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南关中学记 第五章
今天是立春,提前祝读者朋友们新年快乐。
欢迎阅读《南关中学记》第五章,敬请评论、转发。
东阁先生在M站私立小说社群中,群号140573498。
第一章:https://m.mfuns.net/article/84121
第二章:https://m.mfuns.net/article/85066
第三章:https://m.mfuns.net/article/86188
第四章:https://m.mfuns.net/article/87330
第五章,凡10477字。
纪剑樱身高不算矮,一百六十五厘米左右,苗条的身材,也是带着股英气和文雅,转身,她把长刀抽出来,谁也更没法确认她是否看到了杜恩和其他社团成员在一起的状态。学姐翻看登记表,果然在后面翻到了她的名字,虽然这次她仅仅登记的是一个人来单独出个角色游场,玩一玩,但带有其他同好,或者认识的其他同好分别登记,也未曾可知。
付筝看到杜恩的眼睛逐渐闭上,肩膀也慢慢垮下去,只剩手指还在倔强地指着纪剑樱的方向,说来奇怪,手指微微摆动的方向,正和纪剑樱的方向相同,直到连手指都无法晃动了,杜恩头轻轻一歪,付筝急忙帮他复正,虽然的确是摆正了,而同时,他的双手也慢慢撒开,付筝立即下意识地握住他的双手。
付筝俯到杜恩的身上,深深地吻着杜恩的唇。
几位男成员早已反应过来,在后面掩护,避免那边有人过来搞事,其他两位女生凑近,医学生想要上前确认一下情况,但是付筝把杜恩护得紧紧的,没法上前,付筝啜泣的声音越来越大,还好舞台上的大音响尚能把声音掩住一会。
杜恩即使能听到付筝的祈祷,也只能能稍微多呼吸一点点空气来回应。
付筝一定是害怕只要自己离开,就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泪水早已打进双方的衣服中,在杜恩的胸口上沾湿了一滴,两滴。忽然,付筝感觉身上一阵发凉,好像感觉不到了温度,已经痛哭起来时,她才确定自己已经支持不住,跪倒在椅子前,大腿内侧直接按到金属做的椅子腿上,连一层薄薄的袜子都没有。一阵冰冷直接刺激了付筝麻木的身体,站起身来,自己已经快把杜恩从椅子上拉下来了,回想一下,他应该还是有正常的呼吸,正常的心跳,正常的温度,只是失了灵魂似的罢了,即使自己怎么哭号,最多的作用也只是保持住肉身的一股生气,并尽量让灵魂不走远,希望谁能把他救回到自己身边。
男学生们架起杜恩,幸好游客们还在被舞台剧吸引,应该没人注意。付筝不断的和杜恩说话,急救车把担架送到附近的二附院的急诊大厅,停住。
身体指标就如付筝感觉的那样,一切正常。这忽如其来的无从下手的紧急状况,即使是这位在学生中技术最过硬的医学生也不敢上前,医生们暂时离开,她想起了自己的老师,希望他能在电话中告诉自己什么法子。
越来越浓烈的药水味道继续在大厅扩散,六个人护在床前。
“打个电话给叔叔?”学长提醒。
事情发生的很匆忙,况且这套衣服里面也没有口袋,付筝反应过来,去杜恩的口袋里翻他的电话。就在这时,医学生陪着她的老师过来,大家让开,有一两个医生过来。
“按你们说是受到突发的精神刺激?”老师分析,“而他们还检测不出来是什么病发作。”
老师接打了几个电话,和集中过来的医生们折腾了一段时间,急诊病房快没有位置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处理杜恩的状态。付筝在一旁插不上手,医生们也在监视着生命体征的图表,有的图表很差,而人在清醒着,而杜恩的图表极其平和,而人就仿佛永远沉睡了似的,无比安详。
在大家思考了目前的问题之后,救护车决定把杜恩和社团成员们往杜恩的家里送去,路过展览馆的时候,车子稍微停了一下,为了拿走社团的电脑等一些东西,付筝是不敢离开杜恩,其他成员有几个跳下车。
因为成员们临时离场而自助出售的这些印刷品基本售空了。那萌已经走出地铁站,站到了展览馆前的广场上,向着陪同她的半仙指了指那辆救护车。
“那有位学姐是那天我认识的,和我说了许多话,她们怎么来这里了?”
