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同人小说《三次分神》
梅莉总是心不在焉,就算是在这重要的日子——她和莲子已经相识了整整一年,不多不少。莲子看着梅莉神情恍惚,灵魂像是脱离了现世,回归到它所归属的灵异世界。留下的,是空无一物的躯壳。她看着那块躯壳,知道她再一次地感受到了什么。
“我们的媒人到了。”莲子心里暗暗想着。夕阳余晖下的咖啡馆蒙娜丽莎般暧昧地笑着。两个人坐在那俘获了众多喜爱浪漫,却没有谁能够真正了解的秘密(这是隐喻,实际所指只是那每天都能见到的,在太阳将落之时的小镇咖啡屋)旁露天餐桌的白色靠椅上,正像是三百六十五个日夜之前的初次见面。莲子懒懒地用手支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用小勺搅拌着消磨时间的咖啡。她看着即使是失去了灵魂也依旧美丽的梅莉,想着如果梅莉能够听到自己的内心独白,定会怪她擅自把隐喻解释。(这是不解风情的理工科学生不讨人喜欢的一个特点。)
“我们的媒人。”她们总是这样称呼梅莉身上会时不时出现的神秘现象。它到来的次数不算频繁,远不及她们以社团活动的名义去做的各种娱乐及旅游活动(正如这次)。社团目前仅仅只有梅莉和莲子两人,历史却算得上是源远流长。第一任的社长正是莲子的姑姑(那个神秘的姑姑,几乎完全被所有人遗忘的长辈)。家里的所有人对她都不太了解,包括自己的父亲(那个神秘姑姑有着亲密血缘的弟弟)。所有人都说她是发了疯,一走了之,从此消失无踪。莲子并未见过这个神秘的长辈,却对这个疯了的姑姑有些谜一般的亲切感——这是相比起其他的所谓亲戚。正是这些不太亲近的亲戚口中那只言片语,让莲子知晓了这个谜一样的长辈曾经成立过这么一个专门寻找各种神秘和灵异现象的社团(虽然那时成员只有她一个人)。
秘封俱乐部——这个社团的名称。莲子在初见梅莉之时——那时的梅莉和现在一样,处在“媒人”到访,心灵造访在名为世界的硬币的反面(被梅莉称作是幻想乡的地方)时,她所回想起的,属于是久远童年本被遗忘的姑姑的些许回忆。很难说这之间有什么看的见的因果关系。在所有人都离开的大学教室,她守着她,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的位置,教室的色调从被夕阳染的昏黄,之后潜移默化地换成淡淡青白色月光映射下的朦胧。当梅莉尚且在硬币的另一面中拜访被遗忘的居民(那些妖怪、神秘。就像是自己的姑姑,不知道何时发现已经荡然无存,连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谈资都不算合格。)这里留下的是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如同是食品的包装,但仍旧是留下了淡淡食物的香气。莲子就这样嗅着梅莉的体香回忆着本被自己遗忘的姑姑的往事。
回神,莲子从回忆的大门走出,看着依旧只是空壳的梅莉,暗自嘲笑自己也被梅莉感染,竟也会不自觉的失神发呆。她想着自己对梅莉的感情。性别在这个时代已经算不上是阻碍。未来两人是否会去结婚?如果是,或许不是在教堂,仅仅只是去婚姻登记处登记。两个人都穿着平常的衣服,证书上的照片正如一般亲近闺蜜之间的合照。工作人员会不带感情地带着标准的营业式笑容对着两人道喜(应该原谅,毕竟他们每天要给至少十对以上的新婚夫妇展露同样的笑)二人可能会回到自己的京都老家,也可能是在东京租上一套不大却干净整齐的公寓。运气好的话莲子会成为一名物理教师,而梅莉是在附近的公立医院的精神科给病人做心理咨询。两人或许会有一个孩子,眼珠是梅莉那神秘的金黄色,头发则是自己平平无奇的黑色。“这很好”,莲子心想“金发太过于张扬,只有梅莉这种淡然到有些称得上是呆的美人最是适合。或许我们不止一个孩子,会有两个,一男一女。男孩的话,眼珠最好是自己这种深邃的黑。金色的短发最适合男孩,男孩就是要充满活力,哪怕是显得调皮。梅莉大概会对调皮的男孩无可奈何,一味地去溺爱他(典型的慈爱母亲),父亲的角色就只能由自己来当。因此男孩必定是会亲近作为母亲的梅莉,而女孩则是对作为父亲的自己有着崇拜心理而显得亲近。”
