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史册》第三章 冰山两角

往期合集：https://www.mfuns1.cn/183330.html?t=59335第三章 冰山两角牛猫牛虎年，虎月，牛·狗日工作了一天的我，打算去城东转转，找几个朋友聊聊天。可是，刚来到街上，我便听到了前面的骚乱声。好奇心驱使我移步过去，穿过围观的人群。我看到两个人在争吵。很巧的是，吵起来的二人，我都认识，或者说有所耳闻。那个穿着麻衣草鞋的男人，是城东炊饼店送餐的伙计。他每天从早到晚带着餐篮满城奔波，赚的辛苦钱，养家糊口。趁不在饭点，我也和他聊过两句。这家伙，对当今朝廷万分拥护，甚至到了痴狂的程度。前些年，有些地方发生了农民起义，朝廷的税赋也就加重了不少。百姓们难免私下抱怨两句，他就经常大义凛然地跳出来，怒斥到：“朝廷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好！朝廷是为我们着想的！一群愚民！”“税赋高了点，都是为了平定造反的，或者用于朝廷工程建设了，最后好处还在我们，你听说最近新盖的皇宫宝殿了吗，上接青天，富丽堂皇，你不自豪吗？”“我们累一点儿，体谅国家，怎么了？闭嘴吧好吃懒做的愚民！”平日里，他对农民起义军非常反感和蔑视，就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即便，起义军所到之处开仓放粮，他也是受益人之一......我还依稀记得那次在茶馆，说书人说到东汉末年黄巾起义的故事......“......加之地方豪强横征暴敛，兼并土地和连年天灾，致使贫民百姓在饥饿与死亡线上挣扎......”“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成千上万的饥饿人民，高举义旗，铤而走险，终于在光合七年，爆发了黄巾起义......”“起义军焚烧官府，杀戮官吏，占领城邑，十天之内，如野火般焚尽九州，天下响应，京师振动......”说书人讲到精彩之处，茶馆里掌声雷动。“呸！黄巾贼！”他恶狠狠地骂道。说书人继续说道，“失道寡助，很快，起义军人数已经超过百万人......”“不可能！这都是张角的妖术，什么百万大军，都是张角作法召唤出的阴兵！”我戳了戳他，“你没听见前边的吗？不造反就饿死了，肯定人多啊。”同死，死则举大名耳！他也吐了我一口。“呸！饿怎么了？百姓不肯体谅官府的难处，不肯饿死，还配当大汉的良民吗？”我无语凝噎，越发觉得他令人难以理喻。扯远了，吵架的另一位，我也是略有耳闻。她是本县上一任县令的孙女，二十岁左右。她现在在东瀛读书，临近清明，难得回来几天，祭祖扫墓。但是，虽说是留学东瀛，我昨天见到她和东瀛游商讲话，还带着翻译先生呢......看来这留学留的，也不怎么样嘛，怕是不想参加科举，混个‘留洋’的头衔吧......所以，这样的两个人，在吵些什么呢？因为从半路听起，一知半解，这架，因何吵起，我已经不得而知。“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你这两脚羊，送一个小时餐，赚20个铜板，要赚100个小时，才能去菁楼找你渴望了半年的姬！”女生高声叫骂到。“你好意思说我？你不忠于故土，反到去东瀛留学，和东瀛人讲话还请翻译先生，懂得都懂！”送餐伙计反击到。“我只知道我家有白银九万两，我想请几个翻译先生就请几个，想去东瀛就去东瀛，你管得着？”“就喜欢看你们这群两脚羊的劣态！两脚羊！”女孩不停地骂到。“你个送餐的伙计，天天在街上气得跺脚，20个铜板一小时的贱畜，到了65岁就是5个铜板一天的讨口子，3个馒头1个铜板，15个馒头吃一个月哎~”送餐伙计憋着火，哑口无言地站在那里。他不好反驳，因为他真的是勉强糊口，和县长的孙女没法比。“我还得谢谢你们这群两脚羊呢！我家这么多银子，都是你们天天在田里抡锄头供的，我怎么能不感谢呢？”“我爷爷当县令的时候，你爷爷在田里锄头都抡冒烟了吧！”女孩嘴里重复着“两脚羊”和“底层贱畜”，在众人愤怒的眼神中走开了。她不知道，在这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位是晚上出来遛弯的学者。晚上，茶余饭后，这学者和他的一个监郡御史朋友聊起了这件事。“什么？”监郡御史坐不住了，“正好，今年的指标我还没达成呢，这业绩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那么多的百姓都在现场看着，我也在，都是人证。”学者补充到。“妥了，我明天就去查！我的官位能保住，业绩能好看，还得谢谢这个蠢东西！”监察御史把茶饮尽，拍了拍学者的肩膀。第二天一大早，监察御史把女孩，已经退休的老县令，还有围观的乡亲们一起拉到察院来问话。监郡御史一拍桌子，“县令月俸5两，你家听说有九万两白银？从何而来？！”老县令的孙女一改昨天嚣张跋扈的样子，哭的一塌糊涂，好似冤过窦娥。她后悔了吗？因为自己昨日的侮辱之词而后悔，还是因为被监郡御史查到而后悔呢？我猜是后者吧！老县令喊冤到：“我老老实实干到牛猫猫马年退休，于民秋毫无犯，怎么能有九万两？！”老县令反手指着乡亲们，说到：“都是刁民造谣！大人一定调查清楚，不要影响县城声誉和我孙女留洋啊......”监郡御史拍着桌子打断到，“可是，九万两银子的事，是你孙女自己说的啊，怎么成了刁民造谣了？”作为人证在门外候着的我，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后记牛猫牛猫年，鼠月，猪+龙日县城周边，有一个小祭坛。据说，这是当年太祖皇帝远游暂居之地。太祖皇帝归天后，这里被修成了一个祭坛，每年朝廷都派人来祭祀。在祭坛不远处，矗立着几座石碑，上面赫然刻着：“官员百姓，至此下马！”不过，那一天，有一位女子骑着一匹乌黑的高头大马，悠哉游哉地走了进去。她还让画家根据此情此景作画一张，以作纪念，贴到自己门口。当即，全城沸腾，大家争相围观，好不热闹。听县里的街头游民说，她敢这么做，是因为她的爷爷，是跟着太祖皇帝一起打天下的，咱们可比不了......但是此事，着实大逆不道，事情已经传开了。学者们也蜂拥而至，对这位女子口诛笔伐。最后，祭坛的管理者在城墙上贴了长文道歉。当时我也在围观，听着村里识字的人念着这道歉的长文。人很多，很挤，很嘈杂。我只听见了寥寥数语。“......经核查此事的确属实，罪臣深表痛心......”后来，他被贬去了祭坛管理员一职，事情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