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阁先生
Article Cover

【原创小说】南关中学记 第四章

349浏览 2023-12-22 小说 MA87330

今天是冬至,接下来是数九寒天。欢迎阅读《南关中学记》第四章,敬请评论、转发。东阁先生在M站私立小说社群中,群号140573498。

第一章:https://m.mfuns.net/article/84121

第二章:https://m.mfuns.net/article/85066

第三章:https://m.mfuns.net/article/86188

第四章,凡10627字

一切太平地挨到了这第二次模考,座位号是乱序排列,至于杜恩,离付筝不远不近,只是比平时坐在左右桌的那种距离远了一点。

考试也结束了,总体氛围和上次没有什么不同,学生们走出考场,准备回家。

不管考的好不好,不立刻讨论成绩至少对许多人来说总是对的,两人混在人群中出了校门,付筝拦了辆出租车,车子直奔社团大本营。

付筝与杜恩二人端坐在饮品店二楼的沙发上。

“很好,关系很好,感觉很轻松——非常好。”付筝回答,没有人问成绩,似乎也没有必要问成绩,就好像所有人都对这两人的成绩有把握似的。像上周一样,社团成员们问了他们这段时间相处的如何,还有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付筝把校服外套放到身边,跟着学姐下一楼去。几位男生留在上面,和杜恩说说话。

“你们俩和同学们相处的怎么样呢?”

“没多大变化,还是,还行。”杜恩没什么感觉,社团几位成员紧接着再问了一遍。杜恩看出来他们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和付筝的举动是否引起周围同学的注意,他本来是没注意的,无论一起站在窗前同呼吸,还是一起躺在操场上去看星星,现在想起来,即使是半仙,看自己和付筝两个人的状态是不一样了,难道是和他们有关?

学姐和付筝在楼下准备着饮品,顺便唠点什么,付筝当时的确是和杜恩一起沉浸在回忆和浪漫里面,但不同的是,付筝有时和其他同学说说话,至少是有同学找她解决学习上的问题,她就知道了,女同学们最近开始时不时的把她和杜恩关联到一起,这不是玩笑的,无论如何都和玩笑有所不同,有点像“祝福”。

社团成员们喝了饮品,再次商议起来一周后去参加展会的事情,杜恩提了些想法,问了几个问题,基本只好随着付筝说些什么,自己即使懂得什么,也提不起来多说一句话的气力了。当然,社团的成员们先没有让第七位成员,杜恩,去一起参加展会,还是以学习为重。于是,结束了会议后,杜恩二人就被要求第二天来店里一起学习。

付筝收拾整齐,等了依然熟睡的杜恩一会,实在等不及了,她先给杜恩父亲拨了电话,特地要求他不要叫他起来。然后,她自己被杜恩父亲叫上楼,杜恩父亲看了看盘子里剩不多少热气的饭菜,付筝看了看电话,社团告诉付筝,暂时不要过来。

杜恩父亲转到厨房去做点饭菜了,十点之前一点点,杜恩醒来,他惊奇地看见刚刚换好家居服的付筝站在自己眼前,好像是从梦中出现的。

“睡一会吧,没事,咱们先不用去了。”

付筝突然想到在他身边躺一会,但是很明显,这样做很不好。杜恩维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付筝也在梦里和梦外交替出现,虽然不知道,也记不得他的梦是什么了,但是至少他的表情非常安宁,付筝也不必担心他会弄出点动静。毕竟听社团成员说,刚才在那天的座位上好像有那萌出现,还是长时间坐在那里,为了给付筝杜恩二人省点心,社团成员决定再次帮助他们,派出了那位护士少女和那萌聊天,唯恐他们在哪里遇到彼此,出点岔子,就发了那条短信,而知道了两人现在在一起,还是在一间小卧室中,还有家长看护,就可靠许多了。

午睡过后,警报解除,那萌转到几里地外的补习街里面学习,是家长给报的名,同时,杜恩那萌两人乘坐的公共汽车也路过补习街,稍后到达饮品店,一起学习。

暂时不必担心那萌,只说付筝杜恩二人。等到了周一出成绩的时候,付筝还是像第一次那样稳定,比第一次还要稳定一些,杜恩经过了前时的一番折腾,成绩已经基本恢复到了之前的水平。

