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同桌叫小冰
-在毕业临别之际写给同桌小冰的纪念品
-偷看也行,我管不着,你看小冰咬不咬你
-封存时间:20230426 启封时间:20230610
-发布信息补充:文中所有人物均为化名,除了小冰真的被我们叫小冰
-《我有个同桌叫小冰》
(一)
小冰并不是一开始就叫小冰的。
高中刚分班,班主任拿着名单点名。点到李冰时,两个女生同时答到。
班主任一愣,我们也愣。原来我们班分到两个李冰,一个个子高高,一个个子小小。
那点名怎么办呢?班主任想了个法子,管高个子的李冰叫“李大冰”,小个子的李冰叫“李小冰”。
于是在那之后,我们管小冰叫小冰。
我们的相识并没有故事中那样起源于某个重大事件,一开始只是身处一间教室的陌生人。其实从我分完班一直到高三下半年之前,我对她一直没什么印象的,只是知道班里有这么个人,名字跟人对不上号,经常把她跟大冰弄混。
开始与她有些接触的转折点在高三下半年,换座时她偶然成了我后桌,经常问我问题,或者闲聊啊什么的。后来就慢慢记住了,哦,这个姑娘叫小冰,这样子。
后来,班主任为了让我们提前体验社会的不公,在班里实行按成绩自由选座的制度。
我和小冰盯上同一个座位,但我排名比她高。
然后啊,然后那什么她成了我同桌[捂脸笑]。
(二)
关于我和小冰的日常,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处落笔,过于零碎了一些。
嗯……我想想……
蒸儿糕,糖芋苗,桂花酒酿小元宵?[笑]
小冰大概不是个正经的吃货,但她是个馋猫。
说她是个馋猫,是因为她看到啥都想吃,而且给啥吃啥。
所以我拿零食过来总会分她一点,或者干脆扔在那,她想吃自己拿。
说她不是个正经吃货,是因为她一天吃的东西真的很少。我跟她同桌时,她一天早饭不吃,晚饭也不吃。于是我们一直很好奇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喜欢唱歌,也喜欢写歌词。有天拿着歌词本探头瞧瞧小冰,“哎小冰,你练练唱歌,我给你写歌唱。”
小冰疯狂摇头,“我不不不不干,我我我五音不全!”
“五音不全嘛?”我说,“你唱一下我听听。”
小冰推脱:“明天有时间给你唱。”
第二天。
我:“小冰小冰快给我唱歌!你答应我的!”
小冰:“???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我自讨没趣,心想,小冰不守信用。
后来小冰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抱着歌词本给我唱歌,全程头都不敢抬,小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我听了半天愣是一个整句没听见。
我安慰她:“你别紧张啊,你紧张什么。”
小冰羞愤交加,红着脸瞪我。
后来唱歌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小冰自己哼歌时明明挺好听的啊。
小冰是个活泼的姑娘,不仅体现在偶尔的孩子气,还体现在她某些时候极强的执行力。更多情况下,二者是并存的。
文宣逗小冰玩,发挥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特长,煞有介事地怼到小冰无言以对。小冰无语地盯着他,“我咬你嗷。”
文宣笑嘻嘻地伸手,“你咬吧。”
小冰看着文宣,“我真咬了啊?”
文宣手递过去,“咬吧咬吧。”
然后她真的“啊呜”一口咬上去,在文宣虎口上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
我惊愕地看着她,文宣惊愕地看着她,文宣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你真咬啊?”
