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阁先生
Article Cover

【原创小说】南关中学记 第三章

460浏览 2023-11-8 小说 MA86188

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是2023年11月8日,星期三,农历九月廿五。今天是立冬节气,敬请阅读东阁先生发表在M站的原创独立小说《南关中学记》,本篇为第三章。敬请阅读、评论、转发。

转发说明:https://m.mfuns.net/article/85309

第一章:https://m.mfuns.net/article/84121

第二章:https://m.mfuns.net/article/85066

第三章,凡10589字

杜恩本人在这周末,鼓起勇气摸到上周和那萌说话的饮品店,坐在那萌当时坐下的地方,点了杯茶,一位可爱的年轻女生,约莫还是大学生,穿着有点偏ACGN风格的,好像是Cos的服装,给他端上茶。他看了看她,脸上露出不知该如何形容的迷惑表情,但是双手合十,表示谢意。茶被摆在桌上,他凝视着墙面,那位女生退下,到后面去了。

想起和那萌相处的五周,最后落了个被骂走的下场,他还是觉得那萌不太可能会说出那么不好,还有些不合理的话。

“就是,为什么我总会被骂走呢?”杜恩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在反思自己,无限地责备自己的行为。

杜恩站起身来,身子略微有点摇晃,看到旁边有楼梯,他想去楼上坐坐。他本来想一手拿着茶的,但是思维全部注重在无谓的对过去的追忆和反思上——而他的记忆总有些疏漏,在想不明白一些问题或者避开一些记忆的同时,他的脑子中就是一片空白,也就想不起来要拿着茶杯,只本能地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保持平衡,摇摇晃晃地上了楼。

杜恩终于发现手头没有水了,一时间更加口渴起来,看向四周,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熟悉。他早该知道这个地方自己曾经来过,但是无论是哪次来这里,他都忽略了这一点,现在终于想起来的时候,他身子不停颤抖,低头,眼睛随之逐渐闭上,浑身瘫下去,安静地倒在椅子上。

那女生看到没动过的茶,也不好直接收走,况且店里这时还没有顾客,本身这个时间点也很少有顾客。

她也记得上个礼拜有个女生和男生分手,而且似乎是她的母亲送她来的,坐下说了一会话后,她的母亲离开,等到她对男生哭完骂完,进来接她回去。

那个女孩子很可爱,适合穿着自己穿着的这种衣服,来这里当服务员,但现在她也不太想指责男生,倒不是因为休息日就在店里服务周围的中学生,见多了分分合合。她听到自己的同事,也是朋友的暗恋对象的故事,他追一个女生——谁知道是追求还是骚扰,他没有回答,任凭那边和别人把他挂出来拿报警威胁,但是同事们通过对现有资料的分析,得出来他追求方法错误,追求对象错误等结论,同时,也得知他每天郁郁寡欢的现状。

所以,好人坏人怎么分得清?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对一个人是什么样性质的自然有不同看法。但是立场不代表就偏离事实,连同事也不一定站在暗恋对象的立场,但是她依然喜欢他。

那次,经过几天分析,整个店里的人都认为他可能做错了事情,但还是一个值得交往的对象。

然后,她被一位同事叫上楼,看到了倒在桌上的杜恩。

“他是杜恩?也就是付筝她对象?”

楼下,付筝关了店门,扶着栏杆,轻落步,快迈步上楼,三个女孩子确定了,杜恩出现在店里,昏迷在桌前。

几个人准备做点什么。

“所以,他又被人误解了吧,他又做错了什么?”

“误解是有可能,做错了什么的话,应该不是,他和那萌应该是因为没考好分的吧,他们之前一直和你那天看到的一样。”付筝想起了许多原因,来推测杜恩为什么昏倒在这里。

“所以你不来安慰安慰他?你到底是不是真喜欢他啊。”

学长一直主张他们两人赶紧在一起,不管是谁先表白,她在回母校的演讲会后,就感觉到了杜恩可能追求另外一个人或者在一起了。

究竟是谁追求了谁,这个学长且不知道,但是学长建议过付筝在必要的时候拆散两人。付筝当然不太能接受这个,但也应该明白一点点了。

杜恩稍微晃动了一下,似乎要醒过来,付筝后撤到楼梯口。

“喜欢他的话,现在就去表白啊。”

