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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桥【完结】

188浏览 2024-7-13 散文·诗歌 MA91723

九.


阿裴。


阿裴!


戴着半面恶兽面具的枯瘦之人喊住在桥上拿着木鼓跑来跑去的孩童。


孩童狐疑地盯着这位枯瘦之人。


大夏天戴着这悚人面具的人怎么想都奇怪。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过来。


快过来。


孩子有点怕了。


教你过来!


这声让孩童慌张往这枯瘦之人丢去木鼓撒腿就跑。


木鼓砸在枯瘦之人身上掉落下来。


枯瘦之人捡去木鼓,久久将目光刻在上面不曾移动。


我这是在哪?是在我的家乡。


我的阿爹阿娘呢?


哦,我想起来了。


死去很久了。


...


....


应该去拜拜父母的坟墓尽尽孝心。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爹娘的坟地埋在哪?


埋在我家的田里。


我家的田早就荒了吧。不知道其他村人有没有重新耕下那块荒地。


为什么会荒呢?


让我想想。


枯瘦之人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得个所以然。


他站得有些累了,于是蹲了下来。


剑鞘触地,让枯瘦之人蹲下来休息休息都做不了。


我真的好累好累了。


阿爹阿娘!我真的好累好累了!


枯瘦之人耍起别扭。


但没人听他胡言乱语。


他闹了半天见没人理他又安静下来。


我有一个剑鞘,而剑鞘里必定有一把剑。


所以我有一把剑。


枯瘦之人想要拔出那把剑,但是。


但是那把剑不听他的话。


那把剑可真是顽固不灵。


枯瘦之人喊了他多少次都是不听。


求爹告奶都没用。


枯瘦之人气炸了,他把剑踢进进河里不闻不顾。坐下休息。


不对!绝对不对!


枯瘦之人慌了、怕了。


他一扑流地跳进河里,再次抱起那把剑。


我怎么能把你丢喽。


我把命丢了也不能把你丢了。


他像个饥民般狼狈地将剑当做救命的粮食抱在怀里,贴在胸口。


枯瘦之人豪声大哭。


他又变得那幅腰中挎着剑鞘的侠客模样。尽管骨瘦如柴如野狗。


..


.....


阿裴?


阿裴快过来,你怎么变瘦这么多啊。


今天是你当坏蛋了哈。


看我一剑的威风,这一剑必要你魂飞魄散!


阿裴,天太黑了,我要回家了。


阿裴,你也要回家了。


你家不就在村头东面?我再不回去屁股就要被打得裂了两半了。


后会有期。


阿裴,你该醒了。


我该醒了?


我该怎样醒来?


这是梦吗?


枯瘦之人感到悲伤。


将那木鼓牢牢攥在手心不肯放下。


十.


老人醒了,那半人大刀差半尺就砍在老人的头颅上。


他拉去摇醒他的女孩,操过蓑衣就扔了过去。


蓑衣在半空被大刀劈成两半,顽贼猩红的眼散出的红光照在老人身上火辣。


要快跑!


顽贼挺直腰居高临下俯视地上的老人与女孩。


他不知为什么暴怒,瞎掉的一只眼都有隐隐睁开之意。


顽贼又是一刀!


老人险些没躲过去,脑中发的热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他踢开木板直往廊桥的出口去。


老人在出口撞见个人,他熟悉的人。


兵痞被砸飞的头盔又明晃晃地戴在他的脑袋上。


老人能清晰看见兵痞张牙舞爪的脸。


兵痞可算是找到他们了。


出口被挡住了!


还有其他能出去的地方吗?


老人张望。


铺天盖地的雨与廊桥内部的黑堵住了他的念想。


往回走吧。


顽贼架着大刀看一眼兵痞又看一眼老人。


兵痞居西,堵住出口。


顽贼居北,卡住拐角。


老人在中间,双手持剑对势不敢喘气。


三人未动,各自都对突然多冒出一个人保持谨慎。


女孩僵直在原地,她无路可跑了。


死一般的沉默,只剩下刀光剑影在雨幕中爆发。


兵痞先动了!他扑向老人,腰间的刀由下而上地斩断空气直击老人的臂膀。


老人拿刀鞘一挡,借着巧劲如雄鸡啄食般反将兵痞的刀拍在他的脸上。


他又想用剑鞘刺兵痞的腹部,但是电闪雷鸣之间,老人用余光捕到顽贼拿着大刀横劈过来。


拿着剑鞘的手一滑,剑鞘的尾部滑到老人的手心。剑鞘又神乎其神地从兵痞捅向顽贼。


顽贼对突然捅向自己的剑鞘一点也没在意,他自顾自地劈刀而来。


要躲掉!