但至少社团成员们还是有点担心那萌的状态,且比起杜恩付筝二人来更有点精力来关注她。那萌进了补习街里,至少这几天就像考前欠编的那一排艺术生一样,不出现在教室中。在这个时间点上,教室里面形成了一种动态平衡,每个人安稳地从事着自己的学习计划,当然不至于丧失对外界的感觉——包括但不限于杜恩和付筝,但是这时候欠编的不仅仅是一个两个,而是两行左右,所以即使半仙一如既往地请二位吃晚餐的时候,他提到了那萌和自己说了要去外边上几天课的事情,但至少杜恩没有过多在意,也不太确定她到底去哪里上课。

马上就到五月假期的时候了,杜恩这段时间是渐渐地更加忽略了自己的早期爱好——大概忽略了一年了,尽管打开电脑的时候,电脑屏幕上就会显示自己早期写的文稿的残余的一点点。而且他几乎没想起来自己已经加入了一个社团,社团的活动也很少要求他必须参加。至少这半个月来,除了学习外,就是和付筝聊聊天什么的,清净的很。

这次打开电脑,除了一扫而过的早期的完成或者未完成的文章外,他看到了最新押题卷在第二天开售的消息。第二天早上是考试前的体检,下午开始放五月节的假期。

既然是要体检,所有欠编的同学们就都回来了。清早,男女同学们站成两排,杜恩和付筝排在前几位,在等待的时候,两个人就站在彼此的身边,杜恩转向付筝,看起来好像在偷看她——实际上无所谓偷看,还好像要说些什么话似的——尽管在公交车上聊了一路——不过老师和医护校工们在管理着,让学生们安静。

付筝微笑着,即使不说些什么,双方的笑容和眼神一对上,就完成了一次交流。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应该也确实没有什么话说。不一会,班长就拉着付筝,两个人到后面帮老师清点人数了。

折腾了一会,杜恩拿起填写完的体检单,走到走廊,看见付筝倚着窗台,不知道是不是在等自己,但是总是可以等着自己的。

付筝的眼神有点忧郁,但是应该可以理解为对身材的一部分不满意。至少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付筝还是挺开心的。

没说几句话,半仙和那萌过来,半仙站到杜恩旁边,问着体检的事情。很快,那萌活跃起来了气氛,和付筝一边走着,并且把杜恩拉到讨论中。

“付筝的体重是多少呢?”那萌问着付筝,两个人之间贴的很近,女孩子之间,亲密无间也是给这座城市的一幅美妙的图画。画中的那萌有可爱的外表,而且黏起人来,而付筝就是表现出来一点点高冷的样子,只把体检单往那边挪动了一下。

“体重,一百三十五市斤,身高,一百七十二厘米。”

那萌贴着付筝,念着。

“和胖不沾边,她身材很好的。”杜恩这么想着,他已经站到付筝的旁边,两个人夹着付筝,并排走路,占用了很宽的空间。

“我是一百一十斤,那医生量我身高是一百六十一厘米。”

那萌很喜欢地贴着付筝。付筝缓缓地说:“我视力不好——其他方面还行吧,不过我觉得这个情况下还是得减肥。”

好像不单是给那萌说的,因为这时候她好像偷偷地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杜恩。

那萌想说一些付筝的身材很好的话,付筝接着说:“视力的话,和杜恩是一样的。”

付筝摘下自己戴着的精致的银框眼镜,杜恩此时正看着她。

“不过杜恩一直就是戴这种普通黑塑料框眼镜吧。”那萌看着杜恩,她终于有机会和杜恩说话,“杜恩必须得会打扮一下,要不然……”

付筝把银框眼镜架到杜恩眼前,借此,和那萌错开了一步见方的距离。付筝一边说着看不清,一边架上杜恩那副普通的黑塑料眼镜,凑到杜恩面前,微微抬起头,看着他,双手扶着银框眼镜的眼镜架,几乎像是抱住了对方,并埋在对方怀里一样。

“这个不适合你,你适合镜片大一点的。不过度数果然是一样。”

换回眼镜后,那萌问杜恩的身高体重。杜恩好像是为了腾出手,一开始就把体检单给付筝拿着了,他稍稍歪了下身子,凑到体检表前。

“身高一百八十三厘米,体重一百七十市斤。”

那萌想说他有点胖,但是从外表上看,无论如何都和胖不沾边,身材高大魁梧倒是可以说。

杜恩想起来要去和付筝一起去买新出的押题卷,应该在皇城书店有卖,但是一定是限量的,怕是买不到。杜恩和付筝说了一下。那萌问了杜恩现在的时间,然后说自己必须回补习班了,就跳上了旁边要启动的电车,剩下三个人目送她离开。

半仙幽幽地报出自己的身高体重:身高一百七十厘米,体重一百五十斤。

当然没人回答什么,在车站坐了一会,等车时,社团发信息要杜恩和付筝一起去社团,有事情需要处理。

付筝想了想,拿过杜恩的电话,看了网页上面显示的“限量”。

她知道应该是社团有活动了,需要商量一下并且排练排练。稍后,一辆电车从远处开来,付筝就让杜恩坐电车出发了。剩下的两个人目送这一辆电车开走。

过了一会,付筝送了半仙上车,付筝问半仙,刚才自己有做错什么吗?

