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山居

冬树

179浏览 • 2023-8-1 • 新人报道 • MA74346

冬树1.幕甲泽约我出来逛街,和以往不同的是,他好像是真的想逛街

站在甜点摊旁边,我低头盯着地面,装作好奇的看着密密麻麻的蚁群。

好像要下雨。

天气不太好,明明听到鸟乱飞的声音,却懒得抬头看一眼,心里想的莫不是,下雨也无所谓之类的?

【千樯木】阿泽用一种滑稽的严肃看着我,滑稽的递给我一块甜点。

在一片庄重之间,我们像话剧演员一样,相视笑着,至于气氛,也只是嘲讽味的。

接过来后,我才想起来我讨厌吃甜食。

【不喜欢吃吗?】他恢复了原来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脸,不过,带着嘲笑?

我很感到生气的那种嘲笑,在他脸上好像很亲和。

于是只能牵强的摇了摇头,吃下了一小块。

【是吗?】他带着苦笑,勉强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嘲笑。

无声的沉默后,我决定开启话题。

【阿泽,明天,会发生什么。】

空气持续燥热,耳朵里划着电流的声音。

【会发生该发生的事吧。】

我在心里骂着他极低的聊天艺术,但一股脱力感立马爬上我的大脑。

【喂,这是-】我听见他惊慌的声音。

三天后,废墟外的警笛声对躺在砂砾堆里的我说

那可不是脱力感,是地震。

2.【千樯木】距离地震过了6天,城市里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听护士之类的人说一共7千多人死亡,4万多人受伤

我向医生们反复强调,我认识一个叫甲泽的男孩,我想知道他怎么样,但她们只是一个劲的安慰我,却不回答真正的事情。

就像善意的敷衍一样,像我厌恶的东西一样。

发现我的地方被搜救队翻了个底朝天,被判断为不可能有人生还,而且我失去了除了和那个叫甲泽的男孩逛街以外的一切记忆,导致所有人都不相信我。

我好像叫他阿泽,应该是什么亲近的称呼,可能是男朋友之类的吗,那未免太可悲了?

我叫千樯木,因为他那么称呼我,身份证也核实过了,但偏偏没有甲泽这个人。

我什么都没有了?包括我自己吗,包括我的灵魂和希望吗?。

连眼泪都没有,现在我恨吝啬的我自己,不懂得留下什么给未来。

于是我更希望那些东西,是不是代替我死掉了。

3【南一方】我在地震中死掉了父母,可是作为医生,我必须尽职责。

我主要负责7787号的那个叫千樯木的女孩,她15岁,在灾难中双腿骨折,需要5个月康复

与别人相比,她已是十分幸运了,起码她没因此失去生命。

她好像忘记了一切,但是口口声声说着一个叫甲泽的男孩,但是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千樯木的脸色一直是无精打采的,像毫不在乎所有人。

不过我原以为失忆患者醒来会想到亲人,但是她并没有,她好像是潜意识就知道没有亲人。

而出乎意料的是,确实没有一切关于她父母的信息,唯独她的身份证明是货真价实的。

警察哪里也出现了调查漏洞,但也只好就此作罢。

我没有时间特别关心她,但是仍然给她最大的关怀,可能是作为长辈的母性使然吗?

总之,我和她越来越熟悉。

那一天,她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医生小姐没有男朋友吗?】

听到这个,我吃惊的  诶?了一声,慌张的扶住额头,想掩饰我的尴尬脸色。

我从眼镜框下窥视她的脸色,但她并没有看向我这边。

当然,实话实说,虽然我已经26岁,仍是没有什么亲近的异性朋友。

我很庆幸她没有问我的父母,但转念一想,为什么她从没提起自己的事呢?哪怕失忆了,也该尽可能想起一些吧。

【千小姐,那您记不记得有没有要好的朋友呢。】我强装镇定,试探性的问。

医院的玻璃窗映着她的脸,不同于我的表现,她很平静

【我自己想呢,应该没有吧。】

但从那双死的眼里,我看到了浑浊的拒绝。

我想起来她没有说阿泽这个名字。

我选择支开话题,随她的视线看向窗外。

那是延续数十公里的城市废墟,在黄昏的眼里正流着血。

【这一点也不漂亮。】千樯木用手撑起下巴,靠在了屈起的膝盖上。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抱怨,但我决定附和着她说两句。