“不行,这件裙子太短了,他得误会。”付筝迅速下楼,楼下几个男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挂好了关店牌子,付筝扑到更衣室的镜子前,锁上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付筝这天想试一试服务员穿的连衣裙,这也算是Cos服。

从高中正式加入店里以来,她一直只在后面帮着做食物饮品,初中以来,她在偶然间认识了他们,也偶尔来到这里。

但她很少敢穿着这个饮品店——也是社团的各种Cos服去公开的场合。作为年龄最小的成员,而且小得比较多,社团的成员们在生活中把她当成小妹妹——虽然身材越来越像姐姐——来倍加爱护,也不建议她过早去出Cos。而今天,她突然想试一试服务员的裙子,正好学长把自己的那件洗完,她就想到去试一试,而学长的这件虽然很合身,但她只觉得还是很短。

穿上这件裙子后,她忽然感到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点凉,正在这时,学长来告诉她,杜恩昏倒在楼上。

现在,她试着想象杜恩的视角,他坐在自己旁边看着自己的样子。

“也许没什么问题吧,那我为什么不能让他看到我这样呢。”

付筝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楼上,两位少女站到杜恩身旁,看着他慢慢醒过来。

“怎么了?”

杜恩在昏沉中,似乎听见了付筝的声音,但是他不确定,现在看,付筝果然不在身边,有刚才那位可爱的服务员和另外一位。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容易幻听。

付筝在楼梯下站住,刚好站在杜恩看不到,而两位少女可能看到的地方,双手捧着托盘,托盘上面是刚做出来的饮品。

“在楼上,我就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

付筝抱着双腿,缩坐在楼梯口,双眼漫散地盯着裙边,耳听着楼上的谈话声。

在介绍过后,杜恩想起来了那位和自己打过招呼的学艺术的学长。她拿起那杯饮品,端到他旁边,示意他喝,杜恩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感到稍微清凉了一点后,继续和两人聊天。

付筝觉得自己还是不好直接和杜恩见面,听到这句话后,她立刻意识到:这和他的那件事有关系。

杜恩似乎挺喜欢这杯饮品,一边喝着,一边慢慢地聊。

“所以还是不能和他直接见面,他没走出心理阴影,有些话还是没法和我说。如果他走出阴影,他肯定会自信地直接向我表白。”付筝这么觉得。

现在,那位学长作为最开始帮助付筝整理资料,分析小社群批判杜恩的来头的,她也想起来了,杜恩和那位女生是在一个聚会上认识的,这个聚会是ACGN相关爱好者聚会,就在社团自己的饮品店二楼举行,店里的二楼有时候会租出去。到后来两个人的关系逐渐变近,再到疏远,憎恨……

杜恩也没说,但是大家都明白。

“在学校有一个两个算是朋友的吧。”杜恩不好意思把付筝称作最好的朋友,虽然实际上是:在这一周内,两人始终形影不离,愈加的亲近,即使杜恩是想逃避,或者说是有一点恐惧而和付筝相处,但相处起来还是那么的自然亲切。

甚至可以说,到这时才总算有了所谓“青梅竹马”的亲近感了。

三个人聊起这家饮品店、社团。学长不光在介绍,更时刻关注着杜恩的表情变化,不仅是因为她关心付筝,她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也在关心付筝的时候关心着杜恩的状态。之前也许起了一些间接作用,她也希望在现在的这个情况下做点作用,这需要说话的艺术,时时刻刻在心中计算——当然,有的时候是不需要过多计算,在不刻意的谈笑间。杜恩也许能安心下来吧,这是学长的想法。

另一个关心杜恩的仍然蜷缩在楼梯口,自己拿着自己亲手做的饮品,让液体稍微润着嘴唇。

杜恩和学长聊得愉快。看着杜恩喝完后,穿着Cos服的女学生托起杯,优雅地款款走下楼。杜恩随着学长的目光,看着她走下去,当然,没看到付筝。

“很漂亮吗,她?”学长问杜恩,杜恩没吭声。

第二杯由那位女生端过来给杜恩,喝下后,杜恩下意识地捧住杯子。

“啊,这,嗯,好喝。”杜恩避开那位女生的目光,找点什么话题说。

“所以,愿意加入这里吗,加入我们社团。”

杜恩已经知道这个社团是很有能力的,别的不说,财产拥有至少一个门市,社团成员也是有能力,自己至少在现在是肯定不太能和她们并列的。除了恐怕这个社团不知道自己的过去,等到知道后会对自己造成不好影响外——这点应该表现在对社团的信任上,还有,杜恩之前虽然进入过几个社群,但是涉入的不深,经过这么多时间,他已经淡忘了进入社团可以做什么了。

环望四周,杜恩回想一下刚才说的话,他想起付筝和这位学长是最先认识的。建立在这个前提上,从刚才的话中,他总觉得她们可能知道一点自己的过去经历。

半年多前的夏天,父亲让付筝和自己在夏天多相处相处。

然后付筝挺愿意,自己当然地拒绝了。

父亲可能知道自己的经历吧,父亲可能不告诉她吗?