半仙摇了摇头。电车也开走了。半仙站在车里,看见付筝慢慢地,朝旁边去。

“他去买书了啊,一会回来是不?那就先说说,明天就是五月假期,我们不是在在展览馆的漫展租了一个展位吗,那么——付筝出个COS吧。”

付筝似乎不太愿意,她只推说是他们准备的裙子太短,或者说是自己太胖,不好看之类的。

“杜恩不喜欢你的那张照片吗?”

“我还没给他看。”付筝一开始是害羞,但后来可能是忘记给他看了,毕竟一起忙着学习。

“反正不都是给他看啊。”那位在工学院念了书的,有开了个玩笑,“下次印书的时候,把他的文章拿过来印,你就不用出这个角色了。”

“那不还得出吗?如果我和他一起卖书的话,我当看板的话,不还得穿这么短的裙子,吗?”

付筝想到了,如果是给他看,倒没什么——本应该没什么。况且给自己准备的那件裙子不算太短,比那张照片的还长许多,自己也许是经常穿着长裙,并且习惯于长裙了。

回想一下过去,自己穿着长裙的样子,她一直觉得自己和那种所说的“可爱”有距离,而且喜欢保持这种距离,她喜欢能够优雅而自在地生活,而这点和杜恩算是贴近,并互相影响。

想着想着,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我恐怕他仍然不喜欢我来出什么角色,毕竟我们都不算在这个ACGN环境里面的核心人士,在他心中,如果我出角色了,他认为我深陷这环境里面了,如果他认为他跟不上我,他会很难过。还有,最关键的是,他很容易想起那个谁,等到他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又是做这种爱好的,他怕是要崩溃。”

“那人叫纪剑樱吧。我觉得杜恩不会到那种地步的,他是,你们其实都是核心人士,我们七个都是把这个亚文化回归到了主流文化,或者是正流文化的。”

“所以尽管城里面像我们这么大的社团,算我们至少七十二家,但相比较,我们做的不是很好的吗?印书,绘画,写作,样样都是出自于自己的想法。”

说到了杜恩,有人问起杜恩,有人看到了体检单,问起今天的经历。

“我们已经把书给你们买到了,现在去肯定买不到,我们托书店认识的店员定到的啊。”

付筝拿起两本试卷,非常感动于社团成员对自己和杜恩的关心。

“杜恩有可能白跑了,赶紧联系他,让他回来。”

付筝后悔地,一脸无辜的看着手头的两部电话,忘记把电话交给杜恩了。这表情可算是十分可爱,杜恩如果看到这表情,他一定会原谅她的,况且她很少出错,而且他从小受父亲影响,受信仰影响,一般情况下是内心平静,不生气的,而且还在朝着完全不会被惹怒的状态精进。

但是这可爱的表情应该尽早让杜恩看到的。学长这天没怎么说话,这时候正在看他们的体检单,她觉察出了一点不对劲。

“那萌回补习班了?”

“对。”

“坐环路电车走的?你们旁边就这一趟电车。”

“对。”

“杜恩去皇城书店是吧,坐环路电车走的?”

“对啊,他就得这么坐车。”

“那萌的补习班不在这里啊,她去补习班得坐汽车去,还就是你们上学的那路车,她干什么去?”

