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坂745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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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幻社短篇征文(懒得起标题)

427浏览 2023-8-21 小说 MA84451

A.

夜风簌簌而过,中年络腮胡男人摸向腰间的枪,脚步声不止属于他一个人,他停在凉亭的廊柱旁,而来者却显然不如他谨慎。

“请问这位兄台,你可知道那长安城该往哪里走?”

“问路的?”

那年轻人信步而来,一袭长袍,腰间剑鞘摇晃,中年男人沉声说:“抱歉,我对本地并不熟悉,也不认识路。”

“无妨,无妨,相遇便是缘分,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他审视地看了看对方,方说:“我叫塔兹米,是一名行商。做生意的人。”

“塔兹米,幸会幸会。我听闻商贾之人,一路所见所闻颇多,想必知道不少秘闻,”年轻人跳脱地眨了眨眼,“可听说过长安?可否讲讲?”

“都是些其他世界泡的事情,你不会感兴趣的。”

说出这句话后,塔兹米有些后悔,但年轻人没有听懂那几个字的定语,追问:“什么样的事情?”

塔兹米敷衍过去,他还不能信任这名可疑的人:“一些婆婆妈妈的私事,什么总督夫人和他丈夫的喷气单轨车驾驶员,侯爷家的小姐又跟谁谁私奔了,哪个地方的人都这样,最爱谈的事情除了政治就净是些八卦轶闻。”

“庙堂之高,风月之事,历来是坊间传闻绕不开的话题,既然想了解一地的风土人情,便不能妄称无趣。先生口中的名词,在我耳中颇为陌生,想必故乡一定远在天边吧?”

“那你呢?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年轻人忽然站直了身子,拔出腰畔佩剑,斜指天上月。塔兹米吓了一跳,快速把枪摸出来握在手里,可定睛一看,那剑居然是木头做的。

“我乃大唐国师,姓李,单名一个时,此行只为前往长安城,救天下苍生!”

“这里是大唐?你是国师?”

“如假包换。”

“不像,不像。”

“何处不像?”

“虽然我不知道国师是干嘛的,但肯定是个管事的,哪有管事的连自家城池的路都不认识?”

“先生此言差矣,我并非不识长安城的路,而是不识从此地到长安城的路,若身处长安,我自然识路。”

“呵……你在骗人。”

“小生虽不敢妄言从未骗人,但至少在此时此地,说的句句不是谎话。”

“你看这夜晚的天空,知道它为什么是暗红色的吗?”

自称李时的年轻人沉默,轻抚木剑,良久才说:“天现异象,此兆是吉是凶,小生也不知啊。”

“狗屁的异象,这他娘的是城市的霓虹灯在云层和云层间、云层和地面间来回反射,留下光的波长在可见光谱里偏长。这小树林外到处都是三十层楼高的建筑,街上来来去去的有成千上万人,无论是谁的穿着都和你格格不入,你似乎和我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泡的人。”

“先生所言实在荒谬,小生生在大唐,长在大唐,岂能是异邦人?”

“呵,我是说,你已经脱离了你的大唐所在的世界泡。”

“哦?愿闻其详。”

“无论是对你还是对这个世界,我都并不了解,所以没办法证明。但作为一名行商在世界泡之间来来往往,呵,你可以相信我的眼光。”

“先生的意思是,此处已非大唐,可那在先生口中不断重复的世界泡又是何物,小生实在难解,可否讲说一二?”

“或许吧,只要你能付出让我满意的好处。”

“小生受命与危难之际,一时间实在囊中羞涩,但先生倘若愿意赊账,小生当不胜感激,他日定十倍奉还!”

