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
嘻嘻,Hello!Christina,见字如面。已很久没有写信与你。
假日太短暂,时间太仓促,人生太忙碌。我已没有眼泪为你而留,Christina,只是常常还会过敏性咳嗽。
也许咳嗽就是灵魂的柴薪在想念的间隙里无声迸裂。
而我依然对你过敏。
这真是愉快的事情,Christina,这证明我的鼻炎已经好多了,这样我就可以用鼻子去读空气里那些你用睫毛写来的信。
只是有顽固的疤痕还寄生在膝盖和手肘上,肩膀有火烧似的痕迹。
记得曾经我有说过:“人生就像躲在没人发现的角落里腐烂的一朵蘑菇。”
当真的躺在床上看着腐烂的伤口上停着苍蝇时,忽然又发觉慢性死亡似乎是一件很污秽的事情。
那些丑陋的,不堪的,卑微的,污秽。
像是自欺欺人的嗤笑。
只可惜没人发现反倒成了一种奢望。
那些发现我的注视像是结痂的丝线勒紧我的脖子,要绞碎我的喉结,窒息的感觉上涌,大脑开始缺氧,眼前发黑,不断有星星闪烁,眼球充血,像一根针从眼角斜刺进去,注射麻醉,疼痛具象化成了一个气球,剧烈地膨胀,像每一根血丝都在崩溃般的疼,像咬紧牙关直到后牙都要松动的痛。
还要有呕吐感上涌。
已经很久没有肠胃炎,已经快要忘了呕吐的感觉。
要有一条滑腻而腥臭的一条长蛇沿着肠子缓慢往上游曳,直到把多余的空气从食道中顶出去,促使一个个酸臭的嗝在口腔里迸发,直到蛇爬出深井一样的食道,赖皮蛇一般跃出龙门,湿漉漉黏糊糊臭烘烘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当注视消散,心跳在加速,体温在上升,口干舌燥,肺部呼吸道隐隐作痛,有燥热的火在烧。
而炎症的脓肿像附骨之蛆一般在皮下沽涌着,产出米白的卵,像是活化的诅咒,一旦发热就会止不住地瘙痒。
用指甲刀的尾部割开,不规则的伤口里腥白粘稠,被疼痛难忍的血色洗净,流过小腿,在地上拖曳出长长的痕迹。
要比一辈子都长的痕迹。
嘻嘻,Christina,你在害怕什么?
嘻嘻,Christina,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嘻嘻,Christina,这是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