在意那时和自己坐在一起的人的话,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吗?

想到这,杜恩的头再次有点晕,那位女生把饮品推到他嘴边。

“那么,欢迎加入,考完试后可以来这里做点什么。”

“考完试前也可以来这里看看书。”学长把一张卡片塞到他手中,握住他的手,稍微带点力气,晃了晃,慢慢松开。

杜恩微微张开嘴,好像眼前的人和九个月前的人可以重叠起来。但是现在是重叠不起来,不太一样的。

学长介绍自己的主要活动,杜恩看了看手里的卡片,想了想,或许是说什么都没在想,接受了卡片,也就是说,选择加入了这个社团,作为第七名成员。卡片上还写了编号。

“杜恩。”

“在学校内的话,注意安全,如果在学校外边遇到危险,迅速来这里,大家都会保护你的,好吧?”

在楼下的男生们已经陆续上楼,坐到旁边。

“介绍一下成员们吧,”

杜恩看见几位男生,个个都是比自己要健康,或者即使不比自己高大或者俊朗,但至少比自己有些生气。

“这位是团长……工学院,机电专业,刚刚保送进修。”

杜恩很难记住人名,即使是班级同学也记不住,但是大概能记得,另外两位大哥,一个是商学院经济专业在读,一个从警官学院刚刚毕业。

“好了,这位可爱的小姑娘,”学长指向依然站在旁边的少女,“她是医学院护理专业的,念四年级,专业技能全校第一,多次得奖,刚才你晕倒的时候她帮了忙。”

“谢谢,谢谢你。”

“不用谢,感觉有什么不好的,请和我说,很愿意尽全力帮忙。”

“她也是Coser,我也是,我们基本都是,但除了这个之外,我们更主要的是写写画画,还有经营这家小店。”

“那好,杜恩同学应该知道我了,你的学长,五届之前的,在商学院文艺学院——今年独立出来叫做艺术传媒学院,在进修。总之有什么问题和我说就是了。”

“还有——你觉得她是不是很可爱?”

杜恩看着医学院的这位少女。微笑着,闭上眼睛,他想起了那萌,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更多细节。他忽然不想再过多回忆那萌,他愿意把这位少女和那萌的形象重叠一点点。也就是说,他从此稍微遗忘了那萌对自己不好的,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骂自己的事情,只是记得,那萌对自己很好,自己曾被她治愈。这个思路,他曾经这么地走过一次,他很熟练了,只记得对方的好处,不记得对方的坏处,不过这次,他可以真正被治愈,也就基本算治愈了。

至少医学院是全国最好的医科学校之一。

“你喜欢我穿的这件裙子?”那位少女稍微撤后一步到楼梯口,轻提裙摆,用着好像是有点习惯了的动作,展示着,身子稍微转向楼梯方向。

付筝仍然蜷缩在楼梯下,尽管她觉得在旁边也可以听得见。她想着杜恩有可能在这里看到她,但是她也知道他如果不下楼,特意注意的话,实际上看不到。

很明显,这位护士少女认为杜恩一定喜欢——或者可以推断,喜欢付筝穿着这件裙子的样子,还有刚才下楼时听到她低声地念着:

“我……没有杂念的真心喜欢你,杜恩,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的,你安心一些,好吗。”

付筝觉得自己上去或者不上去都有理由。学长暂时打断,介绍第六位成员。

“第六位成员呢,”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有趣:“她呢,美丽勇敢,聪明可爱,对你来说,可能比我们两个加一起还有魅力。她可能有点害羞,不愿意上来见见新成员……”