“你手上这把剑倒是不错。”

“此剑乃师门相传,小生可不敢轻言交易,但这身衣服绣有金边,先生若不嫌弃,可尽管拿了去。”

“呵,谁要你的衣服。”眼看李时露出恳求的姿态,塔兹米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半晌之后他才像即将蒙受巨大损失一般开口,“这样吧,我们做行商的,买卖的可不止货物与金钱,还有信息。只要你能先告诉我足够感兴趣的事,我就将你要的情报提供给你。”

这句话说完,塔兹米停顿了一下,眼看着李时点头,他露出满意的笑。忽然,他把枪口指向凉亭一边的小树林,沉声说:“信息就是金钱,若在我们之间的交易中偷听,无异于抢劫,出来吧,不要躲躲藏藏了。”

半晌,那处并没有传来任何响动,塔兹米皱眉,带着戒心亲自走上前去,这时一名背着书包的中学女生才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她一边讪笑着往回走一边说:“非常抱歉!你继续,你们继续,我没有打扰你们拍摄吧,诶嘿嘿,诶嘿嘿嘿嘿……”

塔兹米:“不许跑!”

中学女生回头看了一眼这位入戏太深的coser,单马尾悠起来,她朝两人笑了笑,转身就走。

塔兹米立刻扣动扳机,蓝白色的光柱一闪而过,高能激光束“轰”的命中帆布鞋尖的前方,铺路的石板炸成两半,尖叫声划破夜空,摔倒在地的女生迅速爬起来想要朝小树林里逃窜,然而枪口再次对准了她,她紧张地盯着塔兹米的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只听他道:“我说过不许跑。”

女生大哭:“呜呜呜呜我不跑,求求你们放过我……”

与此同时,李时平举手中剑:“强不凌弱,方为大丈夫,先生的法器固然威力十足,但若要滥杀弱女子,如何对得上君子之名?”

女生马上不哭了,擦着那一点点眼泪偷瞄这位留她一命的怪人。


 

B.

塔兹米把枪口移向李时,仍对着女生缓缓说:“你听到了太多东西,自然不可能放你走。”

李时怡然不惧:“小生虽不敢自诩君子,亦心向往之,自然不可能让你杀。”

女生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没有听到,我什么都听不到,请放过我吧!”

“我手上虽然有枪,但此人底细不清,风险不明,贸然敌对可能不是上策,况且我还什么利益都没有得到。”

这样暗自思忖一番后,塔兹米向女生说:“呵,你倒是懂事。李时,继续我们的交易,如何?”

“小生正有此意。”

木剑归鞘,塔兹米也把枪口垂下,道:“说说你那大唐的事吧,我很感兴趣。”

月光从指缝间漏下,李时喃喃开口:“我的……大唐。”

“那是个了不起的国度,长安城繁荣富庶,百姓安居乐业,普天之下,莫非唐土……”

塔兹米摆摆手,不愿听太多无意义的感慨与赞颂:“知道了,后来呢?”

李时长叹一声,道:“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塔兹米咂咂嘴:“说人话。”

“叛贼史奉水、安念昨祸乱山河四郡,大唐四分五裂,硝烟不断,流寇四起,民不聊生。”

“你说大唐了不起,那剿个匪还不是轻轻松松?”

李时痛心地说:“自大唐一统天下起,三百年来再未有过战事,和平伴随着安逸与百姓的笑颜,可没想到这叛乱一起,朝中将领竟已忘了如何打仗,军队腐败不堪,吃空饷者、贪墨物资者数不胜数,有能之将不得重用,竟眼睁睁地看着贼人起势,朝中诸公如梦初醒,局势已不可挽回,叛军已……逼近长安了。”

“彼时先帝驾崩,新皇登基于危难之际,陛下乃无双将才,积小胜而成大势,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收十万残军,外引镇南军八万,挽狂澜于既倒,会师一战,决胜长安城!”

塔兹米眯眼呵呵一笑,像看电影一样,道:“继续。”

“叛军围困长安已久,陛下不拘礼制,于镇南军营中登基,千里奔袭,城中守军约莫还剩两万,叛军主力二十万有余,但陛下在叛军的包围圈外形成反包围之势,断其粮道,二十万叛军无粮,而长安富庶,尚有余粮。”

“那他们只要把长安打下来不就行了,两万个人能守什么守?”

李时点点头,道:“故此时唯快者胜,看叛军主力先击破长安的阵法与城防,还是陛下先率军在反贼后援到来之前,把他们的二十万主力悉数剿灭,若长安城破,则天下沦陷,而若此役能胜,反贼大势已去也!”

