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天几乎是一下子就黑了的。这个时节下,此刻还不是天黑的时候;我脑袋往后一探,才发现是要下雨了,房屋外的风已经开始呜呜地响了。
秋天的变化就是这么微妙,昨天刮的冷风还觉得凉快非凡呢,今天就觉得一件薄外套都不够了。但好在明天没啥事,今晚也一样,不需要考虑出门那些问题,就现在来看,我把衬衫的扣子全解开都没事。
等我洗完碗,坐回床边时,乌黑的天终于开始下雨了——秋雨不像是夏天的阵雨那样,哗的一下就开始了,然后轰隆隆地响一阵,又火急火燎地停住;也不像冬天的雨,虽说冬天下雨下得少,可一旦下起来,那雨就是针刺一样的寒冷;还有呢?哦,还有春天的雨!我一边想着,一边就直愣愣地靠在墙上,不坐着,就这么站着想:春天的雨,印象不是很深呢,我试图去回忆,但也没个清晰的感受——算了,那就不去想了吧。
总之,秋雨就是这样的,先降低天空的亮度,再吹一阵风,等它准备得差不多了之后,就开始不紧不慢地下起来了。秋雨多半还伴随着不小的风,所以我往窗外看时,雨滴大多数都是斜斜降下的。
时间还早。尽管外面的天已经全黑如午夜了,离睡觉还远着呢。不知是这雨的影响还是啥,我也没有什么玩游戏或是看手机的兴趣,身上软绵绵的,行动和反应力都降下来了,不如,写点啥东西吧?
我打开电脑,翻开一本书,而后慢悠悠地在电脑上敲起了字。窗外的雨时不时地飘几点打在我的窗玻璃上,发出嘣嘣嘣的声音,这声音还没有规律性,节奏间隔完全听外面的风说了算。由于这雨的原因,外面已经完全地黑了,看不到一点光线,而屋内则是光亮得很,明晃晃的灯光既不刺眼也不暗淡,属于是完全达到了介于两者之间的那个点——但因为外面的环境,这光线又似乎有一点点的偏暗:也有可能是我并不是坐在灯下正中的原因。总之,光线是这样带着一点暗淡的恰到好处。
不知过了多久,风好像变大了,雨点敲窗的频率比刚开始的时候高点,风声也愈发地明显起来了。我起身,朝窗玻璃的位置走去:隔着一层玻璃,我确切地能感受到外面更冷了,如果把手掌贴在玻璃上,会冷得缩回来的。可是室内的气温是暖和的,虽然能感觉到有点偏凉,可这样反倒让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爽感。毕竟,我在这里,外面的风雨再大,也不过是我敲键盘的背景音罢了,我所在的房间,和黑漆漆的外面完全就是两个世界。我回到了桌前。
窗外的雨声还没有稀疏下来的迹象,看样子,八成是要下一整夜了。也好,一想到这,我把电脑合上,只拿着我的书,掀开被子躺了上去——枕头竖起来靠在后背上,被子把腿遮住,身子还是直立着的,就这么慢慢看。
似乎是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我摇了摇头,发现脖子有点僵硬了,才发现已经过去不少的时间了。我大概是习惯了这雨声吧,刚刚如果不仔细去听的话,我都忘了外面在下雨。嘴巴上有点干了,看来哪怕有秋雨的加持,室内这空气对我来说也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想起来,我下午烧的开水蓄在热水壶里了?我把书撇一边,准备接热水泡杯茶。
仔细一想,好像大晚上喝茶的人不多吧?至少我是没听说过有谁大晚上的还泡茶喝。只是,对我而言,白天的时间太快了,得见很多人,走很多路,马不停蹄地做各种事,耳边还充斥着各种繁杂的声音。只有一个人独处,久了,静下来了,才有兴致细品这茶的滋味。
当我把开水灌入杯中,激起茶叶翻滚时,风声额外地大起来了,然后伴随着水汽的翻滚,飘洒的雨滴扫过玻璃一片,声响还不小,然后又归于一片不紧不慢的宁静。茶叶在杯中上下浮动,杯子的上边,我看见水蒸气在空中翻滚,变幻出种种散漫的动态,混合着着很淡的茶香,消融在周遭的空气里。
雨还在下,但我耳朵听到的,已经越来越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