【不如以前。】

她迟钝的回头看看我,像是吃惊我会回答,随即露出腼腆的笑。

我很不自在的看着千樯木,勉强凑出点笑容。

远方的层云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我看着她精致小巧的脸,深深觉得这幅画面到底多么惊心。

4【千樯木】在病床上的梦中,我在桥上骑着自行车。

风很凉,但好舒服,世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远处的霓虹灯亮着,像星星一样

什么声音几乎都没有,好像只有我的笑声,但又听不清楚,回声噪杂的挤满大脑。

所有失去的都可以在梦中得到,包括那个在我记忆里只存在10分钟的男孩的脸。

梦很长,不想离开。

5、【南一方】千樯木可以出院了,但是没有地方住。

她这样没有依靠的女孩处境很危险,最近社会被地震影响,并不稳定。

考虑到我家远离地震源很远,没受什么影响,所以我邀请她来我家住。

出人意料的,她拒绝了。

她说她记得自己家在哪,碍于朋友之间的必要空间感,我不得不相信她,不过,她拜托我帮她准备一些生活物资,并希望我在生活上能帮一下她。

作为朋友,我全部答应了,在这些天里,我们早就成为了极好的朋友,或许她想要一些个人空间,这是朋友不能强迫的东西。

我带着她买了新衣服,像家长一样给了她一些零花钱,但是她挑了一件很宽松的棕色的黄领一体式浴袍,我很奇怪,但没多说什么。

我们一起走在桥上。这里在我家附近,是我从小到大喜欢的地方,我常在这里打羽毛球,和我死去的母亲。

一直常常在我梦里出现的过去,承载不了未来的重量。

【话说回来,医生小姐,我们好像走了好远啊】

千樯木用好奇的语气向我发着牢骚,弯下腰摸摸自己的小腿。

是啊,从医院走到大桥确实很远,也许是因为我心里有着事情,她会不会也如此?

我提议去桥面上的小吃摊买点烤白薯,她停顿了一下,随即呆呆地看着我。

她不会连烤白薯也没吃过吧

我跟老板要了两份,付过钱后递给千樯木。

冬日的气息啊,像这样冷风中吃口烤白薯,已是冬天的一个小象征了。

忽然,我看见了一旁的千樯木并没有开始吃。

是因为不习惯在露天环境吃饭吗?不会是不知道怎么吃吧。

【。。】我想起来小学课本里,一位青年不懂怎么开健力宝,一旁的妇女默默帮助的故事。

当然,最后又是‘那个青年就是作者’的烂结局,自然免不了我和同学们的嘲笑。

我用余光看着千樯木,一下一下地把白薯皮拨开,最后狠狠地来了一口。

而她终于像我一样,吃起了属于她的食物

【好甜啊】她用说不上愉快的语气感慨了一句,就像她不喜欢甜的食物。

我们就这样,在大桥上,度过了平平无奇的前半夜。

6.【千樯木】医生小姐没有再次强调让我和她一起住,但是要求让她送我到家附近。

。。。。。。

其实我根本没有家可去住的说。

失去了那么多记忆,这个也一并忘掉了吧。

正在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好敷衍过去时,她的衣兜里传来了振动声。带着厌烦的表情接起电话,但是当听清来电者是谁后,医生小姐的表情变了。

当然,是出乎我意料的变得很开心。

听情况好像是医生小姐的博士论文被导师狠狠夸了一顿,好像再改进一下就已经到达了可以获得学位的水平。

导师听起来是个老头子。。

她好像是26,7岁吧,之前也谈过,这个岁数考博士应该不错吧。

虽然我是欠缺这些常识的。

她说她研究的好像是大脑,神经之类的吧,听起来就是危险的专业。

总之,她的导师让她立马用电脑和她通话,说是等会要出差,快来不及了。

【嗯。。千樯木,你家有没有电脑?】

当然是不可能的吧,我家徒四壁,而且其实根本没有家。

【医生小姐,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正好我家就在前面】借着机会,我指向灯火通明的像闹市一样的区域。