“诶,那到底赢没赢?”

塔兹米一瞪眼,给背着双肩包的少女一个“你还敢插话”的眼神,而她往李时身后一缩,似乎认定了保命的靠山。

“陛下智谋武略天下无双,况且我方有粮,敌方断粮,若无变数,胜券已尽在掌握。”

中学女生笑道:“噢,这个我熟,‘若无变数’,那就是肯定有变数,我看过的小说里都这么写。”

塔兹米不知道以她的处境,怎么还笑得出来,这孩子难道不明白,自己有枪对无枪,想灭谁的口,还不是全凭他一念之间?

李时攥紧剑鞘,字句间悲愤:“可谁能想到,那叛军居然勾结胡人!”

塔兹米问:“慢着,你不是说大唐早就一统天下了吗,哪来的胡人?”

“当初大唐抚平诸戎,先帝仁慈,未战而降于大唐者,皆免得诛,负隅顽抗者,也只是枭了贼首,平民皆纳入我大唐治下,没想到过了三百年,依然是养不熟的狼!我军精锐竟中了胡人埋伏,损失惨重,无力绞杀叛军,长安城将破矣!”

塔兹米道:“你刚才说,你在找长安城。”

“正是。”

中学女生又插话:“可长安城都要没了呀,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彼时之长安城,非此时之长安城也。”

塔兹米不耐:“说人话。”

“我本一云游剑客,虽无意栖身庙堂,却知天下苍生之苦楚,为救百姓于战乱,挽国祚于衰微,临危受命,方为大唐国师。家师羽化之前,曾授我一开派祖师所创之秘阵,此阵名蜉蝣,可助人驾一叶之扁舟,遨游于时间长河之中,有违天道,非事关天下存亡不得使用,施阵四次则阵眼崩毁,祖师当年施过两次,随后代代相传,到我手中,所余依然两次。”

“三百年后,朝廷与叛贼拼得兵尽马绝,然则三百年前,大唐强盛无两。我此行前来三百年前之大唐,持御赐兵符,只为调集长安御林军,借最后一次蜉蝣阵回三百年后,引神兵天降,杀叛军,救苍生!”

“哇哦。”中学女生显然觉得这件事非常劲爆。

李时看了看她,洒然一笑:“我说完了,你们也聊聊吧,关于自己的来处与去处。”

塔兹米察觉到,他似乎在有意引导自己把那孩子当成同伴来看待,但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一念之间罢了,这么想着,他说:“我的故乡就不提了,之前说过,我是一名行商,行商没有故乡。我在各个世界泡之前穿梭,做生意,有些世界泡到处都是金子,有些世界泡连硅都是珍贵的资源,这之间有很多差价可以赚。我见过很多事,很多人,有些家伙天真得可笑,有些则像荒原上的鬣狗,必须处处提防,像你们那个大唐,也不过是无数俗套故事中的一种而已。其实一个国家出现叛乱,自有其原因,你的大唐相必已经四分五裂,人口、资源分配、土地,各种矛盾已经激化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你就算带着军队回去把长安打回来,又能改变什么呢?”

“至于世界泡,你可以这样理解,我们的宇宙是一片无限大的膜,在膜上,光速无穷大,时间无穷快,而膜上有一些翘曲点,在翘曲点里,光速慢下来,时间也慢下来,物质得以存在变化,有的则形成了生命和文明,这些翘曲点,都是世界泡,掌握了到达膜的方法,就能在世界泡之间穿行。”

“酷。”中学女生似乎忘记了塔兹米方才刚要对她做些什么。

真是可笑,塔兹米想,为何这些人似乎都不知道什么是警惕。

“长话短说吧,我飞船出了点故障,在这个世界泡迫降,这些天我在附近找了个地方落脚,因为不想惹眼,都是晚上出门,找燃料,找零件,修飞船,当然了,也顺便拿点在这儿不值钱,但在别处值钱的东西。”

李时颔首,向少女微笑道:“那你呢?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中学女生有点想笑,只是他还有句“你是谁”没有问。

“我?我是本地人,上晚自习睡着了,醒过来已经十一点半,教学楼里一个人都没有,回寝室的路上看见你们在这玩cosplay,然后想过来多看两眼。噢,就是角色扮演啦,穿平时不穿的衣服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你们这样,不是很像吗?”