两人无话,目送着救护车在立交桥上转了半圈,往东边开去。
“舞台剧应该现在演到了最好看的部分了。”
半仙得到两张票,他觉得没有用处,就全部送给了那萌。在邀请杜恩之前,那萌相信杜恩会喜欢这里面的东西,但她总觉得邀请杜恩来会导致不知道什么样的后果,尽管她不太明白,只能去看个热闹,因此,最后她只得邀请半仙来陪同自己。
展会结束了,那萌逛了一天,看到好的书册也买了一两本,恐怕父母反对,就交给了半仙保管。她和许多友善的爱好者们聊了聊,也问了她们一些问题,她确定了杜恩至少曾经绝对是深度的爱好者,而且应该是创作者。
那么,杜恩是不是在这个从事期间经历了什么事情呢?她问问题的时候没有吐露杜恩的真名,关键是她不知道杜恩的笔名,去靠这点信息问爱好者们,大概也无从查证了。当然有热心的小妹妹给出自己印象中的和描述类似的作者,那萌也不认为她描述的这种性格的人像杜恩。
付筝守在杜恩的床前,杜恩的父亲端来了一点粥。
“啊,叔叔,我来。”
“不用,别弄脏你衣服。”他早已经注意到了付筝和平时不太相同的穿着,“穿这点不冷吗?用不用回去换件?”
付筝下意识地缩了下身子,低下头,双手掩在裙摆中间。终于稍微安静一下,她感觉到了凉意,脸上羞涩得可爱,双手偷偷地将裙摆掖到腿中间,虽然屋子里还是不太冷。
“没事,叔叔,我这有——一会我换。”
粥基本喂完了,他去接了电话,付筝伸出手来,捧着碗,歪着头,面对着安详地躺在床上的杜恩,想了想,拿着勺子,把碗底剩下的粥刮到勺子里,像杜恩的父亲刚才那样,玩笑似的将只剩的一点米汤慢慢送到他的嘴里,送的很慢,看着他慢慢咽下,她微笑着把碗送到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杜恩的父亲收走了碗,她没在意。
“所以,是不是换上呢。”她在想。
“要是叔叔觉得这个不太好的话——但是已经看到我这个样子了——换的时候杜恩醒来了该怎么办呢?”
结果是无所谓,但是如果能让杜恩再看看也可以。况且叔叔也……他是不懂得这些吗?
杜恩的父亲和别人通了电话后,现在在为儿子祈祷着,他静静地端坐在床上,悄无声息,脑子里面也不太在意其他的什么事情。
社团的前辈成员们告诉了付筝,尽管如此,展会和往常一样成功,同样的收回了本钱,接着,学长将处理好的一张照片发给了付筝。
“效果不错,当然,我觉得下次——过一段时间再整理出图册。”
付筝看着腿上的袜子,轻轻抚摸着,确定没有被刚才这突发的事件刮坏。
裙摆再短点是不是更美观点?付筝一边看着杜恩,一边分析着那种图片,但是现在自己还是感觉到一点点仍然在的凉气。付筝随手拿过一条毛巾,盖在腿上。
“不回去吗?”
“不,叔叔,我想看着他醒来。”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晕过去的?他的身体健康不至于到……”
“对不起,叔叔,就是,去我们那个展览馆有……展会,他就看到谁了。”
“不是你把他弄晕的是吧。”
“不是不是。”付筝否认,但是还是愿意往自己身上揽错误,说自己不该带他去。
“和你无关,付筝,你也去场上COS个角色表演了?”
“不是,叔叔,我没有上舞台,一部分是社团那里……我想尝试一下——另一部分是因为我想让他看看,他也喜欢看,然后我们……”
“我建议啊,在外边的话少尝试,他喜欢的话——适度,适量——他喜欢那就只是你们两个之间私下里交流的事,这是我的建议。”
付筝不知道杜恩是否曾对父亲承认过他喜欢自己,但是看到杜恩的父亲的一向的开明博识的样子,她认为可以放心。
尽管杜恩醒来是个喜讯,但他很明显不太记得自己是否已经是付筝的男朋友。
醒来后的杜恩一时间找不到眼镜,眼镜因为两人给他擦脸的缘故,已经摘下。付筝顺手摘下自己的眼镜,给他戴上,杜恩眨了眨眼睛,看着依然守在自己面前的付筝。
问答了几个问题,杜恩只想起来自己和付筝考了第二次模拟考试,考试成绩还算理想,就算是体检,也只能在拿到了体检单后,才确定自己是体检过了,但是想不起来任何细节了。
所以他自然也就想不起来自己已经恋爱了。
“尽量想想细节,细节。”付筝掩藏不住自己的笑意,杜恩一看,也知道是有点事,那么,自己是和付筝表白了?还是成功了的样子,虽然很好,但是有什么契机才让自己这么大胆?——即使成功了,关系还能那么持久下去吗?
