显的外伤，询问海嗣只得到自意识清楚时就已经这样了，而它所做的仅仅是喂食必要的养分保证少女存活。
首先她不知道激进的药物对少女的身体会导致什么，只剩亲和度更胜的炎医，通过药物调理少女的身体。
草药磨成粉滴入植汁抹在少女人中处，可以稍微镇静安神。现在她体内异常紊乱，到了无法预测的地步，首要阻止继续恶化下去。
华法琳排开囊袋取出细针，找准几个腧穴扎进去又在几处涂上药膏，几分钟后拔针寻找新位置于此往复。
时间在这洁白的房间中如若寒冰，药物用去大半，她显然有些病急乱投医了，但这也是她能做，必须做的，无论副作用，若撑不过现在，后续的治疗手段更无法施展。
华法琳时刻紧绷着身体，为了改变少女现况她打破了原先的平衡，这显然会带来更多变数，她别无选择，运作此生所学的全部知识才发现自己居然连面前这个普通的少女都医不了，站得自己肌肉发出受伤的信号才堪堪使她的身体状况好转许多，至少惨白的肌肤开始红润起来。
她目前能做的也仅此了。
但当站在旁边时刻关注着状况的红裙女孩见少女有所好转，洋溢的喜悦情绪浸染了华法琳，意外的令人舒服，失重感揉捏着长时间绷劲酸痛的肌肉，精神冗余的情绪仿佛被洗净，过去记忆的种种梦魇被一扫而空......
这绝对是离开纷争以来最放松的时候，以至于呆滞了会才从朦胧的状态里恢复过来，她感到海嗣似乎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惧。
“...浊心...是我的名字...呼唤它，海嗣，会来帮你。”浊心的声音跌宕地吐出，她未完全习惯使用声带。
“啊...”海嗣也有名字？“我叫华法琳，多指教？”她也寻了张凳子，床上的少女看起来没那么糟糕了，但体内仍是危险虚弱的，也只能这样了，需要时间慢慢调整才有可能恢复。
“唔....浊心小姐，实话实说...这种死循环似的状态不应该出现在活人身上，我很抱歉，她的恢复时间可能会非常非常久，我会一直照料她的，我只需要填饱肚子的食物就好了...？”华法琳放松地靠着，全然忘忽了这名为浊心的女孩是「海嗣」，她不在乎了，至少...目前看来，它们不会加害自己，且......她们真的很香。
听了华法琳的话，浊心恍了神，随后又挂上夷愉的笑容：“是...诉求述说出来，会帮助你的...我说过。”
“嗯...就是食物？肉、素都可以，但如果是血液最好了，我胃口很小的......能理解吗？”目光放前，她似乎可以理解，让华法琳松了口气。
浊心轻点了头，“华法琳...现在需要进食吗？”她静柔地坐在少女旁。
“相比之下，我更好奇她遭遇了什么变成这样。”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原主。
她的问题令浊心语塞，想说很多却不知从何开始，浅显的记忆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浊心本能地探寻更深层次的记忆。
逐渐，碎忆慢慢的凝视，过去的点点慢慢浮现，她感到苦痛，“白...和我们决战...唔...我们输了......”
从很久开始就喂养她，随着深入，意识炸裂般散开，那是无尽的思考，看不透；椅位上少女沉眠，倒在身前，只想陪着她；损伤、地面、穹顶都化作流星坠入大地，这片抚养生灵的壳。
“你......没事吧？”华法琳在浊心涣散的眼眸前晃了晃手，先前的猩红的光泽现在变得暗淡，前者不知道海嗣这种情况是否正常，不敢乱动。
影像忽然变得模糊，浊心回过神来才发现失态了有些口唇无措，“抱......抱歉...”
她扶着额发，信息量很多，多到个体难以消化，流星......喂养...陪伴？唔...这就令她很头疼了。
“不...血亲不能帮忙...”浊心晃着脑袋嘟囔，看的华法琳很是捉急。
『怎么好了一个又病一个...？』带着坎坷，她用剩下的药材磨配出一勺墨色粉末，沾点水拧成块状送到浊心手上，“这个可以镇定，应该能让你好受些。”她无法保证。
扶撑着半开的眼看着手心的药块，她迫不及待，那段记忆对自己、对大群、对白...都是苦痛的。
她很懊悔，大群懊悔。
似乎有来自深层的意志抗拒那药块，恍惚后她才追悔莫及，华法琳已将药块回收，她陌生地望着浊心，面前这只海嗣体内里有两个影子在挣扎。
它的影子映到墙上，浓郁的玄色几乎坍成星空如无数漩涡般扭曲。
看的深沉，华法琳的意识就要被牵出身体像是触界般瞬间被卷入其中，饱经无数光阴锤炼的意志整被漩涡如法炮制以数倍积压的力量冲击。
她看到了球形岩石被激光轰成碎渣，数以万记的生灵居然被铳打成齑粉又化作溶液蒸发，占满视野的钢铁大陆齐刷刷坠入颗巨大的蓝色球体。
她感到了......浊心急切地摇晃自己。
“啊！”心率如劫后余生般直直攀升，华法琳抚着胸口换气，洁白的发丝似乎又苍老了许多。
现在她无比确信，浊心体内有个怪物，杀死文明的怪物......或者，怪物的有个浊心...不......从漩涡出逃的华法琳思绪复杂，无奈合上眼眸整顿。
她现在清楚了遍布这片大地的遗骸从而来有因何而在，这背后的璀璨远比想象的宏伟，覆灭的景象也令人绝望，那是一个横跨了无数星星的古老文明，能将陆地大小的岩石摧毁，将那样存在摧毁的怪物就在面前。
浊心想说很多，话语又卡住了气管，撑着口却不吭声，她祈祷是华法琳先说话，只要什么都不做，神明就会回应她。
果然，“你...你们......到底是浊心，还是海嗣？”华法琳看到的只是笼统的影像，她都尽可能的消化，最终疑惑压倒了饥饿。
“啊...”像逆鳞被触动般弹起来又忽然止住动作，浊心宛如禁止般，生于无光深海的她，初目是床上的少女，她是人，自己也应该是人，“是人吧...”
华法琳挤着眉，“好吧好吧，是人，是人...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她伸出了手，目前看来浊心可能患有某种心理疾病，至少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好吧，其实刚刚那段记忆就足够信任她了。
“......？”浊心歪了歪头一改惆怅的表情换上了副又呆又憨的样子，反差过大莫名戳到了华法琳的笑点，“噗，害呀，别想乱七八糟的啦，她会安全的。”华法琳拉过浊心的手信誓旦旦的说。
一来一去弄得浊心也有些不知所措，“是...谢谢你，华法琳。”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华法琳教导浊心压制或彻底杜绝情绪外泄的方法，因为那可能会伤害到病人，并持续的料理白墨的身体，这是从记忆漩涡中筛选出的少女的名字简称。
这里非常惬意，气候宜人，有吃有喝，而自己只需要照料一个病人，偶尔陪浊心在海边散步开导开导她，以至于华法琳都不想回去了。
想想看回去的生活，东奔西走讨生活，医院看见血魔就喊打，只能在小巷子里开诊所赚钱然后再去买血液充饥，和这一对比，生活太累了。原作者：@白纤墨韵d白狐（EtherealAirRhy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