看着医生小姐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表情,我知道我赌赢了。

大概是闹市区吗,对我来说也是个好地方,可以随波逐流的地方。

【那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本来说好的送你一路的,可是额】

她很不好意思,应该是不太喜欢食言吧。

【没关系,反正送到附近,也不太远。】我平静的回答道 

以前的我到底有多习惯说谎啊,现在脸上肌肉一点也不紧张。

短暂的沉默后,【对了,千樯木,这个给你】她递给我一个小方块。

沉甸甸的,很不喜欢。。是平板电脑。

其实我在医院的时候就觉得这玩意没什么大用处,不久屏幕大一点吗,没有什么特殊需要的话也不必买吧。。

而且,性能也不如电脑,连医生小姐的视频通话也满足不了,为什么买它啊!?

【抱歉啊,只带着这个了,,本来想买部手机的,有事的话打给我哦】她很认真的叮嘱我后,向桥的另一边走过去。

【喔】我低头看着平板电脑。。

目送着她离开视线,我转身在灯光簇拥中走进陌生的街道,像沉在海里一样

这种消失的感觉,我感到莫名其妙的熟悉。


7.【南一方】一觉醒来,我感觉到一种极为强烈的解放感,博士学位近在咫尺,向往的生活也要实现了。

我随意地整理好外观,轻松地躺在了沙发上。

因为我成功治疗好了千樯木,院领导竟然给了我两天假期。医生的假期,多么奢侈的东西啊。

听着电视里的新闻,我的心思飘飘然了起来,毕竟前方是一望无际,星光灿烂的人生

早上不吃饭了吧。我向电视看去

【各位亲爱的观众,很抱歉打扰您】男主持人用严肃的语气说着话。

我想起来父母本来想让我学新闻播报,不过如果我站在演播室里一本正经,那画面也有够滑稽的。

【我们刚才接到消息,说是城市南方出现了一起死亡事件,出现了若干名死者】

城市南方?我思考了起来。

我记得千樯木就是在那里住的,在桥的南方,她指向的就是更南边的方向。

【因为被残忍的剁成了尸块,死者数量性别未知,但有两具完整的尸体,如今正送往最近的医科大学进行解剖】

我的表情僵硬起来。这时电话突然响起来,我盯着电视画面,缓缓拿起电话,上面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千樯木。

可是电视里的警察不就常常是捡起死者的通信设备,打给死者可能最亲近的联系人吗?我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手腕在抖动。

我也处理过这样的案件。。结局往往不是好事情。

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不该接电话。

刚起床懒散的心情,带着困意就那么消失掉了。

空旷的公寓里,只有电话铃声在响着。

【你也知道附近出事了,所以打来让我不要担心,是吧】我自言自语,咽下一口津沫,努力让自己点开显示屏上绿色的按钮。

来电者没有立即说话,一股急躁的气息窜在我的大脑里。我决定先开口

【千、千樯木?】我急忙屏住呼吸,想听着对面的声音

【您好,我们是警察,在一起事件的案发现场发现了这台平板电脑,请问您是这部手机主人的亲属吗?】

年轻男性来电者一口气说完后,立马回归平静,只有电流声滋滋地响着,瞬间,我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您好?】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来。

【我是她朋友。】我想打断他的声音,准确的切断了他的话语,那令人讨厌的医生的冷静发挥了作用。

您知道手机主人的名字吗?--千樯木。

您方便让我们探访您吗?我是警察。--好的。

那请麻烦你约定一个时间地点,可以吗?

【下午两点,在市医院脑神经科,我姓南,南一方,实习医师】

下午两点。我默默记住这四个字。

原来亲近的人死掉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大学看看,看看我的新朋友。

窗外是斜着的太阳,看起来很奇怪,圆的令人怀疑。

它是假的,抑或我是假的?

警察笔记*.