在付筝的讪笑逐渐转到哀愁的可怜眼神下,杜恩尽力回想,但是依然只是想到一点点。
“我只记得我做了个大梦,说了之后你就——别生气。”
“你没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你要说什么我能猜到一点点,是不是想起来表白我了?”
“不,梦里我只记得你哭了,应该是把你抱住了,好像——不是在沙发就是在床上。”
“对了,杜恩。”
“你——看我不戴眼镜,感觉怎么样?”
“戴上眼镜就感觉——和平常一样,就是优雅,还坚强,能对自己有帮助。”
“现在呢?”
“可爱,楚楚可怜,还有——待在一起就很舒服轻松,”杜恩看到付筝的确没什么意见,继续说着,“还有,就是,因为可爱,适合抱在怀里,治愈自己。”
“我们的身高差很适合拥抱,这我知道。”付筝装作无所谓且有点生气的样子,“那么,戴着眼镜就不适合拥抱了吗?”
付筝已经想起杜恩的眼镜的放的地方,拿起来,把眼镜戴回,借此和杜恩贴近一点,稍微弯下腰,看着他。
“适合,就是有安全的感觉,也是可以治愈,就觉得有人照顾自己,有事情可以分担。”
“那我遇到难事,我还得治愈别人,我怎么——我可是女孩子,更该被别人治愈啊。”
“不是不能,治愈是双向的。如果沉浸在对方的怀里,任意地撒娇,是不是可以治愈一点了?”
“我办不到。”
“你很……”
“我知道你认为我很可爱,撒娇也可以,但是我办不到——或者说没法办,或者说至少现在没法办。”付筝抢了杜恩的台词,而且以尽快的语速,让自己在脸红之前转移话题。
自己真的很可爱吗?应该是,但是更主要的是,如果他喜欢可爱的自己,也许就代表着他可以彻底忘掉那萌,他表白那萌是不是因为他喜欢被治愈——
付筝忽然想起来自己穿着的COS服。
“你看这衣服怎么样?”
付筝往床上挪了一点,尽量把腿也半挪到床上,尽管杜恩的确清楚地看见了付筝漂亮的打扮,但他依然想不起来自己跑过去紧紧拥抱付筝的情景,付筝也不打算要求他想起来,至少自己看到社团成员们把相片处理得非常好。
付筝觉察到自己和杜恩的关系算作暧昧,暧昧作本义的时候或许取作不清朗,就是密友,还不算恋人。当然现在已经经过表白,但是毕竟杜恩应该是失去了一些记忆——也没有必要慌,双方应该还是爱着彼此的——就也许可以暂时不算恋人。
那么,作引申含义时就是搞一些调戏之类的东西——有的时候对她来说无所谓,当然,现在她只愿意和杜恩关系亲近——
那么,只愿意亲近的不是真实存在的人,是不是也可能呢?自己没被其他男生追过,前辈们是把自己当妹妹似的关爱,班里其他的男生是已经知道自己和杜恩的亲密关系了。
不是真实存在的人,有的时候不影响真实存在的人。
当年自己和杜恩分离很远,仿佛不存在,而他又是当然地存在的,还可以有机会见面。这个总而言之还是真实存在的。
而纪剑樱和杜恩的情况比较特殊,纪剑樱把谁当作存在的人,把谁当作不存在的人呢?
付筝想起自己就在二十四小时前哭着对杜恩说的话:“她为什么能这么做,为什么这么骂你?杜恩,杜恩,杜恩——是我爱的人啊,她不能这么骂你,她不能这么骂啊。”
那萌是因为就在自己身边,有点嫉妒,而这句话如果是指的纪剑樱,就比较恰当了。
没法说谁和谁就非常不适合在一起,但是只能解释每个人只能在特定的时间点上遇见彼此。如果纪剑樱稍微让步一下,退一步,结果是不是可以前进两步呢?前辈们之前专门分析了这件事,双方用一点稍微积极的态度,是不是可以完美解决呢?