老人的腿有点不听使唤。


快点!再快点!


要活下去。


就在顽贼的刀离老人的脖颈快要看不到的一丝合缝时。


老人折腰擦着顽贼的刀慎慎闪过。


老人的腰像是橡树被巨石拦腰折断一样动弹不得。


闪到腰了。


顽贼的大刀被躲过不受控制式砍向兵痞。


血‘哗’的一下就喷了出来。


兵痞大叫,胸口的甲匹豆腐般被破开。他丢下刀像个孩子似的想要堵住这血口。


顽贼摇摇头,又返过身来专心对付老人。


由于惯性刺入廊桥的大刀被顽贼轻松提起。


老人还是动不了,闪到腰的痛让他喊不出话来,冷汗直流。


顽贼憋了口气,手臂上青筋暴起,大刀从天而降。


老人推开女孩,想要单手挡下此刀,但腰痛未冷,脚底轻浮,浑身找不准任何支力点。


千钧一发时,兵痞在背后捅了刀子。他冲向前去张开大手抱着顽贼向后一仰。


兵痞怒火中烧,血冲破了他的脑壳。


兵痞与顽贼齐齐摔倒在地,顽贼一拳把兵痞打得脑眼昏花。


就在顽贼和兵痞搏斗中,老人终于有机会跑出这个廊桥拥抱自由。


大雨不再是催人命的阎王而是轻松愉悦的诗歌。


但是他跑不快,近在咫尺的出口远得夸父追日。


大雨还在下,雷声还在响。


顽贼一脚踢开兵痞,他快速站立,没找刀就追向老人与女孩。


一步之遥,差之千里。


顽贼像是捏小鸡般把老人拽起丢向天空落入底下。


顽贼骑在老人身上,一拳又一拳。


老人的牙齿被打掉,眼睛被打瞎,眼前一片漆黑,短气长出。


顽贼见老人像是咽了气又起身追女孩。


女孩可跑不过,哪怕跑出廊桥也被抓了回来。


顽贼掐住女孩的脖子碰见兵痞。


兵痞又站了起来,伤口让他不知道什么是痛。


十一.

雨浇在老人的心。


我这是死了吗?


...


....


死了真好。


老人睁开眼。


血顺着额头流到老人的眼里。


视野黑一片红一片。


原来我还没死啊。


没死就没死,没死就要想办法活下去,你说是吧。


腿还能站住,就是要拿剑鞘当做拐杖才能走路,我这个年龄了,拄拐杖也是件很稀疏平常的事啊。


左臂抬不起来了,抬不起来就抬不起来吧,活了这么久有点毛病也是常事。


哦!老人看到两人爬起跌倒,在那死死纠缠。


女孩夹在中间。


女孩怎么样了?


女孩的脏衣服被撕得七零八碎,身上的皮肤也被咬得七零八碎。


肮脏的老鼠是两个野狗争夺的战利品。


关我屁事?


关我屁事!


关我屁事!!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好累的,拿不起剑啦,不能拼命了。


所以到底关我屁事?一开始拿到饼不就行了吗?你为什么要受罪啊。


腰背已经硬了不再渗血。


她可怜,我就不可怜了?我做这些事我图什么?


老人不再看哪,无动于衷,拉着剑鞘一瘸一拐地走去出口。


顽贼又一次踢开兵痞,但兵痞抓住顽贼的脚不肯松手。


女孩在哭泣,爬着想要逃跑。


这只是这片大地,这场雨里微不足道,有这么点惨的无助挂齿的小事。


在过去不知道他妈的多少年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可能不是在桥上,或许在船里,也有可能在宫殿之上,就算在他妈的床上也说不定。


现在也在发生着,未来也是会必定发生的事。


这是没办法阻止,没办法制止,没法防患于未然的事。


可是。


可是飞蛾会扑向火,螳螂溺死在河里。


胸中的怒火在一次次炙烤着我的心脏。


无声的冤魂在一遍遍质疑着我的灵魂。


落魄的剑鞘被我甩在后面追当着老牛耕地用的犁。


明明我全身凄冷却浑身热得颤抖。


阿裴。


突破天际的紫雷敲起他的战鼓。


有什么人在后面喊我。


我回过头,雷声响起盖住那声‘阿裴’。


闪电反射剑的光芒刺进我的眼。


一声清脆木头碰撞木头的声音追上雷电。


剑脱出鞘了。


....