二楼充满了掩饰尴尬的笑声,付筝真的害羞起来,也不太好上楼,只站起身,进更衣室之前,故意在楼梯口冒出了一瞬间,杜恩看没看到不知道,但两位大学生应该很容易看到的。

杜恩怀疑付筝是第六位成员,但是没有依据,倘若付筝是在这里的——付筝和这里的成员相处良好——付筝可能有Cos等爱好——

他之前就是写ACGN相关的东西的,不幸有了点自己还不知道的名声,所以他不会不喜欢Cos,Coser,即使是活跃爱好者……

他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Cos什么角色的来着……

他只会没来由的担心付筝站在她那边,从自己身边离开……

他至少在这个时候担心背叛,他不确定……

他本来现在应该已经不担心了,他本来应该是……

“杜恩,下周过来的时候,请把你最好的朋友带来,和你的朋友好好相处。”

“好的。”

付筝躲在后面,偷偷地看着他离开,她有点想和他一起离开,送他一起回家,毕竟这一周都是这样,即使不习惯也习惯了,站起身来,她走出门外,看向已经远去的出租汽车。

几个男生拿来了洗好的高清照片,在之前,他们拍摄了付筝坐在楼梯口的样子,付筝知道,也不在意,也没有刻意摆姿势。

“好漂亮,好漂亮。”

付筝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她拿过照片,看见了自己那时候的样子,用了一个良好的角度拍摄。难以用语言完全形容付筝那时候的美,至少男生们觉得,洗出来的照片,还是应该都留给第六位、第七位成员,在稍后的时间欣赏。不过,这种美也算是社团成员五六年来一直照顾她,在她人生的关键期加上了那一份略异于常人独有的美的结果。

这种美即使随着年龄流逝,经过多少年也不会轻易失去。

而老天保佑,这些年——无论是任何年间,连任何一点都不会让他失去,之前可能有强行失去,但是这时候已经不会有了。

付筝不太想立即脱下这条裙子,好像这也是她第一次穿着那种精致漂亮的短裙走出门。

“他一定很喜欢这样。”医学院的少女站到她旁边,两个人一起出现在镜子里。

付筝想着接下来的礼拜该如何和杜恩相处,她不确定杜恩此时的想法——尽管杜恩还是挺高兴的,在晚上,他可能想找付筝聊一聊——其实随时都可以聊一聊。于是她考虑该怎么了解杜恩的想法。

学长还记得上个礼拜的事情。

她看到那萌的家长出现,听见了她们的一部分谈话。她总觉得那萌的情况不太对劲,不过终于分开了,总算是个好事。她知道不应该批评男生,当然,听过了这部分谈话,她也知道,至少这件事也不应该怪罪在女生身上。

她把她听到的告诉了付筝。

“她那么骂杜恩,和她母亲有关系?”付筝考虑了一下。

付筝想到给杜恩打电话,想去他家里坐一坐。电话开了免提,让两位老成员听一听,帮忙想想接下来的办法。

“好啊——我老爹刚才说,非常欢迎你过来,想吃什么先说一声。”

进展非常顺利,现在还是在社团的少女们的意料当中,且不说杜恩的父亲,杜恩也愿意让付筝过来——这还是第一次。

借着一些随随便便的理由,学长帮付筝装好刚才那件连衣裙——总不可能穿着这件去见对方家长——尤其是护士少女愿意把他称作“付筝她对象”。

不过二十多分钟,另一台出租汽车拐进楼群中,付筝先上楼,收拾点东西,然后就到了杜恩家。

一起晚餐前,付筝得到允许,转进杜恩的房间,换上家居服。吃过饭后,付筝找到杜恩父亲,问到了付筝母亲在老师面前非难杜恩父子的事情。

“果然,如果她是这样办的话,那萌也一定有一半是被她鼓动的。”

付筝在床上半躺着,随便思考着什么,杜恩坐在一边,随便聊些什么。

杜恩还是挺高兴自己再一次被ACGN相关社团接受的,当然,付筝听着这种话,心里是有些难受。

之前她是看过他连续好几年在网上发表文章的,他好像是一直没有加入或者至少深度加入什么社团,他也许组织过自己的社团,然后似乎被放逐……

如果要是早些见面——或者说让两人经常见面,然后把他拉到社团里面……但是没有如果。

不过这么唠着唠着,杜恩好像终于安心一点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比较复杂的原因,他总是勤用头脑,过度思考发生的情况,让自己感觉安全一些,思考全面有好处,但是为什么要思考过多呢?他本不该是那样忧郁的。

“所以付筝是社团的第六位成员吗?”