杜恩的状态还是不很好,精力不太充足,他很快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付筝觉得再穿着那件COS服可能会有点夸张,况且只是人醒了,还有一个来月考试,需要知道他是否失去了一些学习过的知识,她就只如往常,穿着往常的普通的中长裙过来,杜恩应该是连昨天的事情也记忆不深了,总之,付筝只是问了杜恩一些问题。
“《广播电台记》可曾读过?里面的内容都记得否?考试要考的。”
“记得,记得。”
“历史都还记得吗?各个朝代的简史,城市历史?”
“记得,记得。”
杜恩学习的知识还没有缺失,虽然这只是他学的最好的历史这一科。这一天,两个人并没有很亲密,毕竟无法天天如胶似漆的,付筝依然有点难过于杜恩失去记忆,赌气似的只想让对方主动一点,况且在真的恋爱后,付筝也有些害怕,对未来的二人生活有点害怕,本来这个可以靠亲密相处来解决。但是因为纪剑樱前几天的这一出现,一切都打乱了。
所以,纪剑樱怕是潜意识里面还是对杜恩有感情吧,社团的前六位成员在之前已经大概确定了,尽管她喜欢着非真实存在的人,并因此导致了这一系列后果。
可惜可爱可怜。付筝感叹着纪剑樱的命运,尽管自己应该感谢她的这一举动,当然,实际上即使纪剑樱会好好处理这事情,也有可能把杜恩转到自己这边——纪剑樱不觉得自己喜欢杜恩,温柔地鼓励杜恩往自己这边去。
当然这不可能发生。那萌也是那样,杜恩自己也是那样。
付筝自己没有意识到,杜恩应该是时时刻刻都在觉得付筝是可惜可爱可怜。
虽然付筝在暗暗的和杜恩生闷气,但是她自己也明白,现在正需要促进感情,如果现在多付出一点感情,等到杜恩醒来,他会以此来更加爱自己。
所以,正好,杜恩的父亲替付筝和杜恩请了三天假。
当然,每个人都明白,比起感情,先谈论学习比较符合这个时候的气氛,尽管是在家里,但是时间是无处不在的存在,所以,目前是把感情融入到了学习中,或者在学习,在各个科目的学习中,借着点机会,互相传达一点点隐含的爱意。杜恩不确定是否存在互相的感情,但是这越来越主要地基于他的自信上面,关键就是在于是否能在打击过后依然自信。
那萌曾经缺席了几天,而现在这几天,尽管那萌出了席,杜恩和付筝倒是缺了席,那么,缺席的是不是某种程度上依然是那萌呢?
逐渐的,亲密变得理所应当似的。当然,如果苛求一些亲密,总是很难得到的,尽管对付筝多苛求一点也没什么。如果真的喜欢,或许也不会苛求,因为真的喜欢的,往往变成双方互相的感情,如果互相满足了,它的效率远比单方向高,无论多么苛求也挖不完双方的感情。
这么说来,杜恩之前的确太累了,苦苦维持着一点点感情,不过回想一下,有的时候——大部分时候并不是苛求,这比如上所述的真的喜欢、苛求更可怕。
毕竟纪剑樱是把“真心喜欢”这句话当作“罪证”发到环境里面的,不知道她是手下留情还是没有更多更确实的证据了。
但是,在环境里面,这就是参与其他人的所谓内事的下场,不影响杜恩只得离开环境,大解脱,逍遥游去。
付筝之前恶作剧似的把那句话记下来,后来把它引用为和杜恩的表白上了,也丝毫没有违和,很适用的表白句子——付筝甚至有点想要他和纪剑樱的聊天记录,她想着,里面一定会有更多适合真正的爱情的优美句子,可惜,这些记录已经烟消云散了,一个是认为不愿意再回想起来,一个是不想拿出任何证据,来和对方对质,因此选择销毁利于自己的证据,任凭风吹雨打,就让她自由自在的去吧。
风浪来的是猛烈一点,环境里面对杜恩是集中在一两篇长短檄文,三四个转发宣传上,而这些足以在环境中整出一些抹灭一个人人风浪,偏巧杜恩选择不与人争辩,就只能忍气吞声——尽管他的态度更像是大解脱,不过,目前还不是神的人们,就真的能完全忍住吗?