“买书?杜恩不知道她在哪里上课,他不可能……”

“他不可能知道,但你应该知道的,她听到你们的谈话,她还上了电车……”

订好的出租汽车停在门口,按了喇叭,付筝会意,下楼。

杜恩和那萌从书店出来,那萌没有说什么道歉的话。杜恩不需要道歉,只要好好相处就可以,他从来不记自己和别人的仇。书店出来,到了鼓楼,沿着商业街,两个人往前走,在钟楼道口,两人停住,等信号灯。

“走吧,去小东门那边好吗,我还想吃鱿鱼。”

那萌拉起杜恩的胳膊,紧紧靠近他,依偎在他的怀中。

“回到之前吧,杜恩,我在补习班,我有自己的时间了,我……家里面不会影响的,我们偷偷的就行。”

那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实际上也确实可怜又可爱。这两天她想起来,可以试着依偎别人,在依偎着对方时,她感觉到了温暖,在对方的怀里,她知道自己也是可以治愈别人的,自己也能散发点力量给爱自己的人。她忽然想尝试一下和杜恩再次恋爱,这一次,自己试着主动一下,因此,她从鼓楼走到钟楼,接着送杜恩回去的理由,终于下定决定,尝试了一下自己主动依恋他人的感觉,感觉很棒。

不需要道歉吗?她知道需要道歉,尽管是母亲怕自己被男生欺负,让自己厉害起来,把他骂走,但是既然自己也愿意和他尝试一下恋爱的感觉,她自己就想着先把关系拉到最近,然后再道歉什么的,和家人的话,等到考试完再说,至少父亲会全力支持她的。

想起来,他一定有些童年或者后来形成的心理阴影或者心灵创伤,她花了半天,结合着一些事实,她得出了一些大体上正确的结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有着小说一般的美好童年,从小生活在这座发达的城市的主城区中。

所以自己也许可以治愈他?那么,自己不就可以完美地和他相处在一起,到遥远的未来吗?

至于学习什么的,自己可以试试把他拉到补习班来……有什么理由到这个时间点,成绩还能下降十几名的呢?

出租车踩了刹车,付筝即使视力再不好,也是超级清楚地看见了挽着杜恩的那萌。她也不喜欢生气,但确实不高兴,等到那萌在道口东张西望时自然地看到她时,她过了道口。

“啊,又看到你了,那萌,你们要买什么去呀?”

那萌对于遇见这位一定程度上的情敌兼好友,一时间语塞了,但是手比脑子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松开了杜恩。

杜恩意识到不对劲,但自己也说不出来什么,稍微僵持了一会,付筝对杜恩:“那个,抱歉,电话忘给你了。”

“对不起,不是,没事,不是……”

付筝虽然不想做些过分的事情,但还是用所有的办法检查了一下杜恩的电话,确定他没有和那萌联系,但她还是实在有点忍不住,翻到最底下,删除了那萌的电话号,当然,她也因此有些自责。

“想吃点什么吗?”

“她想吃小东门那边的鱿鱼。”

付筝也觉得不好为难同学,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钞票。

“走,咱们吃鱿鱼去。”

杜恩选择站在付筝旁边,于是这次杜恩被夹在了中间。付筝买到了鱿鱼,一人一只,三个人坐在椅子上。

大家都默认付筝是来找情敌的,即使是杜恩,不敢确认是否有多层关系,但也感觉出来了不对劲,吃到一半时,付筝语气平和地问杜恩:“你们怎么遇见的?”

“我去买书,然后卖光了,我又找不到电话,然后那萌就在我身后出现,我说书卖完了,坐环路电车去别的地方看看,然后她就送我回车站——不对,一着急就把弄懵了,返程的环路电车在鼓楼而不是在钟楼,那萌,你怎么回事?你蒙了。”

杜恩对那萌隐藏了社团的存在,相信她也不明白这个社团的存在。

“我不认得路,抱歉……”

“杜恩,我弄到了押题卷。那萌,我们先送你回补习班,稍后我们复印一份,我们给你送过去。”

“我们”这个词不必刻意强调,它自己带着了强调的含义,卷子押题,而那萌自己感觉像被押送着回了补习班,在地铁上,付筝亲近地坐在自己身旁,和长椅边缘的挡板押住自己,旁边还有杜恩像巨墙似的站在旁边,那萌有点紧张地缩成一团,尽管地铁只要坐两站。那萌自己也不知道付筝为什么知道自己的补习班的地点,尽管自己只是被送出地铁出站口,二人没有去自己的补习班,她只敢认为是补习班集中在那一条补习街上。

回到地铁车里面,到终点站,付筝拦住一辆出租车,是用那张钞票的一部分给的钱,学姐在为付筝叫车的时候,她给了付筝一张钞票,嘱咐万一有事,以此应急,尽管付筝不至于没钱。这张钞票付了出租车和地铁和三只大鱿鱼的钱。