杜恩既然这么过度思考,就一定能想得到这一点。

“介绍时候,介绍第六位成员的时候,大家都笑了,还说是最适合。”

“不算正式成员。”付筝打断,并部分承认事实。否则杜恩这话就像和社团的少女们站在一起调戏自己。之前社团成员内部调戏一下也就罢了,这样可不太好,唯一好的地方就是他不像之前那样死板了。

况且事实也算是有误,且不说她在那里和她们相处了许多年,就单论做点什么ACGN的事情,她也准备去Cos自己喜欢的角色,而且是符合自己身份,可以与角色共情,完美演出的那种。

但是杜恩是否对自己离开了一个Coser,又遇见了另一个——大胆点说,还是自己最亲近的女孩子——这种情况——而且他自己发现自己完全在Cos等ACGN亚文化当中浮沉游离,有一种绝望感呢?

“总之,那付筝就是第六位成员了。”

“我没意见。”

“不过,我们社团那边哪天会去展会——你喜欢我出个什么角色吗?”

杜恩微微向椅子后背压去,身子一歪,头和两条胳膊无力地垮下。

“没晕过去吧。”

杜恩失神地看着付筝,样子颇为苍凉。

这就是之前,付筝从学长那里学到一个办法,让人先崩溃,然后再多加安慰,也许能达成一些想要的效果。说破无毒。

付筝俯身,贴着椅子站住,杜恩深呼吸了几次,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掩到胸口,付筝扶住他的胳膊。

但是他还是一时半会无法缓过来吧。杜恩转头,看着付筝的脸,似乎想要作出一些艰难的决定,或者是作出决定要很艰难。

“好的,可以,好,可以,好,可以。”

付筝想把自己的那些照片抽出来一张给杜恩,但是相片好像忘带了。

杜恩慢慢挪下付筝的胳膊。虽然是女孩子,身体也在女孩子中算得上最精致的,但她给他的感觉不是那样柔弱无骨,是能让他感觉安心,可以做他的坚强后盾的。而自己对于她呢——自己本该也可以的吧,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呢?

“放心,杜恩,我要出一个角色,就肯定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气质,最喜欢,最还原的。”

“那好。”

“要试妆的时候,可以请你看看,给点意见吗?”

杜恩站起身,“当然可以。”

接着,两个人稍微聊了一会别的,最后,也终于聊到和学习相关的了。

“所以说,你可以相信社团的各个成员,都是重点大学的优秀学生,我和他们相处了许多年,他们也都是有德有才有能的。他们建立社团——也是独立社团,许多年前就开始了,也走过风风雨雨这么多年,。”

“这几位先辈都很棒啊,付筝也是。”

“你也是。”

“我也算?”

“算。”

付筝往床内侧挪了挪,示意杜恩过来,“能看见星星吗?”

“我看不见。”

“我也看不见,应该是城里面根本看不到吧。”付筝尽力向外看去。

“天上好像是有北斗七星吧,杜恩,你说,我们社团现在七个成员,是不是对应了七颗星星呢?组成了个最知名的星群。”

“还有南斗六星呢?”

“看不看得到另说,我们是在北方住着,你——别寻思南方的事情了,好吗?你也不在南方,和南方有什么关系呢?”。

杜恩半躺在床上。

“所以我们为什么躺在一张床上?这不太好。”尽管实际上相当于坐在一起,一开始只是把床边当作沙发安排了。

“对不起啊,付筝,屋子有点小啊,没有地方。想起来,小时候住的房子可又大又干净。”杜恩说着,起身,坐回到椅子上。

“是啊,回想一下那个时候,我们……”

两个家庭的变故都在他们小时候开始,杜恩没说话,是因为他突然想到这一点,付筝则多想了一点他们在小学相处,坐在一起,玩在一起的时候,又想到之前和现在。也许他没有过多改变——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没改变的话,他就还是之前那个小孩子——在社团的大学生和参加工作的看来,他们即使现在也基本成年了,不还都是小孩子吗?

也是,还能一起玩的。

“我该回去了。”

“再晚一会也不迟吧,明天是周日。”

“不,方才有是点开玩笑,但再晚的话,我们就真得躺在一起,在一张床上睡觉了。这个时候,我可不能随便就上一个男生的床。”

双方这时候已经算是很随便了。

“再说,想聊天,直接发信息也行,你都说了明天是周日,周日一整天还不够我们聊的吗?”