杜恩忍住了很多,至少他选择不与争辩。但是比不与争辩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受了那边的影响,就在潜意识里面还是认为自己是完全错的,被迫默认了对自己的所有指控。自己应该更忍让,更……
像是懦弱,但是稍微想一想,反倒想得出他的刚强来。
在家里待了三天整。第四天头上,已经下了一节自习课,屋子里面还是有点喧闹的时候,杜恩和付筝静静滴出现在座位上,听了老师们讲的最后一次课。
在食堂吃晚餐的时候,杜恩和付筝坐到了窗边的小桌子前。那萌跟着半仙过来,杜恩下意识的有点要躲开的意思,付筝拉了一下他的手,他会意,有点生疏地和两人打招呼。
“明天照毕业照,离校了。”
“咱们都得走了。”
杜恩感到环境里面一片凄清,食堂还算喧闹,但是内心中忽然间寂静的可怕。
“卷子收到了是吧,那萌。”
“收到了,谢谢,我妈告诉我说是同学给的,我想,应该就是你们两个人——杜恩怎么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杜恩?”
杜恩哀怨地看向那萌,精神状态似乎沉浸在充满感伤的夜色中,那萌忽然想起他大概率是在环境里面写文章出身的,或许他现在有点感伤,也很正常。
“明天再会。”
大家先把半仙送上车,然后搭了末班汽车,车在街上缓缓的开着,三个人坐在末排,好像是为了尽量隐藏自己似的,三个人紧挨着,那萌被护在最中间,来到到家之前的最后一个道口处,杜恩伸手打开了窗户,烤鱿鱼的味道依然浓烈,那萌没有睡着,但还是有点困,伸了个懒腰。
送了那萌回家,杜恩和付筝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
第二天,简短的毕业典礼过后,班长取来毕业证,拉着付筝分发。班里还有着的几个男生的毕业证,由杜恩拿过来,大家到杜恩这里拿。
“考试顺利,大家。”
“谢了啊,你更得顺利。”
这时,拍完了照片,有许多同学匆匆地朝考前冲刺培训班去了。杜恩忽然拉住付筝,很用力。心照不宣,两个人谁都知道和对方都互相喜欢,牵手再平常不过了,但是用力,就是一方真的想要拉着对方,说点什么似的。
“走,我们上操场走走。”
两人最后绕着操场走了一圈,付筝以为他想说点什么高中时代的回忆,但是他没有说,反倒是自己情不自禁地想起美好的高中生活,从看台走到球场、草地,和杜恩聊了许久,自己进市区,来到高中第一年,和女生们一起玩,班里的同学很照顾自己之类的。说着说着,眼里就含了点泪花,被杜恩看见了。稍微试探一下后,杜恩迅速拥抱了一下付筝,然后,想突然跑开几步,然而,他没有想松开她的手,而且手还是被对方拉住了。既然如此,杜恩索性把她拉到草坪上,二人体验式地躺了一会,见到同学们基本离开了,方才跟着离去。
半仙仍然等在电车站。
“你怎么没走呢?”付筝问。
“我刚才送那萌去补习班,送她上车后才回来。”
“毕业了,咱们,都。”杜恩感叹。
“刚才你拉我去操场上,没见你怎么感慨高中生活呢?”对于半仙,一般不用掩盖两个人之间的暧昧——实际上不算暧昧,因为基本已经是热恋的关系。
“我是想说,付筝啊,首先当然得感谢你。然后,高中的生活,我想,基本上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回忆,回忆都寄托在身边的几个人身上。”
“你也参加不少活动,参加社团,组建社团,你在高中的生活还是很丰富的。”
“都是一场空,也不需要去记,只记得还在自己身边的就足矣。”
“我们两个,半仙,还有那萌也是,毕业了,回头看看,归根到底,都是最好的朋友。”
杜恩站在街头,欣赏了一对开过去的电车,在电车的声音远去后,看了付筝一会,然后,坚决地点点头。
“我承认这一点。”
“还有班长帮助了我们许多,她和你关系也不错。”
“也该感谢她。”
“接下来没什么了,我的社团没了,我以前的东西全没了,我加入了现在的社团,我感谢他们。挺好的。”
杜恩想起了一点过去的事情,不过却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给学生们考前冲刺。杜恩和付筝先来到了社团,社团的成员们为二人办庆祝毕业仪式。
“用不用找一套礼服?拍个照?”有人问。
“免了吧,先准备考试再说。”杜恩和付筝都是这个想法。
