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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梦(完结篇)

199浏览 2024-8-22 小说 MA92826

第二天,递方从床上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时分,外面的阳光照在了他的眼睛边。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的身体很是沉重,尤其是脑袋。递方没有起来,就这么趴在床上,很用力地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自己是和以前的一群朋友聚在外面,然后喝了谁递过来的酒,一大罐下去,记忆就慢慢的模糊了;那自己是怎么出现在房间里的呢......


啊,想起来了,就是董含琪那家伙,递酒的是胡岸那牲口!递方想到这,“唉”了一声,对自己感到很得不偿失:可惜了昨晚那一桌好菜,都是自己付的钱,此刻却想不起多少味道来了。


不过嘛——递方从床上晃悠悠地滑下来,他心里其实是满意更多一点的。毕竟昨天下午玩得那么开心,那样美好的一个下午,人生中又能碰上几回呢?


为了这一次聚会,他还顺便给请了两天晚上的假,所以说今天也没必要出车。他预备着烧了壶开水,至于中午的外卖,先过会儿再说。打开电脑,先看看上次的番追到哪一集来了。同时另外开了两个窗口,接上之前的下载进度。


这将近十天以来,递方的生活实在是有太多的改变。曾经,二次元是他生活的全部;而现在,生活中还有那么多更有趣、更好玩,更值得去体验的事情,他也可以尝试像动漫里的主角团一样,去画画、去旅行、去玩音乐——哪怕这一切做得不好,但总比以前在家里一动不动地过一整天要好,难道不是吗?


这些天打开电脑的次数少了,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几乎彻底改变了他生活的东西,它此刻还如同一周前那样,陈列在电脑里,好像它出现在那里就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森林》......”递方右手轻拍着桌子,嘴里念出来了那篇文章的标题。


自己昨天晚上没了记忆,是第一次喝了酒,别说,他现在脑壳还不是很舒服。但之前自己虽然活得迷迷糊糊,也不至于在写完一篇文章后,完全失忆啊?


看来,这还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不过现在,他却有一点兴趣,倒要看看这篇文章是什么个意思,说不定能有些眉目呢?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即使过去了将近十天,文章的内容也一个字不差,这一点先让递方轻松不少,看来自己只是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里发了病。一想到这,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什么时候他真的默认自己得病了!


嗯,好嘛。他一字一句地往下看:开头能看出些啥信息呢?主人公戴眼镜。至于他为什么“流泪”,又是怎么来到这片森林的,作者也没交代。


递方把目光一转——这几话的番下载完成了。他勾选了接下来几话,继续去看文章。


然后呢,主人公说他很伤心,就这么,走向了森林,但也不说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


欸,递方在心里暗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作者打一开始,并不打算说清自己这剧情的原因?递方确实感受到了,作者是很认真地在写好“悲伤”这一份情感的,而同时人为地忽略了剧情和真实性。


递方继续往下看。


很快,就是主人公的第一次“哭泣”。递方确实很想称赞作者:“眼泪并未停下,我身子一颤,用手捂住了嘴,才算掩盖住了那即将发出的哭咽声”,还挺有传神有画面感。


紧接着随着主人公这悲伤的情感进一步扩大,文中的环境描写也越发阴森,这阴森的环境又反过来加速了主角的情绪;接下来,剧情逐渐奇幻化,递方第一次是看得稀里糊涂的。不过这一次,不那么看重剧情的合理性的话,就会出现一个问题:


为什么由极度悲伤的泪水汇集成的湖泊,具有消弭悲伤的作用呢?


递方伸了个懒腰,想着,或许,理解了这一点,就理解了作者的想法,说不定还能以此为线索找到他/她把这么篇文章放自己电脑里的原因。


嗯......递方慢慢地想,从开头的悲伤流泪,到最后的“我不再悲伤”,这个过程中,最核心的是哪一步呢?