塔兹米向李时说:“呵,我的飞船已经修好,最后的燃料收集也已经完成,但你那长安,在这里怕是找不到了。”

“那就只好,恭喜先生了。”李时行了一礼。

塔兹米微讽一笑,也不知道这祝贺是否出自真心。


 

C.

“大唐国师,我现在要回飞船了,想来参观参观吗?还有你,忘掉今晚听到的所有东西。”

中学女生挠了挠头,她不明白这家伙怎么忽然变得热情好客起来。

李时大悦:“相见便是缘分,先生既有心相邀,那小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呵,不是说要救大唐吗,怎么有空干这些闲事?”

“先生有所不知,这蜉蝣阵超脱于时间长河,待我最后一次施阵,无论此前经历了多久,都能恰恰返回到前一次施阵的刹那,所以即使逗留一生一世,也是无妨的。”

“有点意思,值得研究研究,这阵法卖吗,开个价?”

“小生还要留着救大唐。”

三人来到飞船迫降的地方,中学女生说:“呀,这里不是勤工俭学楼吗?”

勤工俭学楼是七中学生兴趣社团和劳技课用的教学楼,一楼和二楼使用还算频繁,五楼和天台长期废弃,这么多天竟是没人发现异常。

夜风乱吹,少女的单马尾无规律地起舞。

飞船的金属是焦黑色的,整个呈圆球状,但底部有些变形,像漏了气的皮球,塔兹米介绍道:“泛银河商业公司生产的EΛ∀-01型,不好看,但能用。我叫它土星船。”

“酷哦!”中学女生在飞船外壳上摸来摸去。

李时也一番溢美之词后,塔兹米踏入舱内,道:“那就后会有期了,大唐国师。”

“一路顺风,塔兹米兄。”

“呵,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带些特产。”

塔兹米变了脸,一把将中学女生拉进舱内,她惊讶地尖叫,双肩包掉在天台的水泥地上,飞船缓缓升到半空,她一时间半是恐惧半是好奇地张望着,过了一会才好像从大脑宕机中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大喊:“救——命——啊——”

塔兹米一脚踢了上去,女生惨叫一声,他又给她脑袋来了一记将她击晕。他半开着舱门,以十米左右的高度差,俯视着天台上衣袍随风飘舞的李时。

“呵哈哈,还有什么比她更适合当特产的吗?异世界的少女,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泡都有的是大人物感兴趣!在路上也可以随意玩弄,再好用不过的解闷道具!”

“龌龊小人!放了她!”

“嚯?莫非你也是同好?你也想将这孩子纳为己有?”

“谁给你的权利对他人的生命予取予夺?把她交给我!”

“好,大唐国师,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你个机会,你珍不珍惜?”

李时向昏倒的少女喊话:“别怕,我来救你!”

塔兹米露出得逞的笑:“我是行商,不是慈善家,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规矩,呵,想要的吗?拿东西来换!”

“你要什么?”

“把蜉蝣阵给我,我就放了她!”

“不行!我要救大唐!救天下的百姓!”

“嚯?你不是君子吗?”塔兹米嘲讽笑道,“救一人的性命和救千万人的性命,在你眼里原来是有区别的吗?你的意思是,为了你的大唐,你要心甘情愿地看着这孩子被我玩弄,被卖掉,再被玩弄到死去为止吗?”

李时仰望半空中的塔兹米,大厌而怒,他手扶剑柄,塔兹米在第一时间开了枪,高能激光束划过夜空,然而却与李时擦肩而过,在他身后的天台上引起了声爆炸的闷响。

假装陷入昏迷的女生扑了上来,摇晃着塔兹米手中的枪柄,他一脚把她踹开,再次开枪。

李时已经从原来的位置消失,木剑脱离腰畔剑鞘,如闪电般飞射向塔兹米,沿途剑气将天台的水泥地几乎劈成两半,然而却仿佛在飞船前撞到了一堵不可见的墙,不得前进半分。

“哈哈,果然不是凡人,你们世界泡的力量形式我也很感兴趣,可惜在防护力场前还是太小儿科了些,既然已经安然回到了飞船,你就再也无法奈何我!”