莲子再次回神,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一旁的路灯倾洒着白光,只笼罩着两人餐桌这小小的一片。咖啡店招牌的霓虹流转着红、蓝、绿、黄。规律又整齐的像是一日日设定好的未来。不神秘,不让人产生无谓的期待,却美丽漂亮,装点着黑夜的蒙娜丽莎(也就是这个咖啡馆的隐喻)。莲子看向梅莉,这个作为自己两次分神的主角,依旧是事不关己似地沉浸在作为还未被解释的隐喻和意像世界。莲子看着这具失去灵魂的空壳,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奇怪感觉。第一次,她在媒人到访之时,去碰触梅莉的身体。
她轻轻摇晃梅莉的身体,像是要打开一个魔盒。“灾难会一个个从打开的盒子里飞出来,给平静生活的希腊人民带去悲苦。”她想着,“我所追寻的是最最深处的希望。”
在莲子的想象中,希望是一块糖。咖啡早就已经凉了,停止摇晃梅莉的莲子只是边思考着边把咖啡用勺子搅拌。旁边的瓷碟上放着一块块的白色方糖。她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每次生病吃完那又苦又难咽下的药丸时,母亲就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一块平常自己觉得甜的发腻的糖,温柔地塞入自己被苦涩填充的嘴巴里,让自己慢慢含着。这是她小时候能够明确定义为幸福的短暂时光。为此,她甚至每晚在睡前温柔的黑夜中对着神明祷告,希望病魔再一次地到访。
夜已经黑得有些深了。这远离东京安静的小镇子上,家家也打开了夜用的电灯。恬静的黑夜和烟火气的灯光在天空分庭抗争着。就算是慢节奏的偏远小镇,在这个科技时代极端的现代化中,人们的睡眠时间也大大地推迟了。当然,黑夜总会胜利。不管是熬夜多久也迟早要进入到梦的领域。梦,金色的梦,属于黑色的夜。像希望一样被压在盒子的最下面。莲子想象着被深邃黑夜压抑在最下面的金色的梦。它颤抖着,尽量散发出微弱的荧光要照亮这片黑夜。然而夜太深了。它所能照亮的仅仅只有周围那小小一片。它轻轻地摇晃着、摇晃着,好像并没有多大野心所以感觉心满意足。莲子随着它的摇晃而颤动,如同回到久远的婴儿时期在摇篮听着母亲的歌谣时,那摇篮随着歌声的摇晃。她回过神,摇晃莲子的当然不是身处远方的她的母亲,理所当然是已经从硬币的另一面回到了现实的梅莉。
梅莉的轻笑带着拥有实际质量的现世所不具备的轻灵神秘。媒人这个不速之客看来已经离开。莲子呼出一口放松的空气。她看着梅莉那一如既往每次从另一面回来时活泼雀跃的神态,看着她对自己讲述着各种各样关于那个现世的另一面,也就是幻想乡(多么名副其实)的种种神秘见闻。
“莲子,我好像见到你那个神秘的长辈了。她并不是失踪,而是以自己的意志选择生活在幻想乡中......”
“是吗。”莲子依旧是搅拌这已经完全凉掉的咖啡,看着碟子中白色的方糖。对这之前无比在意的幻想已经漠不关心。
她停止了搅拌咖啡的动作,转头望向梅莉,问她:“梅莉你怎样想呢?也想在幻想乡生活?”
杯子中的咖啡荡起小小的波纹,梅莉好像也没注意到莲子那声音中的轻微颤抖。沉思了片刻,她笑着回答到:“不想,没有莲子在的话就太无聊了。”
莲子扭过头去,手上又开始了搅拌咖啡的动作。她像是胆怯似的不愿去看着梅莉,声音一如往常的平淡,却和这恬静的夜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说:“我想......俱乐部的活动,或许是该结束了。”
“唉?”梅莉大吃一惊,看着灯光下莲子的侧脸,问到:“解散?这么突然?那解散之后我们做什么啊?”
莲子猛地把头扭过来,用涨地通红的脸对着梅莉,深邃的黑色眸子紧紧地盯着那双金色眸子,像是费力地去打开埋藏了财宝的宝箱。
她说:“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