付筝让杜恩回家,自己则也回到屋中。杜恩躺到床上,一时间想不起来什么东西,闭上眼,也睡不着,也不敢睡,脑子里不空,反而是满满的,有点难受。

所幸时间不长,精神上为主的痛苦,对于杜恩来说,无论怎么难受,也能熬过去,电话响起来,杜恩接听,付筝要杜恩来自己家里,有点事情要说。

晃晃悠悠地下了楼,吹了一点春风,再恍恍惚惚地上楼,门虚掩着,应该是为自己留的门,杜恩关上门,锁住。付筝应该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隔着门玻璃,杜恩看到隐隐的影子。

“付筝,我过来了。”

“稍等一会,你到我卧室就好,换上你那件衣服。”

白袍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杜恩换上,天色已经发暗,屋子里点了盏夜灯,窗帘被拉上,屋子里更是有点黑漆漆的。

杜恩坐在床上,恍恍惚惚的。

卫生间的灯也灭了,付筝走过来,站到门旁。

“杜恩,今天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

“之前说过,我试妆的时候,你愿不愿意看看我?——帮我看看?”

“是,当然可以。”杜恩听得出付筝的声音有点颤抖,“你怎么了?”

“没怎么,你多看看我,你多看看我。”

付筝的手接触到杜恩的肩,慢慢贴近,双臂跟着,慢慢拢住,旁边的灯光闪出一束,闪到付筝的眼镜上,杜恩看见这一对很清透的的眼镜片上沾了些新的水痕,有好几处,而除此之外,镜片内外一点灰尘也没有,透过镜片,杜恩也看不清什么,或者即使看得清,脑子里面也成不出什么具体印象,身体贴近,杜恩感觉到胸前有点温暖,却不是喘不过气来,而是终于能轻松地喘一口纯净的空气的感觉,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付筝,接着,随着嘴唇完全被付筝的双唇贴紧,自己倒在柔软的床上,付筝也是,舌头笨拙地接触了,停留,动了动,方才慢慢松开。

“没受伤吧,付筝。”

“不——是——不是。当然受伤了,你……你刚才下车时候,可以跟我过来啊,你怎么就那么害怕,你?”

“对不起……”杜恩说不出什么来。

“我不生气,我也是和你们家里学的,不生气,不值得生气,但我还是伤心,你就那么害怕?”

“你不知道,我就——有点讨厌那萌,她为什么能这么做,为什么这么骂你?杜恩,杜恩,杜恩——是我爱的人啊,她不能这么骂你,她不能这么骂啊。”

“就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三月十二日,出了只蟑螂,大蟑螂,我就发现不对劲,学姐她说的对啊,为什么就能那么轻易的被拿走,我们可是相处更多时间的,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被——不是,你害什么怕啊,杜恩?”

“杜恩,杜恩,你醒醒,你醒醒,该到醒的时候了,别在那种地方再睡了,别害怕,杜恩,我爱你,我们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你不是不明白,别再害怕了。”

“我得说,杜恩,为什么你就得被什么感情折磨,还是自责,纪剑樱她是怎么回事?我不在重这个,有谁在重这个?凭什么你就是犯了错误似的?凭什么你不敢说话,你害怕,凭什么害怕的是你啊?你得明白,你没错。”

“醒醒,别害怕了,杜恩,你不缺爱你的人,你有一个永远爱你的人在,我是,我一直是,我一直与你同路,明白不?你都明白,你就害怕,你害怕什么啊?”

“我离不开你,你也不会伤害到我的,我走?我不会走,你是不是害怕表白一个失去一个?所以你没和我表白?那么我就是你未来最重要的女孩,是吧。”

“班级里面你想想谁不知道?你父亲不知道?老师都知道,那么形影不离。你也知道吧,你就说啊,勇敢起来,你那叫错误?”

“杜恩,那萌她都那样说了,为什么她今天还来这一出?太可恨,太可恨。”

“你醒醒,杜恩,放心大胆地,别被她们影响,别耽误你该爱的人,你愿意爱的人。”

杜恩一直听着,微微颤抖着,没说什么,流不出泪水,只是选择抱住付筝。

“醒了吧,杜恩?用不用——我再叫你一次?”悲号过了,付筝在终于部分释放的压力中嘿嘿地笑了一声,有了第一次的美好回忆和经验,她愿意再拥抱或者亲吻一次杜恩,主动被动都可以。

“嘿呀,没事,付筝,我爱你,当我女朋友——不对,早就已经是了——接下来……我亲近一些,不是,我——对,我放松。”