2014年 7月6日9点到次日5点,本市市中心南方发生了杀人的案件。

警察第一时间赶到后,立马将尸体送往最近的医科大学调查。

案发现场仅仅发现一台平板电脑,联系簿只有一个人

【医生小姐】,名字叫南一方。

其房东及教授排除了其作案的可能性。

各种复杂的因素以及地震过去近6个月来的影响交错在一起,导致警察办案毫无头绪。

还未发现重要线索。                   --2014 7.6-宋志*

2.7点左右,我赶到大学,不出所料的,大门四周有三个警察待命。

我迫不及待地走进新闻里提及的5号教学楼,在走廊里零散站着几名记者,看来来的比警卫早。

我无声的盯着实验室的大门,耳朵里还是那一成不变的电流声。

连自己的心跳都听的一清二楚。

由于实验室有两层大门,我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干干的站在那里等着。

现在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死者不是千樯木。

就这样站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实验室最里面的一层大门打开了,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但我实在没有勇气去听他们在商议着什么。

一个不太陌生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我控制不住视线地向那里望去。

是一个年轻的男性,180公分左右吧。不过,是熟人。

【南医师,探访时间不是定好下午了吗?】

我明显的看出来他的脸上满是不适感,这种尸体连法医看见了也难免不适,不过还是做出一副警察该有的严肃。

现在我可没有心情欣赏他。

警察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姓宋。他是6个月前地震时和我一组的救援人员,说不上陌生。但是并没听出来是他,因为他很难让人留下深刻印象。

【我想来看看。】我直视着他,出乎意料的是,他还是那一张表情。

轻微的停顿后,他问起我第一个问题。

【你所说的千樯木,是什么性别。】

我大概愣住了吧,没有做出回答。

他叹了口气,盯着我脚底的地板。

【死者是三名男性和一名女性,两个男性被分尸,死者都是20岁-35岁之间,如果千樯木是男性,就极有可能遇害了。】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惊讶,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

千樯木是货真价实的,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是女性的十五岁特征,而且看着甚至更年轻,连我都把她当做孩子。

我并没有来得及开心就脱口而出

【千樯木是个女孩!】

他的脸上满满是惊讶,但立马恢复了严肃。

我并没有看出来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应该知道的。

*警察笔记

我们来打个比方。

或者,做个假设。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可以在6层楼倒塌的废墟下存活3天。

或者,再做个假设。

这样一个女孩,在杀人现场留下平板电脑。

那为什么不可以猜最后一个假设呢。

人是她杀的                   --宋志- 2014年7月7日

9【千樯木】在目送医生小姐后,我并没有离开大桥太远。

我一边吃着她为我买的烤白薯,一边漫无目的地迈着步伐。

像刚刚出生的婴儿,我能感觉到活着的时候,就是在废墟下被探照灯照醒的时候。

从那开始,我的生活开始了,或者说,被开始了。

新的朋友,新的人生,新的未来,新的过去。。。等等。

但是在医院,每天都有人死掉,万幸,我不是其一。哪怕失去了我过去拥有的,起码还活着啊,我多少次这样乐观。

既然如此,外面和医院有什么不同?

在这出生,在这死去。

医生小姐会不会只是一个精神病人,迄今为止,博士,大学,工作,只是臆想出来的?

一群人在臆想出来的世界里,按照臆想出来的生活方式生活。

医生把患者置身于只有生与死的简单选择的境界,但活过来之后,又是复杂的人生。

终其然,他们不是在救人,只是在救命 。

人只有人自己可以救。

我才能救自己。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烧烤城边,灯火通明的闹市,我好像在所有人身上看见了灯光。

有的黯淡,有的明亮,每一个关节,肌肉,器官,细胞都冒着让人厌烦的光。

就这样,整个世界讨厌地,变得亮起来了,可见光之外的星辰也清晰起来。

我听见夫妇在吵架

我听见商贩在叫卖

我听见城管在巡逻

我听见我在呼吸。

我回到桥上,手里拿着烧烤城里在小贩哪里买的烤串。

桥上没有光亮,正适合我疲劳的眼睛。我想要在这等着明天。

风很轻,远方陆陆续续的驶来几辆车,小贩也纷纷收工。

看来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生活。

风转凉,我改变向遥远的未知地带走去的主意,掉头向城市走去,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那家烧烤店。