周六周日,楼下饮品店继续营业,学长和那位可爱的医学生在招待顾客,杜恩和付筝换了尽量漂亮的衣服,也许可以激励自己到好状态,坐在楼上,有其他的几位前辈帮助学习这些知识。
付筝注意到了周一是五月十日,她确定了一下,的确是。
所以要不要控制一下杜恩看电脑的时间呢?避免他看到纪剑樱在她的生日发的什么影响最关键的考试前的一段时间。
夜里,付筝打开电脑,想查点什么,电脑的屏幕闪了一下,忽然进不去系统了。
杜恩恰好从梦中醒来,听到这个事情,从书架上拿了几张光盘,披好衣服,悄悄地过去了。
系统修复很快,进入界面后,浏览器打开着,上面是登录着付筝在平台上的账号,发布了几条信息,别的没有什么,毕竟社团自己有专用账号。付筝想起来,自己之前是想看看纪剑樱的动态什么的,她之前的精神状态和杜恩相匹配地糟糕,但是总体还算努力上进的,不过在平台上面显得越可爱,和自己心情相关的就一定不少发布,自己之前翻起来看了,对杜恩进行大批判的帖子,基本上已经消失了就是。当然,作为知情人士,还是能在一大堆已经消失的作品目录,转发框里面,找到当年批判的盛况的蛛丝马迹。
“我是很早前就注销账号了,付筝都发了什么东西呢?”
付筝还是表里如一的,说过在网上不张扬,就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发出,也就不在意让杜恩看看了。
帖子上没有发什么,也查不出和杜恩关联的痕迹,当然,如果她发个和杜恩的合照上去,可能会有点意思,但是她不太习惯去让自己被过多人关注,况且在网上得到满足感还是可能需要过度地暴露张扬自己,而在线下,只要有一个人,就可以随时随处得到这种感觉。当然,重要消息在上面说一说还是必要的。
随着午夜的到来,主页上面自动弹出来纪剑樱祝自己生日快乐的帖子,去年的生日的确是以杜恩为首的密友们加上环境内的同好,一起隔空度过的,今年大概也是这样,只是没有了杜恩,纪剑樱也就可以少说一句感谢杜恩之类的话了。
付筝拿着电话,在电话弹出一个提醒消息后,她觉察到了一点有危险的状况。既然杜恩已经看到了,就没有什么办法——为什么恰好这个时候电脑出了问题,还要刚刚睡醒的他过来呢。
“怎么了,有什么事?和我说。”
杜恩在电脑前坐了一会,或许是有些困了,站起身来的时候摇摇晃晃。付筝把屋子里的所有灯都打开了,看见他这样,就立即把他扶到床上,让他躺下。
“挺好的,还是那么恨着我,认为我就是那样,无所谓了,过去了。”
“祝她生日快乐?”
“祝她生日快乐,十七岁生日快乐。”
杜恩能够愿意祝她一生快乐,但是在别人面前,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提及她。能够祝她生日快乐,是杜恩的自然愿望,不管怎么样都可以的,但是在别人面前平静地说出来,只能等到他有了一点自己的力量才可以。也就是他终于不再认为自己是环境中曾经反复提及的:一类不值得被爱的下贱人那样,他才能把过去当成笑话,讲给愿意听的人来听。
当年骂的比这要难听的多,且多包含有有那个环境里面的专用词汇,杜恩付筝二人已经没有一个能记住那些话了,毕竟没有太大意思。
“没事了吧,试着哭出来,杜恩?”
“没必要哭,我,反正真没什么事,所以——谢谢你一直以来关心我,一年了,你什么都知道,却不离不弃。”
“‘却’这个字用的不对,应该是我什么都知道了,所以我才不离不弃。”
“再次感谢。”
“你也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啊,杜恩。”
杜恩点头默认。
“那就留在这一宿吧,要是叔叔问起来,就说你凌晨前才过来帮我修电脑。”
杜恩躺着,没说什么。
“你是不愿意连我也失去啊,那我也不愿意失去你。但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话,在我听来很好,在她听来就是恶语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是——”杜恩回想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从高二开始回忆,从认识到分离的高二这一年,“是不是没有帮助好她,反而把自己拉到泥潭里呢?”