小冰面色绯红,目光斜向一边,嘀咕道:“你让我咬的嗷。”
芥君逗小冰玩,隔一整个教室嘲笑她题做不对,笃定她不会过去。结果小冰捏着小拳头,“噔噔噔噔噔”跺着脚走过去,“砰”给他一拳,“噔噔噔噔噔”走回来坐下,神色得意,心满意足。
我目瞪口呆,一整个教室诶,从这头走到那头,就为了给他一拳?姑娘你闲不闲啊。
我也喜欢逗小冰玩。小冰是个可爱的姑娘,闲来无趣时,我总忍不住气一气她,看她嘟起嘴一脸郁闷的样子,超级可爱。
小冰咬着嘴唇,狠狠瞪我一眼,吓唬我:“你信不信我咬你嗷。”
信啦,所以从不开过火的玩笑,我应该没有惹小冰真的生气过吧。
小冰是我的忠实读者呐。似乎是哪天自习课她闲没意思,问我有没有可以解闷的东西,我就找了一点以前的创作给她看,后来一点一点都被她看完了。
当时还是在我《尘间笔录》的更新期,我时不时写一篇随笔,然后用来逗小冰玩。我把写着文字的几页纸在她面前晃晃,故意不给她看,她就很郁闷地嘟起嘴;一拿到手,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开心。
估计应该不是我写的多好,只是因为她太无聊。我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三)
我与小冰第一次同桌的时间仅有短短的七天。
小冰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通过七天的相处,我看到了她心中的光。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我给她看了《铭记世间一切闪烁的美好》这篇文章。
很奇怪的一件事,本来我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但当时就是直觉在说,我可以相信这个女孩儿。自从小凛离开之后,我从未再有过这种直觉般的信任感。
于是我相信了她。
我对她态度的转折也是从发现她的光,并且选择相信她开始。于是我向她展示我深藏于心的过往。
我从未对身边的任何人提及我的过往,小冰是我身边《铭世》的唯一读者。
我与小冰第一次同桌的时间仅有短短的七天。七天后,我被班主任换走,调到第一排。
啊啊,我发现要写这篇文章真的艰难啊,明明写小冰,却总与我自己息息相关。
那段时间,我正处于第四次情绪失控的前兆期,情绪十分不稳定,靠写随笔来转移注意力,所以才有了《铭世》这篇文章的出现。
然后班主任把我换走,调到第一排中间位置。
接下来的故事,是关于我的。
(四)
我有个十分任性的班主任,这里的任性是贬义词。不否认她的人品不错,但我们班是个学生都想骂她。她带过的班里是个学生都想骂她。因为她总想一出是一出,做事主观臆断;喜怒无常,并且总迁怒于我们。
我跟小冰同桌了七天,她以让我集中精力学习为由把我换到第一排中间位置。
去过第一排的学生应当都知道第一排的压力,没去过的也能想象到,很好想的,那种时刻都有人盯着你的感觉。尤其我还是社恐,把一只社恐放在全班最显眼的位置?大概跟大街上随便拉个人让他即兴演讲十六小时差不多吧。
惶恐,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我的第四次情绪失控爆发了。
在我于小凛的帮助下度过最开始被我称作“源失控”的那段时间后,我仍会偶尔出现情绪不稳定的情况。当我身上积压的压力过多时,我会在一段时间内情绪错乱、无法控制。我把这称为“情绪失控”。
心中不说打翻了五味瓶,是将五种情绪的瓶子统统打碎,碎片“哗啦啦”落进心里。心又被狠狠攥住,扑通,扑通,随着一次次跳动,碎片越扎越深,切割得整颗心千疮百孔。
全部负面情绪挤在脑海中,好难受,无法呼吸。
我不敢回自己的座位,逃去教师最后排的角落,宁愿站着听课——但其实听不进什么东西的,一直在努力平复自身情绪,脑海整个放空。后来只带一个本子、一只笔,通过不断的写作来分散注意力。
在那段时间,我完成了歌曲《星落》的创作和《单向世界》初稿的写作。于是由衷地佩服我自己。我怎么这么厉害。
我一开始以为真的是班主任说的那样,她是为我能够集中精力学习才把我换到前排的。于是我去找班主任,颤颤巍巍地对她说,我在那个位置呆不下去,我的性格不适合在那儿。
班主任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衣着,淡淡地说:“你想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只想换回原来的座位而已。
班主任淡淡地说:“行,那你跟李冰换吧,让她去前面。”
你不是想回去吗?那你让李冰替你吧。
我无言以对,低声说谢谢老师,转身走出办公室。
这场谈话从开始到结束,她没正眼看过我一眼。
我回到教室,情绪是愤怒。我努力压抑自己的负面情绪。
小冰问我情况,我张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我伸手去够水杯,猛灌几大口水,缓过来一点,低声说:“班主任说,我想回去的话,得跟你换。”
小冰不说话了。
谁愿意去前排啊。
情绪失控的影响持续。心好难受,痉挛着。我大口大口呼吸,似乎不能缓解分毫。
小冰实在看不下去了,来后排找我,说:“实在不行咱俩换吧,我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我没关系的。
这句话我对别人说过太多次,十分清楚所谓“没关系”的背后究竟要做出多大的牺牲。
我无力地对她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小冰着急地说:“真的,咱俩换吧,我真不介意的。”
我很勉强地微笑一下,低声说:“我不会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的。”
声音太小,因为嗓子早哑掉。估计她没有听清,但我转身离开,她应该清楚我的决定。
我在教室后面的角落,像是在罚站,说不清是谁给我的惩罚,也不晓得为什么会受到惩罚。
下次月考成绩发布后,我在选座时选回自己原来的座位。
班主任主持选座,但她拿我没有办法,因为我的成绩是全班第二,如果她拒绝让我回去,那么只能证明她自己定的规矩自己都不遵守。她只能用很不自然的语气调侃我:“那个座位有啥宝藏啊,你换都不换一下。”
小冰仍然选在我同桌。
班主任换完座,离开之前把我叫到办公室。
挺可笑的,我给你讲讲,那天在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班主任叫我过去。我进了办公室,一边思索到底在哪儿又招惹了她,小心翼翼地站在她身后。
她忙着聊微信,晾了我一分钟,终于舍得看我。椅子侧转过来,冷着脸对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换到第一排吗?”