里面很嘈杂,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灯光变得更亮。我预感到会发生什么,走进了那家店铺。

厨房的帘子后面有三个身影,地上好像还躺着一个。

我撩起帘子,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男性正在呻吟,两个男人正在抱着一个女人。

女人和躺在地上的男人都穿着烧烤店的围裙,我记得是开店的夫妻。

医生小姐教过我这是什么,从老板嘴里不住呻吟和叫骂,我了解到发生什么事了。

医生小姐说过,这时候应该跑走,但是我的视野里,那两个人身上闪着耀眼的光线,我什么都看不见,根本无法移动。

他们似乎早就发现我了,在停下动作后,他们熟练的用刀杀掉了两个人,血飞快的溅出,好像我的脚上也沾上了。

我知道,那把刀是老板为我做烤串时候用的。

两人走了过来,在我向他们走去后停下了脚步。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可能他们也认为穿着浴袍这样夸张的衣服的我很滑稽吧。

我们本来相距十米,但我让这段距离变得逐渐紧张起来。

【喂,你们两个】我掏出医生小姐给的平板,叫做先发制人吗,我笑着朝他们喊着,他们也觉得有些可笑,又开始向我走过来。

灯光晃得我看不见别的东西,但我一定是睁着眼的。

【请你们俩猜猜,它和你们的头,谁更硬啊?】

我还是笑着。

发自内心的笑,像我对医生笑的时候。

*警察笔记.

我们确定了,

两名死者的致命伤是被钝器击打头部,甚至其中一名的头部当场碎裂。

案发一天后,我们提取到了凶器上的指纹,不过让我们很不解。

因为上面只有一个人的指纹,属于其中一个男性。

还有不解的话,就是我们发现女性死者体内有DNA残留,手里有两份碎尸其中一个的组织部分。

完全推翻了我之前的猜想,但是新的猜想和我的又有相似之处。

接下来只要等三天后店里前厅的监控影象修复,一切都可以知道了。

这样想着,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甚至南一方,都没有意识到。

千樯木,已经消失两天了。

我感到从来没有造访过我的惊悚爬上了我的肩膀。

我多么希望我没有想到这件事,和别人一样普普通通的办完这件案子。

我的脸上与其说是严肃,不如说是僵硬吧。

刚要打电话给南一方,大脑就告诉我不可以。

我决定不惊动所有人,我要自己找到她,在监控之前,还原一切真相。

抬起手看了看时间,是7月7日下午6点钟。小区储藏室的灯光一闪一闪的,让人很不痛快。

孩子们在广场上开开心心的玩,一个穿着浴袍的女孩高兴地拉着孩子的手,笑着,跳着。

我就那么看着一切,都很美好的一切,女孩也看见了我,露出了天真的笑,而我笑着回应。

他们和一切血腥隔绝,有自由快乐的日子。

我站在楼底,到7点才回家,孩子们的嬉笑声,给了我莫大的满足。

我在保护应该保护的人们吗?

答案如何,从两年前开始就早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了。

10.【千樯木】

从烧烤店出来后,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我还是漫无目的的散步,像过去一样。

对不起啊,老板,我顺走了一些烤串,不过失去了生命,再多的物质也没有必要吧。

感觉到这种怀着恶意的感情,我只能顺其自然地接着下去。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出来了。而我也走回了市中心附近。

【高楼大厦,人类创造的用来保护自己的森林。社会在这上面搭建,人们被自己圈养着活着】。

白天了,眼睛里还有着光,我不知道怎么控制它,只能放任它侵占着我的视野。

模模糊糊的走过街道,走过斑马线,等着红绿灯,看着各色人们来来往往,碌碌无为。

我是在梦里吗?

我愿意在梦里面吗?