“她也许不需要帮助,但是至少她有了这一生的第一个追求者,等到几十年后真正回想起来,说不定还是有点纪念意义和参考价值的。你不也是自己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吗?你也不需要帮助,一个拥抱就可以了。”
“你也需要。”反正到这个时候了,杜恩说些什么话都无所谓过于亲密。
“对,你说的对,杜恩。”她忽然想要杜恩给自己一个可以作为朋友、恋人、家人中的任何随意几种的拥抱,但是杜恩没有回应,也许是累了。
“有你在,尽管你这一年一直都不在正常状态,但是——最起码是我身边的人,就算最糟糕的时候——”付筝想起了他因为不想失去自己,还因为一个契机恰好得到了那萌的时候,她突然有点生气和嫉妒,当然她知道这是不对且无理的,就试图使用撒娇把这股小小的愤怒及时无害地发泄出去,“也挺糟糕。”
如果付筝能及时贴到杜恩身旁,感情会随着这个动作迅速发展,但是付筝想到这里,拿起了杜恩的电话,一通设置,让那萌的号码进了呼叫转移名单。
“一起睡吧。”
付筝说完,高兴地转了个圈,随后一下子躺下,挤了一下杜恩,杜恩想要再往外边一点,付筝往内转了身,看着杜恩,然后,闭上眼睛,装作睡着,杜恩想看着付筝睡去,然后自己离开,他有点担心虽然付筝表面上能够允许甚至非常想两人共眠,但是醒来后她是否会感到不安呢?于是他也看着付筝,灯已经灭了,只有离的近才能看清一点,装出来的睡颜和真正入眠的睡颜同样可爱。
最后还是共眠了,杜恩终于是困到睡着了,付筝从梦中醒来,看到杜恩依然在自己身旁熟睡,安静下来,心情有点激动,她尽量念叨些来平定自己的百般思绪,念叨过后,她终于发现在真实发生的情况下,自己不会有那么多想法,不会有那么多忧心忡忡,只是随着它慢慢前进,关系和学习也一样,就不必过多思虑了,一切都很好,现在她正在看着还在熟睡的杜恩,在五月十日的早晨。
付筝先起床了,在屋子里转了转,开始考虑学习的事情,以及最后的几个礼拜,是否以及报哪个冲刺班来学习。
首先要和社团的一直支持自己和杜恩的前辈们请教一点问题,获取一点有益的经验,她坐在桌前,想了想,把椅子稍微转到杜恩的那一侧,自然轻松而随意地坐在他面前,准备在一有消息时就告知他——最好还是等他醒来再说,他一直以来都很累,比自己任何时候都要累,最起码自己还是时刻有着同龄人,关心自己的人在身边,虽然父母很少见面……
杜恩只有他的父亲时刻帮着他,为他祈祷……
也就是说都很难吧。
在等待回应的空档,付筝把闲着的视线转到杜恩脸上,看着他,她突然想到,应该及时和杜恩的父亲掩盖一下两人睡在一起的这个事实,主要是好说不好听。于是她发了短信给杜恩父亲,杜恩父亲没介意,只是说好好学,在哪里都得好好学。
于是就没有什么事情了。杜恩醒来,想起来,感觉不太好,而他起床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轻松的,带着笑容的付筝。
“再躺一会也行,再躺一会吧,今日无事。”
杜恩和付筝就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度过了这个轻松无事的一日,前辈们依靠自己的资源,给两个人提出了一点建议,推荐了几个地方,还有是不是会遇见同班同学之类的一些建议,当然,在考前,这些是不太重要的。
也许冲刺班更重要的是稍微保住两人的成绩,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只是让人有一种自己会保持住成绩的感觉。只是闲聊一会,一天也就过去了,至少在杜恩的心中,今年的这一天和去年的那一天同样欢快,甚至更欢快。
这就很好,当然,再次演这一幕可能有杜恩父亲在,就不好再做,虽然一起学习更有一点效率的提升,甚至可以和参加考前冲刺班类比。
不过,躺在床上午休倒是可以。这一周两人决定了轮流去对方的家里学习,周五,杜恩来到付筝的家里,刚刚过了下午茶的时候,杜恩的确也没有吃很多东西,但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和躺着自己的大床上一样舒服惬意地睡着了。
付筝学了一会,发现杜恩依然在睡觉,惬意地睡在床中央,她想了想,就坐在他的身边,看到他的模样,自己也感觉稍微有点累了,就躺在了他身边,而这次直到休息的差不多了,杜恩仍然没有醒。
“梦见什么了?”付筝喝了一口水,看见杜恩已经醒来,站起来整整衣服。
“我真的梦见了一点什么东西。”
杜恩只记得梦里出现了自己的老家,还有旁边的楼间花园,还有什么田地之类的,当然,也有付筝在自己身边。
“你还记得飞马台农场的故事吗?”