.....


十二.


侠客举起剑,剑身锈迹,垂暮至已。


那把剑在侠客眼中还是红的,他擦擦眼眶,扇去污血。


绑好乱麻的发,侠客一步、两步接连数步奔向恶徒。


挥剑一涨为一恶徒添一伤口。


恶徒大惊在地上滚爬。


另一恶徒起身抽刀砍向侠客。


两件兵刃接踵而发,擦出亮亮火花。


侠客手中剑如游龙,恶徒一个不注意又添一血疤。


滚爬在地上的恶徒双足抵地,双手抓土如作猛虎式撞向侠客。


侠客跳起躲过这一次猛撞,随后俯身一冲,身如剑,剑如龙冲向恶徒。


剑刺进恶徒肚子搅得他悲痛肠断。


另一恶徒舞起大刀勒过侠客。


侠客抽剑一闪,耍了个剑花面向恶徒。


恶徒有些胆怯,往后一退,但是那肠断的恶徒不知从那来的力量颠簸地抓侠客的腿。


侠客又想跳起,但举刀的恶徒一逼,逼得侠客只能格挡。


双腿被抓,侠客挺腰用剑往脚底下一挥。


肠断的恶徒双手被切。


痛贯天灵!恶徒半举着手臂看着筋脉的血一团一团地流出来。他要跑!跑不了就爬走,离得越远越好。


他要活下去!他想活下去。


但是他只爬了几米就死在廊桥。


举刀的恶徒终于抓住机会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侠客的剑打掉。


剑如被铁弓射中的大雁声声呻吟地坠入河中。


侠客的剑在空中转了几圈,稳当地插入河沙之中。


侠客全身震了一震,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恶徒又是一刀。


侠客一躲,大刀震烈,推入侠客身后的木桩就如同砍一杂草。


大刀深深卡入木桩之中不易拔出。


这同样也是个机会。


侠客瘦小,恶徒雄大,在恶徒还在费劲地拔那把大刀,眼见那把大刀松动时,侠客一步并两步缠上恶徒,锁住他的手臂,用脚一勾,一掌打在恶徒的腹部。


恶徒纹丝不动,侠客吃力一攀直接爬上恶徒的身上,抱紧他那颗大脑袋就像是拔千年大萝卜精。


恶徒憋不气起来,那看似弱小的力量却紧紧地勒住他的脖颈。他想出一计,盘身一倒,压死侠客。


侠客被甩得晕眩,但依然勒住恶徒的脖子。


恶徒挣扎用拳头狠狠雷击侠客的脸,侠客绷住脸,还是死死勒住恶徒的脖子。


力量悬殊,恶徒一根接着一根瘸断侠客的手指,手臂被折断,耳朵被扯断,头皮被拔得干净。


侠客瘫在地上,双眼无神。


他已经流不出血了。早就应该死在这里了。


视野越来越黑,天空越来越红,雨越下越大。


恶徒就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双手作锤砸得侠客头骨扁曲。


恶徒累了,地上的人已经没有人样,侠客、侠客少了人变成夹客了。


他没有注意地上的人眼中的凶光。


恶徒乏力只感觉脖子疼痛。


侠客咬在恶徒的脖子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


.....


喷血,天空在喷血。


恶徒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


.....


....


侠客不可思议站立,用嘴去叼那柄大刀,大刀滑落。


恶徒人首分离。


....


掉在河中的剑,插在河沙中的剑不受河流的冲击倒下,不知道飘向何方。


侠客闭上眼睛。


十三.


过去了多久?


大概没过去多久,至少雨还没停。


‘阿裴’


阿裴!你要睁开眼睛。


梦醒了,阿裴。


你必须睁开眼睛。


侠客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女孩。


就像以前一样,女孩像老鼠似的攀到前来。


侠客有点困了,但是他还是想到什么。


手断了,手臂也断了。


细微的动作让木鼓掉了出来。


侠客有些渴望地看着木鼓,但还是把木鼓还给了女孩。


女孩接过了....木鼓旁边碎成渣渣的胡饼。


侠客看不见了,他快要死啦。


雨声很大,老鼠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到侠客心里。


不知是哭声还是啃食声。

#我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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