起身来,杜恩抱住付筝,抚摸她秀丽的长发,一直到脖子后面,一边吻着,一边抚摸到后背,手掌边缘接触到她穿着的吊带连衣裙的吊带和后领。裙子面料很柔软,顺着裙子,杜恩捂住付筝的腰,感受着她的身体,柔软细致,虽然是很轻薄,但是在他心中,他觉得她很坚强,很强大,足够让自己依靠,放心地依靠,不知不觉间,自从离开那萌,尤其是昏迷之后,加入社团开始,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把付筝放心地当作自己的爱人那样,既依赖,又关爱,轻松地贴近,甚至碰碰手都是自然的,理所应当的——想起来,实际上一直都是,都该是这样吧。折腾好些日子,从上一个五月的结束开始——从上一个新年就开始和那边互相折腾,终于确见了一个不变的存在,终于有了可以放纵一下,可以轻松,可以不苦苦追寻,可以大胆依靠的归到自己的爱的存在。

拥抱了一段时候,好不容易松开后,杜恩依然确认似的,一会拉着手,要拉近来,一会又扶在她的肩膀上,付筝没有在意他想做些什么,只是自己想着,把身子贴到他胸前,尽量表现得像撒娇似的,找几个第一次恋爱想做的事情。

“你就穿着这件吊带连衣裙?”

“嗯,还是短裙。你不习惯我这样穿吧,感觉好看吗?合你的心意吗?”

“好看,好看。”

灯光亮了一些,杜恩看着穿着这件裙子的付筝,连衣裙的胸口系着小蝴蝶结,小腿完全露在下摆外,尺寸裁剪完美,即使付筝想着往下拉一点裙摆,也不好动弹一点,从上到下,显出付筝的优美身材。拉着裙摆的手抬起,想捂住胸口,却又轻轻放下,托到胸前,杜恩玩笑似的晃动了一下肩带,想看看付筝的表情。付筝稍稍低头,问杜恩:“化妆效果怎么样,是不是更漂亮了?”

“对。”

“如果不化妆呢?”

“无论化不化妆,我都在想着要把你紧紧抱住,如果化妆,我愿意帮你补妆或者卸妆,如果不化妆,我会愿意帮你化妆的。”

“谢谢,我刚才说,我之前说过,如果我要出COS,我希望你来帮我看看妆如何,所以,看样子是很适合吧。”

“这是COS——?”

“私服,加点自设而已啊,不会穿着这个出去的,既然私服自设,就当然的,只会给你,给我最私密的最爱的人欣赏。——你不会不希望我去公开出什么角色吧。”

“付筝,没事,我知道你的,没事,我支持你去。”

“关键在你。”

“那么,我还是希望——”

“什么?”

“我永远能够最大程度地欣赏到你的任何种种的风情魅力。”

“好啊,那就我们一起出一对角色吧。”

“以后再说。”杜恩笑着。

付筝非常希望他能听到那段话:你们,我们,将永远是这个社群,这个文化的核心的一束光,我们都是能自己发光的,不必借助谁的气力,在无论多么混沌的环境中,没人能污染一束光,等到一切破灭后,就只有这些光存在,随着光亮,光源也终将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不过,既然杜恩是有随着父亲,有点自己的信仰的话,他应该能知道这些。

所以接下来杜恩又回到了社群里面,来到了属于他的社群里面。之前他可能被污染,显得不明亮,但是一部分作品始终在电脑里面,或者至少在脑子里永久保存,而且在随着人生的安排满满完善,写出一系列越来越明朗的作品。

付筝打开灯,弯下腰,在找什么东西。杜恩看向她,她动作微微迟缓了节奏,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照片,递给他。

“拍的照片,这就是。”

“好漂亮。”

“这张,是不是有点像杂志上的那种COS照了?”

“但是,这个表情是不是在思念着谁?”

“是你,勇敢点说出来,说错了也不要紧,即使不是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的一切都是属于彼此的,是彼此的未来,自然都可以说是思念对方吧。”

“那么这照片……”

“如果你愿意,这是属于我们的照片。”

“好的。”

“所以以后还有很多照片的。”

付筝知道底片是肯定在的,她突然想让社团再洗一套出来。

双方平复下来,一如往常,付筝忽然想到什么,抱住杜恩。

“我想我肯定也是嫉妒别人了,至少我删了你的电话里面存的那萌的电话号,对不起,杜恩,我不该这么做。”