两个人翻开历史书,历史教材上写的很简略,两人结合了自己的记忆,回顾了这一段历史。
飞马台农场,源自于前朝末年,一位高中男生不满当时的国文教育,在课上讲了自己的观点,然后,自行退出课堂。同情并喜欢她的同班女同学,向老师申请劝解他,追出教室,两个人来到了学校的一个小礼堂,礼堂黑暗,只有少数一点点光,等到女生追到礼堂里,两个人见面,没说上几句话的时候,礼堂的门就好像被一阵风吹过,被自行锁住了。两个人借着一点点光亮,在礼堂里踱步,希望门能够被人打开。在礼堂中,男生对女生讲了许多话,自己希望到祖外父留下的一片土地上工作,自己可以把它建成优秀的现代化农场,同时,他对女生说的一句话,至今最多被流传,叫做:“如果你愿意,那就是我们的农场。”
这句话在很久之前,父辈们,还勉强算情话流传,在现在只是会在历史书上记载一笔,但这句话在当时的确曾广为流传,尤其是在农场附近的地区。
“那么,我们算一算,当时的农场是不是我们小时候居住的小区的楼间花园?”
“按照现有的资料,应该是的。”付筝回答。
就在两个人都答应了彼此后,一阵白光在眼前显出来,随着这阵白光,这两个人就来到的男生的外祖父的土地上了,在土地旁边有建了一座小房子,两个人在那里生活,种植作物,种植的应该是不错。
还衍生出一些更加传奇的故事,比如,杜恩拥有一台很神奇的农机,和配套的工具。现在看来,那架农机类似于躺式自行车,但是怎么让农机搭上工具,怎么使用,这是一个非常传奇的故事,有人记载,这里面甚至有迷你空调系统,躺在里面,用脚蹬动,就能很快地高效处理好几亩地。
这台农机现已不存,后人想象出复制品,存在飞马台农场纪念馆里面。
他们还收集书籍,靠出售蔬菜为生,生活自然是赚不到太多钱,但也不见贫穷,两个人的关系也是无比融洽,毕业后没几年就结婚了。
有人说因为这,两个人几乎没有毕业证,但是后来查询到的史料显示,两个人最终还是有顺利毕业的,大概是因为前朝末年,许多人都不太会像前朝中期那样抓紧迫害镇压,那时哪怕对未成年的学生也是如此。
再然后,两个人结婚后,生活的也很幸福,但是现在的飞马台农场地点和当时的记载不一样,有可能是农场被政府搬迁到今址,还有可能是记载有误,但总之,飞马台农场依然存在到现在,而这夫妇二人也一直活到了本朝,并有本朝电视台的采访录像,当时两个人已经是金婚夫妇了。录像保存到现在。
夫妇二人去世后,农场按照两人的意愿捐为国有,并成为本地区最大的先进科技农业生产研发基地,也是农学院的实习场所之一。
在这农场里面发生许多的历史故事,甚至可能在考试中出现,比如数十年前原市长王京斌先生被关押数日,还引发市民活动。还有许多人在农场的酷刑劳作中逝去,成立了飞马台农场纪念馆。
还有人说飞马台农场是两个农场合并到一起的,也就是说现在的飞马台农场在之前是被夫妇二人买下管理等等,现在很难考证。
飞马台农场的初始土地,有人认为是男生的外祖父作为铁路员工的自有地,但是有点说不通,因为如果初始土地是现在杜恩付筝二人老家小区的楼间花园,而现在杜恩付筝二人的老家是没有铁路经过的。
飞马台农场现在在城市西郊,每天有数对列车从城市中的各个火车站发出,到达飞马台农场,公共汽车和长途客车每天也有许多班路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