我来到了医院里,过去熟悉面庞的护士在我面前匆忙奔跑。

【如果所有人都不认识我就好了。】我回头看着反映着我面庞的大理石墙壁,喃喃自语。

它大笑,【匹诺曹,说谎?!】

和梦里一样,我得到了回应。

【不会有人会认得你了。】

突然出现另一个坚定无比的声音,带着无可置疑的威严。

隐隐约约,我突然感觉这不是我真心想要的东西。

我说不定,真的是个活在谎言里的孩子。

或者,或者,我是个被假象所创造的孩子?

11.【千樯木】我不能体会到他人活着的感觉,我自己想活着就行。

不想去过多思考,思考别人会干什么,想干什么。杀了谁,救了谁,终其最后,不过是个别人的快慰罢了。

但是像这样我为自己活的话,就太自私了吧,医生小姐会不会生气呢?

解决掉杀人犯二人组3天后,下起了雪。尽管穿着保暖的衣服,寒冷还是侵袭着我的知觉。

我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可是肚子一点也不饿,像空洞一样。

就像不是一个真正的人,像走在大街上的谁的影子。我的存在,被那个声音抹杀掉了吗?

像是随时都能死在路边的我慢慢走进了一家餐馆。

经营者还是死掉的那对夫妻。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吃惊,一股令人恶心的抑制力在曲解我的意愿和心理。

那种明明不知道什么会发生,我却像知道了所有事情一样平稳,我很讨厌。

带着这种心情,我和以往那次要了点肉食。没有吃东西的欲望,美味的食物让我非常想吐。

不过,“美味”的食物,怎么可能让人难以下咽。

所以我终究没有吃掉食物。老板看到了,也只是摇摇头。

【这是你自己打的猎物,为什么不喜欢吃呢?】

我的注意力全部被分散,眼前所有画面表达的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正在我眼里蠕动。

我不想回答他的一切问题,很烦。

让我烦躁的东西,就死去吧。

身后,又是熟悉的尖叫声,这次我并不想去救所有人了。我要救自己。

我讨厌这发着光电的一切。这是夜晚的妖兽在追赶我吗。

我要被世界驱逐了吧。

我想驱逐世界,我想驱逐所有人。

。。那我驱逐自己不就行了吗?

12.【宋志】【南医师,你见过什么样的病人呢?】

【没什么,一群神经有点衰弱的生物罢了。】她轻描淡写的回答。

我很好奇她的论调,忙问为什么。

【要不想去死,要不想变正常人去死,要不自以为自己是哲学家,不搞笑吗?】她撇了我一眼。

我无法想象她可以面无表情的说出这样的冷漠之词,她的情感很丰富,不应该是这样的。

除非,除非有什么东西在扭曲这个个体。

越来越麻烦了,一点也不有趣。

走出医院大门后,就是我个人的时间。没有家庭,父母出外旅游,显然没什么事可做。

看着故乡的方向,回想我一开始当刑警的日子。

13.【千樯木】看来我所想的一切都能实现。

抹消掉自己,撕裂杀人犯,都凭着我眼里的光实现了。

看着人身上的发光部位,只用心里想起,就能直接分离这一块污浊。

我自己在世界上的存在反映,只要我真心那么想,就能抹消。

是谁给的我力量,或者是本来就带着这力量,那又是怎么来的?

世界,城市,人群,只有我没有发出光线。

我本想用这力量做些事情。

但现在,我只想离开这一缕缕金色,这杀掉别人,同时也想逼疯我的光线。

平板落在烧烤店,不过我让没人会注意到,

杀人的事不会和我相关,连医生小姐都不会记得我。

像是从来没有活在这里,也有可能一直活在这里。

已经懒得让光把一切恢复原状了,况且一个人没什么不好。

是不是每一次看见过去我的影子,现在的我都会觉得那时候很可悲?