“不够。”杜恩立即回答,有点不严肃的样子。

“那就下周上学的时候,一起上学校去,反正我们也坐在一起,一整天都见得到面,何必差这几个小时?我是不在意在事情之前出点小插曲的。”

付筝转出房门,拿过外套进来,关上房门。

杜恩知道付筝准备换衣服,准备离开。

“别,杜恩,不必出去。”付筝不好意思独占一个别人的房间。或者关键的是,即使出去,偷偷看还是有可能的,这种感觉更不好。虽然没必要这么想,都已经很熟悉对方了。

“你坐在这也行,把眼睛蒙上——或者不蒙上也行,不要看就行。”

杜恩的确是没有看,付筝坐下,解开交领上衣旁边的带子,衣服展开,付筝害羞起来,埋下头,胳膊挡到胸前。无论如何,无论双方多么随便——这有必要归一个大功于社团及成员上——不害羞是不可能的,尽管没有过多害羞的理由,除了唯一一点:杜恩还没有正式表白外。自己倒是无所谓,杜恩不喜欢这样倒是最难堪的,就像那张照片。如果杜恩能从那张被命名为“思念”类似含义的优美词汇的照片中,感受到美和一点阳光幸福之类的,那也倒好了。

于是付筝下定决心,抱定了:已经默认是恋人了,就无所谓的态度,优雅地换好衣裙。

解开内侧衣带时,她想起了杜恩的故事:表白的话,就可以被当作骚扰的证据挂出来。在拍照片之前,她轻念着这句话来想象着和杜恩表白,彼之砒霜,此众之蜜糖,而付筝终于是从这些“证据”中看出他还是过去那个小孩子,没有改变,也是还能一起玩的,才益加喜欢他的。

“这啊,我这行为对那边来说不是可以游街了吗?”付筝自嘲着——嘲讽谁也不一定的那种。

长裙优雅地垂落地面,发出一点声音。穿好衣裙后,付筝转了半圈,拍拍杜恩肩膀,示意穿好了。

“衣服裙子都留在你这里了,下次来的时候还得穿。”

“晚安,付筝,明天——见。”送到门口,杜恩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明天见”这种词汇,就像是在思念着对方似的。同上,思念貌似也没有错,直接说出来就好了吧。

“晚安,杜恩,需要的时候直接找我就行了,去休息吧。”

付筝扑到自己的床上,摆弄着那件新得到的裙子,裙子周围是那几张照片。

父亲已经大概睡了,或者像熟睡的样子。杜恩看不清楚付筝的具体动作,只看见灯光慢慢灭掉。

“晚安,付筝,明天早点过来。”他发了短信给付筝。稍微放松一下,他也就很快睡着了。

周一,班长在早自习开始前,见到杜恩和付筝亲切地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别的她也不怎么知道,但是她可以看到两人有些非常频繁的交流,鉴于两人坐在前排,处在正中,后面的同学们也许也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吧。

这一周来,除了半仙不常主动找两人吃饭外,一切都没有很多变化。

这天,两人简简单单地吃完了晚餐,慢慢绕回到教室内。教室还没有多少人回来,晚风透过纱窗,空气在屋里循环着,让它接触到明朗的夜空,夜空明朗,虽然说没有星星可以看,但是商店、楼厦、住宅、学校射出的一点点灯光,也好像一颗颗星星似的,对应着数百万市民。

“好舒服,杜恩你呢?”

“嗯,风给我的感觉就是,挺清净。”

操场上有许多学生,各个年级的,以三两个走在一起的为绝大多数。

杜恩和付筝正站在教室最前面的窗户旁,吹着习习的凉风。

这阵风好像是从他们小时候来,今天终于吹到了他们面前。也是因为南关中学面对着河湖庙宇,算是个城中闹中取静的地方,偶尔吹来的风,是带着水汽的清凉的风。

想起了小时候,住在西边郊区的那一年,他们经常在一起玩,那时候杜恩就已经是那么安静,绝少交流的样子,和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同。付筝不记得自己的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记得和他在一起很开心,还记得几件和他在一起的有趣的事情。

好像记得两个人有一天下课,然后一起回家,发现家里没有人,两个人的家里都没有人,敲门敲不开。

小付筝有点着急,两个小孩子坐在楼门口。

一阵风吹来,小杜恩站起来。

“走,咱们上市里找咱家人去。”

“能行吗?”