我思索半晌,小心回答:“因为我上课总溜号?”
“为什么溜号?”她问。
我哪知道我为什么溜号,明明一开始是她以此为理由把我换了座位。我实话实说:“我觉得我没溜号啊。”
班主任冷冷地说:“你跟李冰聊得挺开心是吧?”
班主任冷冷地说:“我看你课间跟李冰你俩笑得可开心了,你俩是不是有点事?”
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我会因为这种问题被找的。我相貌举止才华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况且还相当内向,这我很有自知之明。
所以我突然想笑。于是我笑了出来。
拜父母教育所赐,我对老师这一职业是有天然的尊重的,我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笑不变成冷笑。
看来我失败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冷地说:“老师,我觉得,如果你会问我这样的问题,我再怎么解释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那是我头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一名老师说话。
班主任无法说出任何话语来反驳我,因为她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因为自己的捕风捉影所以尝试给我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似乎是我的态度惊到了她。从那天以后,她再没提过我跟小冰的事。
小冰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儿,但她的活泼不只对我啊。凭什么连证据都没有,就想当然地去污蔑她?
我没把这件事告诉小冰。可能她曾经也这样猜测过我被叫走的原因,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儿;但因为我的缄口不提,这件事渐渐地被遗忘了。
(五)
这篇文章其实并未记述许多,因为我与小冰相识的时间真的很短,也没发生过什么印象深刻的重大事件。所有的光藏在日常中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如果不经意发现,像萤火虫,星星点点飞舞在身边。
我很少见到心中有光的人,小冰算一个。
于是想记述这样一位可爱的姑娘,以及记忆中关于她的种种。
于是写下这些文字,充当高中短暂时光的纪念品。
在我创作这篇文章时,小冰还是我同桌。
我故意逗她:“我写一篇关于你的随笔给你看。”
然后我奋笔疾书,写出本篇第一页的正面,然后在背面写完结。我想,她翻页时表情一定很有趣,因为她是个强迫症。你知道强迫症最烦的两件事是什么吗?第一件是说话说一半。
果然很有趣。后来我想起一次笑一次。
但其实那个半页的玩笑才是一时兴起,这篇随笔我早就有所图谋[笑]。
于是我写下这些文字,充当意义非凡的纪念品,并将它作为礼物送给我刚认识不久的可爱女孩儿。
(六)
我会记得那个郁闷时会可爱地嘟起嘴的女孩儿,那个在自己粗心犯错时“哎呀哎呀”懊恼叫着的女孩儿,那个趴在桌上对我诉说烦心事的女孩儿,那个涨红了脸不服气地说要咬我的女孩儿。我会记得她在我睡觉时帮我整理新发的卷子,记得她拿到我新写随笔时的开心神色,记得她小心翼翼避开我的伤口,记得她神采飞扬地讲述她遇到的趣事。
世界无限宽广,人间熙熙攘攘,路上的每个人匆匆忙忙,去自己该去的地方。生活不公平啊,但你心中有光,所以你该拥有微笑,落落大方,脚步坚定,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写在毕业之际,赠与我的同桌李小冰,并感谢她仍愿做我的同桌。
后记:
其实这封信并没有送到小冰同学手里。原计划是在高考之后的同学聚会上,我把这封信赠与她;但是在高考前几天我才听说,原来小冰同学跟文宣已经是情侣关系,此时再由我私人赠与这篇文章便显得略有些不妥当,所以这封信的原稿现在仍存留在我手中。这也是我今日能将这篇文章转录出来发布的原因。
不过文章的内容已经拍照给小冰同学发过了。
为避免误会我要再强调一遍,我跟小冰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就算再回到那个时候也不会变,所以请不要拿这个开玩笑,很不尊重小冰。
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