“你随意,付筝,反正她想联系我,就先联系你吧。我活到现在,十八年来,我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东西,堂堂正正地来去,没什么可隐瞒的,就随意浮游着,既然有爱在,我没什么在乎的。——付筝嫉妒起来可有点可爱啊。”

付筝羞涩地半躺到床上,顺手拉了杜恩一下,示意他躺下,一脸无辜的看着杜恩:我还查了你的通话,信息,确定你们真的没有约会……

“随意查,付筝,没什么隐瞒的。”

“我不会有下一次了,对不起。”

“毕竟会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也不会有这事情出现了。”

躺到床上,两人稍微挪了挪身子,完全地躺到一起。

“所以,社团是要明天去展会,卖书,我和那位在店里当服务员的,在医学院学习的那位,一起当看板,不过还是她当主角,我只不过是个配角罢了。”

“对,就在展览馆,门票我已经放到你书包里了,每个社团都有几张免费票的。考完试,你就完全回到正常状态,写写东西,是不是很好?”

对于杜恩,五月末六月初是灾难发生的纪念日,四月末五月初是美好的全部开始,灾难永远不会长久,而无痛无难的状态是最长久的,就是度过去劫难了,往上走一步,就都好了。

“好了,所以要不要一起睡?”杜恩半开玩笑地问。

“可以,但是今天我们都得准备准备,还有,你父亲是不是需要一段时间理解这事呢?”

杜恩继续在床上赖了一会,付筝也无意赶他,接着依依不舍地送他离去。

关上门,她需要自己理解一会目前的状态,说破无毒,说到亲近,早就已经是最亲近了。劝对方不要害怕,自己呢?也不必害怕,回忆起之前孤枕寒灯的许多年,终于遇见了对方,也当是没有什么顾虑的。

她应该有些后悔今天没有看住杜恩,让他一个人出去了——下次一定看住,她窃笑着。但是没有今天压抑的氛围,她怎么能一下子捅开这一切,让完全的幸福来到呢?况且,自己也不是第一次错过什么机会,在多年前早早确知自己的感情,让社团成员帮助,现在是不是两人正在灯下依偎呢?或者至少在高中时候及时切入,打断和比他小一岁多的艺术生纪剑樱的无法有任何好结果的感情,并打断他们认识的可能,及时把他拉到自己的社团呢。

但是实在是人各有命,不经历一些事情,人总会缺少一些能力,缺少一样关键的就很困苦,自己也不是从社团里慢慢好起来的?在社团的前辈们的关心下逐渐确定完善了自己该有的那种爱,现在就算是最完美的交汇点了,这也是两个人的十八岁的成人礼物吧。

她有点后悔自己对杜恩说那萌不好的话了,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大概猜出那萌是被她母亲教导得说出那种话的,但是至少可以让杜恩完全忘掉那萌吧,那萌还是欠缺点火候,她心想,假设是我,这么长时间同班甚至时常同桌,要是自己的话,拿下杜恩完全不是难事——杜恩拿下自己也是。

当然,一切似乎都是安排好的,也就不必假设什么了,现在只需要按照之前的想法,让社团的成员们帮助起个哄之类的,这个好消息也已经通过学姐传到了整个社团,只需等待不久,下一次展会,这社团里的北斗七星将会完全绽放,

也会弄到国际上,在国际上知名的——或者至少留下些历史痕迹,名声完全不必在意。

社团的前五位成员都陆续休息了,她试着拨电话给社团的第七位成员。

“杜恩,还没睡吗?票找到了吗?”

“没有睡呢,我看到票上了,写社团用早鸟票。”

“那就是了——你很兴奋,所以睡不着?”

“差不多。”

“我也是,所以,明天见,晚安,杜恩。”

“抱抱我。”

“抱住杜恩,晚安,一起睡吧。”

“晚安啊,付筝,抱紧付筝。”

付筝想起来,如果他下决心喜欢一个人而且有可能的话,经常要求抱抱是一个表现得很心安的举动。之前纪剑樱那个时候,这种隔空的拥抱经常是在一阵刀剑挥舞,追求与反追求,发现内心和拒绝内心,正化和异化思维的斗争之后,达成的一个妥协。

只有纪剑樱拥有刀剑,杜恩任何时候都没有。

连盾牌都没有。

那么,如果停止一些不武行为呢?当然,付筝没有在意任何人的不武行为,只是在意危害。可惜那个社群当中没有人这么教授双方,也不知道杜恩是怎么迷上那种东西的。

每个可能,都是一个大世界,牵扯着多方面的东西,不是随便就能动得了的,那么,这个世界就是这个完美的结局了吧。付筝梦见了自己和杜恩坐在大学的礼堂里面,然后一起走出校门,只不过这一次,和之前一年半时候杜恩梦到和纪剑樱的结局不一样,大学的礼堂上的最后一课,是有老师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很明显,在南关中学里面的老师们也是。

电话通了整整一晚,早上起来,互相问候了后,付筝告诉杜恩,自己必须要早点出发,到摊位上整理东西。

“我们一起走,付筝,好吗?”