还有,在文章中间,“我”很歇斯底里地喊着“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这又是什么意思?这篇不到两千字的短文,除了结尾最后几段,通篇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悲伤”,就连递方的情感都有点为之沉沦了。


递方又想起来七仔说的话,他说这篇文章的风格,无论如何都出自自己手——七仔不太会开自己的玩笑,这就更奇怪了。


递方缩小了窗口,点开了浏览器。


虽然这么做肯定不妥当,但他还是搜了一下:“如何自查精神疾病。” 他心里突然感到无比的紧张。


搜索结果的前几排都是广告,他直接忽略。往后一翻,这个条目好像有点靠谱:


“情绪和情感、思维过程和内容(包括对妄想、异常感知、自杀和杀人意念、洞察力的评估)以及认知检查。”


递方从来没有这么忐忑过,但他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有严重情感、思维、或行为改变的患者以及出现潜在致命的药物不良反应的患者需要精神科急诊评估和治疗。通常全科医生首先处理这些患者,但无论如何,这类患者都需要精神科医生进行评估。当患者的情绪、思维、或行为出现严重异常和紊乱时,首先应该评估该患者是否会对自己存在威胁或对他人造成威胁。对患者自身的威胁包括:不能自我照料(导致自我忽略)或自杀行为。 对一些神经症、痴呆或物质依赖的患者特别需要关注其自我忽略的问题,因为他们在外界环境受到损害时无法良好的进食、穿衣或恰当的保护自己。”


就这么翻来翻去地看来几页,递方也不知道自己是更轻松了呢,还是更紧张了。实话说,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精神疾病,但如果这样,关于这篇文章的怪事又无法解释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脑子更迷糊了,这还得感谢昨晚上那瓶酒。


递方拨拉了一下落在额前的头发,看到电脑上显示现在的时间,外卖还要得一会儿;他又看了看窗外——


“嗯?”他很奇怪地哼了一声,用力地挤了挤眼睛:难不成这酒喝了还会影响视力?


自己醒来到现在才一个多小时,外面的天色,却昏暗得犹如黄昏,而且平时清晰可见的建筑物,也变得模糊不清,就像眼睛没对上焦一样,朦朦胧胧的一片。“是要变天了吗?”


他回过头来,却发现电脑已经黑屏了,主板的光也灭了,“还停电了!哎,郁闷。”


递方心里烦躁了起来,于是拿起手机,往床上一靠。打开手机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清手机的屏幕:手机白屏了,但隐隐约约地能看到显示有字。这样的画面递方有印象,高中时趴在课桌上午睡,如果没睡多久就起来,眼睛里见到的就是这么个样。但现在这屏幕的模糊度却更严重一些,怎么样都完全看不清字。


很奇怪,不是一般的奇怪。递方一肚子狐疑。把手机放下,刚一站起身:


“我靠,怎么回事...”


如果说刚才外面的画面只是有点昏暗,但现在,整个窗户外面,已经看不到一点东西了,天空,房屋,光线,都被一片漆黑所取代。他把目光移近,发现刚刚还好好的窗棂,此刻也像手机那样,在视线中显得一片模糊。递方开始有点慌张了,他昨天喝的那点酒也不至于这样啊......


递方转过身,眼前的一幕却直接让他心肺骤停——


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男生,就站在他的房间里,和他隔着一张床;那人没有什么动作,头垂着,眼睛斜斜看着他的房间。


递方的恐惧瞬间拉到了峰值,他下巴打着颤,微张着嘴,后背紧紧的地贴着窗户,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在脑海里想:“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是怎么进来的......”递方一动也不敢动,全身上下都在恐惧。


然后,他看到对面那人抬起了头。在对上那男生的目光时,递方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恐惧和疑惑都退散了,只留下彻底的空白——


他认出来了,站在他对面的那人,是他高中时的模样。他的感觉几乎停滞了,但却能清晰地看到,他,或者说,对面那个高中生模样的他,正在流泪:


“递方...”对面的“他”一边啜泣,一边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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