在这阵风吹起来之前,小杜恩已经考虑了几遍了,踟蹰着是不是要坐几十分钟的车去市里,他看着周围的环境,身边的可爱的小付筝。最后他下了决心。

“走吧,付筝,跟着我走,我们一起走。”

小付筝站起来,自然地贴近到小杜恩身边。

“好,走吧,我相信你。”

“相信我……啊?”

“我一直相信你啊,你一定能有办法。”

“走吧。”

小付筝跟在后面,有的时候靠的近一点,两人登上停在道口的公交汽车,小付筝坐在前面的位置上,小杜恩坐在后面。

“那时候的公交车啊,挺高,上去挺费劲,我记得,你在我身后,杜恩。”

“嗯嗯,是,现在应该早已经没有这种车了吧。”

那时候的事情就都想起来了。

杜恩的父亲向来和这条路线的司机们熟悉,平时从市里带来点东西,比如买些汽水什么的,经常给司机们拿几瓶。因此这条线路的司机即使不认得小付筝,也认得小杜恩。

到了终点站,司机问他们要干什么去。小杜恩说要找家长,于是司机掉头,把他们送到了车库。队长问他怎么开回来了,他说,是老杜的儿子和他的一个小朋友。

恰好,杜恩的父亲从附近回来,在车库看见了他们,更恰好的是,付筝的母亲也到了车库内,于是双方家长就在这里见了次面……

两个人一直拉着手,站在车库门口,家长在后面感谢公交车司机……

似乎又有凉爽的风吹过,尽管城区、市区这几阵风不一定是相同的风,但是拉着的手,总是同一对的。

老师站在讲台上了,班长注意到两个人拉着手站在教室前部的窗户旁,立即起身,去准备提醒他们。付筝倒是已经注意上晚自习的时间,拉着刚刚反应过来的杜恩回到了座位。

班长没有立即坐下,往靠窗户的一排有目标地扫视了片刻,似乎是从每个人的表情中确定是不是要关窗户,而终究没有关,似乎有人想吹吹凉风了。

老师只说了周五是一个没有下午课的日子,就下班去了。屋子里面没有欢呼,一切也都似乎恢复了该有的正常。

于是第二天午后,付筝与杜恩二人半躺在饮品店二楼的沙发上。

“很好,关系很好,非常好。”杜恩回答两人关系的提问。

“形影不离?”那位医学生问。

“这个……形容的很贴切。”付筝回答。

付筝换了一个位置,杜恩想了想,那是第一次与某个Coser见面时,她坐的位置——其实也无所谓的样子。

杜恩看着付筝,直到学姐带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过来,开机,启动了杜恩当年非常熟悉的一款游戏。

“要玩一会吗。”

杜恩不太会玩,也有十一个月左右没有玩了,也不太想玩。学姐就只放了游戏录像,声音开到最大。喇叭放出的声音还算悦耳,杜恩的一只手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抖动,双眼眯起,但是没有什么笑意,一只眼睛微闭。

学姐启动了另一款游戏,这款游戏则是社团全体成员都非常熟悉的,杜恩看着她打通第一关,接下来,付筝接棒,开启第二关。

她玩得还算不错。这一关的配乐是大家都比较了解的,杜恩跟着轻轻哼起来——为了不影响她的游戏进程,尽管实际上,付筝也轻轻哼起这首曲子,尽管她不像杜恩那样,在游戏中和过去的日常生活中把它听过了几十百遍。

杜恩自然地把电脑朝自己旁边挪,同时,付筝稍稍让开半个身子。电脑稍微顿了一下,接着,屋内就只听得见杜恩击了一下键盘,像是开场醒木似的,然后,第三关的音乐从喇叭里面流出。

杜恩把双手压到键盘上,眼神似乎有些迷离,但游戏至少是在成功地进行,仿佛全精神和游戏融为一体,不久,到了这关的结尾了,杜恩减缓了按键速度,但是和之前玩的时候,和经常玩的人不同,这次没有跳过剧情。另一支音乐响起,过了开头的几小节,杜恩随着哼起来,这曲子是有填词的,但是很明显,杜恩哼唱的不是那样精致而又甜美的词,但谈不上粗糙和苦涩,是他自己填出来的,风格是他自己的。付筝听到了,但是听的不全,其他人只知道杜恩应该唱的是自己填的词,但是听不到,被音乐盖住了。

到游戏的后期,杜恩逐渐力不从心了,勉强按下最后一个按键,完成这一关后,杜恩迟疑了一下,停止哼唱,看到了结束画面。

“弄的演示版?”