14.【宋志】大桥上格外的冷,我踩着积雪,好像走不动路。

【你是千樯木吧。】我已经抬不起头,只能盯着地面。

也有可能,我不敢看。

没人理我,但是听得见牙齿发抖的声音。

我想问她为什么消除所有人关于她的记忆,但是好像很随便的,她并不在意。

她好像只是觉得累了,不想回答。但几秒种后,我听到了她沙哑的声音

【我,这几个月活的像别人一样。】她选择不去看我,但是每个字都在看着我。

声音里面有眼泪,我愈发觉得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意识。

【宋先生呢?宋先生有着记忆,当你可以做一些事到时候,你可以理解自己,可我不是这样。】

【桥就是我梦中出现的地方,在桥上,我都能看得见我自己很快乐,但不是我真正有的,只有在我不存在的地方,才有我想要的东西。】

她窝在桥上,避开我的眼睛。我们都被冻僵了,空气也是,好像什么都没有。几个小时就像几秒般短暂,疯狂的离开这里,传来钢铁崩开的声音。

女孩回头看我,她在笑着,很美好的笑,也很凄惨。

忽然,嵌在两岸和河床的桥面开始崩塌,开裂,我的脚也突然用不上力气。

地震?

重心偏移,我又一次低下头去,但看见的不再是城市,而是成山的尸体。

一双手在强制着把我的眼神转往千樯木

【宋先生,】她笑得很伤心,露出了那张我熟悉的脸。

她的本名-千墙木,但是过去一年,我只知道她的虚假的名字

【甲泽】我喊她,这个二零一三年,在我故乡的那个夏天所了解的名字。

我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感到伤心。

她假装没听见,接着说起我早知道的话

【地震是真的,世界是假的,这是我发现的唯一真相。】

桥下的尸体,无疑是千樯木,有的完整,有的破碎。

【真正千樯木早在地震后就没了意识,只在这里活着。就这样。】

她慢慢站了起来,那动人的面容,就像要杀了她自己。

【宋先生,您是来救那个真正的千墙木--或者说甲泽--的吧】

这里是桥底,她们都是人偶罢了,连我都是。

说完,她就这样闭上了嘴唇,我们就这样在雪中伫立着。

【果然,我还是一个废品,是吗?】她闭上眼睛,随着风轻晃头发。

伴随着月亮的坍塌,成为尸体前漫长的一小时的最后一刻,她无声的笑了起来,朝我挥手。

【不会再见了吧】她笑着说。

世界重归死寂。

15.【宋志】【她是第29328185个千樯木吧】南一方向我确认,我以点头回答。

哪个是真的?假的呢?我们,究竟是为了谁,去救千樯木?

那个因地震昏了两年的女孩,我们的帮助,是不是真的为她着想?

不容我们想清楚,千墙木就这样醒了过来

16-末.【不知是谁】突然一声奇怪的光亮,我从病床上惊醒。

看着月光投在墙上我的影子,那头发上面带着汗的影子。

【。。。啊。】怅然若失的我,无比惊恐。

我记得几秒前,我被一个人在天台开枪打伤,坠楼了啊-

一个影子闪到了我的脸边,我迅速看去,是那个开枪的人。

我立刻用被子裹住自己,想求一点保护。但那个人的脸却逐渐清晰。

我拿掉被子,看着那张脸。

【我可不想被你这样恐惧。】宋志无奈的笑了笑。

我还是呆呆的看着他,好像一切都很迷茫。

【你是最后一个活着的千樯木,也是最终结果。】

脸向下低去,我慢慢开始哭了出来。

宋志把手伸向我,我也抓住了他给予我的这份安慰。

我问了他一个问题,【我是不是真正的千樯木啊。】

别管这些了。他说。

你像不像千樯木,无所谓的,起码你是千樯木。

【就当做了好多梦,梦见不好的东西。】

于是在一切的最后,那个女孩,终于活过来了。

但千樯木却是,永远的死了。

这是一个千樯木以外,人人都乐于看见的结局。

*****【明天会发生什么?】女孩很伤心的问男孩

【发生会发生的事吧】男孩开心的回答道,他们一起向远方跑去,牵着手。

即使早已不知道对方的眼里,自己是不是已经面目全非。

他们跑到了一棵树下,在冬天,树叶已经落光,作为来年树的养料化为灰土。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今年死去的树和第二年的新树不一样这件事。

【真期待看到冬树在明年的绿叶啊】男孩开心的双手合十,祈祷着。

女孩沉默着,没有回答。

——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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