飞剑纵横切割,却无法在飞船的外壳上留下一丝刻痕。

最终,李时默然垂首,接受了自己对他无可奈何的现实。

塔兹米发出最后通牒:“怎么样?要蜉蝣阵,还是要救人?”

李时艰难地下定了决心,他黯然道:“放了她,我把阵法给你。”

又赚到一笔的塔兹米欣喜若狂,一边制着不断防抗的女生,一边看着李时敞开长袍内襟,展示着里面贴身放置的唯一的卷轴,他大喊:“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他接住李时扔上来的卷轴,同时把少女直接扔了下去,李时腾空跃起横抱住了她。

飞船消失在夜空,少女难过地说:“对不起。”

李时洒然一笑,在狂风中长发与长袍翩跹如蝶:“无妨,身为君子,自不能见死不救。”

“可是,大唐怎么办,你说过要把御林军带回去……”

“姑娘不必担心,阵法虽然给了他,但第四个阵眼,却是我手中的这把剑。前三个阵眼已经用掉了,此等有违天道之阵,师父说,第五个阵眼是再也做不出来的啊。”

中学女生惊喜道:“想不到就连君子,也会骗人。”

“小生说过,我虽不敢妄言从未骗人,但至少在此时此地,说的句句不是谎话。那卷轴的确是阵法,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哈哈哈……笑得肚子都疼了……”

“你流血了。”

“擦伤而已,和今天的奇遇比起来,不值一提。”

“你是个很特别的孩子。”

“你是大唐人,我是地球人,当然特别喽。”

“小生虽见识短浅,却也能看出,无论在哪个国度,你都算不得普通。”

“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我叫单小伊。你叫李时吧?我都听到了。”

“没错,敢问姑娘可知道,长安城在何方?”

“长安啊,现在叫西安了,这里是成都,要往东北方向走才行,大概隔了,我想想……少说也有一两千里吧。”

“山水迢迢啊。”

单小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出口:“现在那里只有兵马俑,没有御林军了。”

“无妨,无妨,”李时笑了笑,“石头做的兵也行。”

“噗,”单小伊忍不住,“你讲话的方式好怪。”

“很明显吗?小生初来此地不久,还不甚习惯,但多跟你学些时日,想必会有所改观。”

“李时,”单小伊偷瞄着他的脸,忐忑地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想告诉你。”

“姑娘但说无妨。”

“你的蜉蝣阵,可能有问题。它好像不能让你回到过去。”

“师父不会在羽化前骗我,师祖留下的典籍也与之印证。”

“可你并没有回到三百年前的大唐,不是吗?”

李时伸手,探向夜空,似乎在触摸什么虚无缥缈之物。

“这里是……”

单小伊走到天台边缘,张开双臂吹着风:“这里是七中的教学楼。这里是我的学校。这里是地球。”

她继续说:“我们的理论好像是这么认为的,时间永远不可以回溯,但向后穿越似乎是可行的,只要足够快,达到光速的百分之多少,你的时间流速就会变慢,然后其他人过了十年,你却只度过了一天,这样以来在其他人眼里,你就向未来穿越了时间。”

“李时,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但你有可能来到了未来。”

“不过如果塔兹米没有骗人的话,也许,你的大唐和地球,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泡。你的师祖也是,他以为他穿越了时间,其实,只是去了别的世界泡玩了一趟而已,因为那个世界泡的时间流速非常快,所以就认为自己回到了上一次施阵的时间节点。”

“如果不同世界泡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的话,你不知道谁快谁慢,李时,你回到大唐时,也许已经过了一千万年。”

“一千万年,足够把整个文明变成历史了。”

“我救不了大唐吗……”

时间的蝴蝶,翩跹于无穷之长江。

李时忆起塔兹米的话,默然想着,就算我带着御林军回去把长安守下来,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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