杜恩本应该从一开始就确切地知道,自己在游玩演示版。

他很熟悉这些游戏的。

“所以,杜恩是给这些曲子填过词吗——或者是都?”

“不至于都——都没填完而已。”

“还给他们写过什么呢?”

“小说——诗歌——散文——都没写完而已。”

“按照你当时开的想法,你估计写不完。”

付筝知道他的写作计划的一部分,当时在环境里面的时候,他是做了大规划的,写作什么都有在进行,还有些使用电脑的高科技的东西。 

做规划就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了,或者说,做规划的前提——做个梦就是个很难的事情,所以能给出规划,说明不管怎么样,哪怕会出现自身的无法纠正的错误,杜恩先生依然是选择沉浸在环境中许久,浸染到骨髓的。

只是,连付筝都不太确定的是,杜恩解决了许多问题,又创造了许多问题,想起整个高中的一半时光,他都是在为着什么而做出什么的。

要是早点把他叫进来多好——可惜没有假设,包括猜想本身也是假设。

于是,出现了在事件本身上偶然又在局势上必然的内在、外在环境等方面的影响,随着杜恩和那一个坐在自己现在位置上的少女的无可言说的决裂,那些作品也就灰飞烟灭了,遗留下来的东西,只能写一张墓志铭,写不满一个世界了。

付筝又突然想到,若是自己是其中一方,自己该怎么办呢?但是自己终究不可能遇到那样的环境。若当时是自己和他决裂……社团会帮助她借此炒作一下双方,然后让全城的社团都知道他们复好……

但是社团会不会炒作不知道,两人决裂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问题是,她只能想到一座城,而那次已经弄到国际上了,反倒是杜恩自己的错误——或者说是自身一直以来的行为特性救了自己,至少让整件事情的损失降到最低,以至于对现在的影响已经基本烟消云散了。

“以后——考完试再写吧,可以……把回忆里残存的东西重写改写出来,或者写个更新的东西出来。”

社团成员们提到了考试,也只能提及考试,否则就谈到了如付筝都没有完全了解到的,杜恩之前在社群里面曾经做过一些想改变一些现状的东西之类的。也必须提及考试,因为二模是在下周末就要开考了。也只有在这个社团里面,气氛才那么不焦急,那萌那边甚至已经着急到影响学习效率的程度,且不提那萌,如果没有最近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即使是杜恩的父亲也会叮嘱杜恩加紧学习。而老师们则必须抓住任何一个学生,最后关头,因材施教,尽力冲高。这包括杜恩在内,老师们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所以明天你们就务必来这里学习吧,无论如何得监督你们学习,保证点效率。”

至少杜恩没有过度放松过学习,而且玩了一会后,他的心肺中似乎有股新鲜的气,气力作用到了身体中,带动了全身心愉悦起来,所以还是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尽管第二天是要付筝专门打电话叫起睡眼朦胧的他。但这也表示了他休息的还算不错。

杜恩与付筝在周一早上正点到达学校,还是乘出租车赶到的,毕竟前一天晚上学习了很多知识,也都参与讨论了一些社团活动计划,用于活络学习过后劳累的精神。

老师是没有在意很多,课上继续讲解试题,课下留些试题回去做。

午饭时,杜恩精神饱满,兴奋地从窗口挤了份豪华一点的饭来吃,和付筝一起吃。唯付筝注意到了半仙在和那萌一起吃饭,离得远,也看不清两人是坐到一起还是一起坐下。不过晚上,半仙就主动提出要请两个人吃个晚饭。

“啊,谢谢杜恩提供的笔记。”

很明显,杜恩忘了这两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了,那时也许是害怕蟑螂爬过的本子,现在杜恩对这个本子还有些陌生,尽管它只是新沾了点油污。

半仙问了问两人的生活近况,毕竟座位已经离得远了。他还看到两个人最常在一起活动,他有点疑虑,毕竟之前没见他们有那么亲近过,过多的话他也说不出来,唯一一点可能就是他担心老师误解什么,尽管实际上两人像这样亲近地度过了整整半个四月。

最后,付筝答应给半仙一本杜恩付筝两人都翻过的知名辅导书作回礼。

未经作者允许,禁止转载
#轻小说 #小说 #田间思考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