付筝本来想让他再睡一会,同时自己也可以好好准备一个给他的惊喜,毕竟即使是社团早鸟票,和社团进场时间还有几个小时的差距,由于欣喜,他一定是睡不好的。但是忽然间,她想起了一些自己总结出来的有益的教训,她担忧自己离开杜恩一步,杜恩就会从自己身边被别人夺走,消失。

杜恩穿好衣服,下楼,两个人坐上出租车。在路上,付筝觉得有必要说出昨晚的梦,或许有些忌讳,但是说破无毒,杜恩听着,并没有有激烈地反应。至少有祝福是好现象,也就说明这份感情和那份不一样,杜恩再尽力维持,也不过是如真一般的假,而现在看到了,这才是“真”。

杜恩不舍地和付筝在检票口分开,尽管双方都能看见彼此,在检票口外看了一会付筝,付筝也以惊喜需要保密起见,让杜恩先去外边蹓跶一会。

杜恩不可能走的远,只在展览馆周围转圈,付筝在社团更衣室换好衣服,然后,躲在社团的女孩子们背后,尽管这时还没有什么参展游客。

社团成员和注册备案的零散个人创作者们陆续进场准备完成了,接下来,早票的持有人们陆续进场。

杜恩跟在几个人后面,悄悄地进场,他立刻注意到了,在一根柱子下面,付筝在望着检票口处,旁边的学姐同时看到了进场的杜恩和付筝的喜悦神色,她举起小摄相机,留存了杜恩迫不及待地和付筝见面,并抱起她的一段珍贵录像。

付筝没有用假发,稍微加了一点私设,直接利用自己的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使用的服装类似于正式的学校制服,穿着深蓝色的短裙,不及裙摆的黑色长袜。杜恩知道这个角色的含义,结合原作,大概是最终会迎来爱情的少女的苦苦恋心。录制完成后,学姐把旁边自己社团的摊位指给杜恩看,印好的书摆在桌子上,书旁边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应该是展示一些多媒体资料使用。

杜恩颇感于付筝的用心,看到录像,它像是可以用作正片素材,即使付筝不一定想大张旗鼓地做些什么。想起原作和通用续作里面的设定,这个录像展示出的故事的设定不可谓不圆满感人。

社团成员们也已集结,在社团摊位旁拍了张合照。

杜恩和付筝站在一边。

“所以,既然这么些年的牵绊,走到了今天,这里我们这些做学长前辈和哥哥姐姐的就祝二位早日完婚,可否?”

“不是,为什么说这么早啊——当然,到现在这个时候,是肯定要结婚的,但是还是得许多年后吧。”

“好了,现在我们就已经有七位成员了,第六位,付筝,第七位,杜恩!”

摊位上,七位社团成员把小桌子为直径范围内的气氛搞得很热烈,按照之前的经验,过一会附近的舞台上会表演节目,这时候会有大批游客入场。

杜恩去过一次综合漫展,一次专题展会,不能算是没有经验,不久,报幕员上台,摊位在舞台的左前方,社团成员们侧着身子,看向舞台。

杜恩坐在一张椅子上,后面是付筝扶着椅背,害羞地隐藏着,尽量不引人注意。

付筝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穿短裙还是有点冷,稍微屈膝,转过身来,想坐在椅子上,找毛巾盖一下腿。正是这时,包括学姐在内的这三人,视线先后瞄到了一位COS武士的少女,背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刀。

付筝第一反应是和杜恩说说话,转移视线,可不知怎么的,付筝只看见杜恩的眼睛逐渐失神,没人可以确定他是否看到或者看清了那位武士少女,也不知道即使他看到,但离的不近,怎么就能确定她就是纪剑樱的,尽管纪剑樱常出《樱花剑士》里面的角色,但是展会上的剑士有很多,也不知道怎么就是那一把刀,好像就能隔空地刺伤数十步远的杜恩。

未经作者允许,禁止转载
#轻小说 #小说 #田间思考
12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