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会】Koishi
作者:匿名
封面pid:120489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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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至大的爱总是沉默无言
也许我不懂爱,我的渴望着的灵魂总是嗡嗡作响。一小团甜蜜的火焰由内而外地灼烧我,提醒我:你是为她而生的。在夜里,我能看到那小小的洁白的焰心烧穿我的胸膛,残破的心脏里泵出七彩的微光,像轻纱一般将我围裹,是精灵,是她的影子。她们牵动我的发梢,她们歌唱:
Koishi.
Koishi.
Ko-i-shi.
见到她第一面时,我就知道我跑不掉了。我忽然意识到世界是一个狭小的空旷的房间,和地灵殿进门右手侧那间精致的小屋子别无二致。我就坐在房间里,在一张书柜旁的椅子上,外面的光透过彩窗在酒红色的地毯上打出一方玫瑰色。我还记得那条窗帘上绣线勾勒出一朵又一朵的蔷薇,金色的丝绸将边沿包裹,愉悦的光线从一处凸起跳向另一处,波浪般的褶皱里明暗交杂,那些绣线总是映出与周边布料截然相反的色彩。
她走进来,径直来到我面前,穿着一条深绿色的长裙,表现出孩子般的天真。她带来一杯加冰块的柠檬苏打水,应她姐姐的要求。我仰头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的超凡脱俗的美丽如此唐突而迫近地进入我的眼帘,我移不开视线。我盯着她的双脚,她隐匿在裙裾里面的双腿,她的手,她微微隆起的胸脯,她的肩颈与面庞,还有浅灰绿色的长发如同海波扬起的泡沫。我伸出左手接过杯子,一直到她离开也没能再动弹一下。
身体的颤抖告诉我我还活着。空气里仿佛还残余着她的气味,我能感觉到。杯上的水珠顺着手腕滑入袖子,我凝视着手中晶莹的液体与其依托的同样晶莹的容器,凝视着她握过的地方。我把杯子举近嘴边,能感到饮料的凉气,缓缓地,一丝不苟地舔舐杯子的外壁,我的表情一定写满病态的贪婪,那不算什么。我的舌尖追随那滴水珠滑落的痕迹去往我自己的左手手臂。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何这样做,我的理智告诉我这——尤其对朋友的妹妹——是极不合适的,然而我难以自已。
当天下午我和觉见面时,我直截了当地对她说:“你妹妹,她很漂亮。”她能读出我的想法,隐瞒无济于事。觉很美丽,像她的妹妹,然而两人给我的感受天差地别。也许优秀与平庸间的差别显著,而优秀与奇迹间的微妙差距只有神才能指点清楚。觉看着我的眼睛,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我的渺小的倒影,她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困惑和失落都写在脸上。也许她选择了信任我的正直,我却在离开地灵殿后一遍又一遍自问:我能不能对得起这份信任?
那天晚上我难以入眠,我的双眼仍在为她的离开而痛苦,它会因失去了她的形象而枯萎,脱落。闭上眼,我就看到她的虚影在我脑海中游移,太模糊,像一片悠悠飘落的白色羽毛难以捉摸。我渴望再见到她,我期待一个有她的梦,并为此担忧今夜或许无梦。
我的心脏早在那时就开始燃烧了。
每天我都在她窗前放一朵地底所能有的最美丽的蔷薇,比血更要殷红,比雪更要洁白,它们肆无忌惮地开放在瑰丽的彩窗前,一周后,我发现她开始在胸前或发间佩戴我送出的爱意,她会想到是我送给她的吗?我想着,不敢在人前流露喜悦的神色。她看我的眼神仍像其他人一样,带着单纯的尊敬。我主持正义,驱逐邪恶,没有人看出我法袍下面的心事,除了觉。觉看我的眼神日渐复杂,并终于结上一层白霜。
“您最近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小町委婉地提醒我。她说得完全没错,我的心不在这里了,不在我的胸腔里,不在这具被爱情所占据的身躯里,它正迎着光焰飞向地心,正一点一点化为灰烬与碎片,对此,我又能怎样呢?我变得越来越不像“四季映姬”,地底的人们也许已经永远失去了他们的审判长,却毫不知情。三途川的岸边荡漾着野花,黑红色的河水在静谧中生长,我俯下身去望自己的倒影,却望见了她的影子,仿佛我的骨血里都镌刻着她的名字。为了她,我已经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失去了。
九月的第一天,我穿上最好的衣服,胸前别上一枚沾着露水的蔷薇花,像等待判决的犯人一样站在地灵殿门厅里。她来了,轻盈地,跟着她的姐姐,满脸好奇,脸上挂着比春风更加和煦的微笑。我宁愿让我的目光追随她直至世界尽头,但接下来我不得不看向古明地觉。觉嘴唇紧抿,两手掐着衣服上的花边,恼火是不言而喻的,随之而来的也许还有恨意,我令她感到失望,我想。空气在左右倾倒,堆叠着凝结成檐下冰挂,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她没有给我机会。
“为大家着想,我会保护你的名声。现在出去,再也不要回来。”
觉没能熄灭我胸中的火苗。要我放弃她,比放弃我的生命更难,不如说,她已经是我的生命了。晚上我潜进夜色,找到那扇我无数次凝望的窗,潜入她的房间。她醒着,脸上的惊讶仿佛一刹间就会跳出来,但她没有作声。
我朝思暮想的她近在咫尺,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搭在我手背上,两眼明净得如同能汪出水来。宁静,更宁静,夜灯的火光一跳一跳,暗影在房间的四角中流动,我和她,像舞台上的两个主角。勇敢与怯懦交替出现在我心中,我想抱她,我想吻,我炽烈而不吐不快的爱,反而令我不能开口。
“您爱我吗?”她问,声音比夜空中洒下的星光更加纯净。
“我用我的全部生命来爱你。”
“那好,我也爱您。”她轻柔却坚定地回答,我看到她的眼中倒映着灯火的虚影。
“那您爱我姐姐吗?”
“有的爱独属一人。”
“这会不会太自私?”
我沉默。她上前一步,依进我怀里。
“我爱您,我相信您,我允许您带我走。”
我把她带回家的一周后,我们理所当然地结合了。这人人都知道。觉,虽然不喜欢这桩婚事,也来参加了我们的婚礼,在蔷薇的海洋中为我们献上祝福。她给了我力量,给了我热情,地底的居民们只会为此而欢欣。我从未后悔,也不觉得有愧于任何人。
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两个灵魂在热烈中熔炼为一,我们日日夜夜拥在一起,除对方外别无所求。我知道自己在希求什么,也知道她有同样的希求,我们所需要的是真真正正的合二为一,让骨血相溶,两颗心归于同一节奏。那是绝对,是百分之一百,是真理,是无数的日升日落,也是无比纯粹的天空。那是终点。
那是至大的爱。
所以,我接纳了她,正如她接纳我。从手指的尖稍开始,到最后一滴血的荡漾,一点一点地。现在她在我之中,她的灵魂灼烧着我,而我的灵魂回之以震响。如果爱是我们最初与最末的罪,那我们甘愿为爱而赴死。
你还要问吗,你还要找寻吗?你看,这团小小的洁白的火焰,就是我的小小的纯洁的爱人。
案犯四季映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处以死刑,不予翻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