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灵》1.变成鬼魂了
Chapter1.变成鬼魂了
唔…好晕…
路晓捂着脑袋站起来，脑袋里还充斥着各种混乱的杂音。他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驱散了那种眩晕感。
发生什么了…？
翻滚的视线，落水的声音，无力，难受的窒息感。路晓在破碎得不成样子的记忆中翻找，却发现完全连不成段。
好像是…自己骑车自驾游时在公路上遇到了一个疲劳驾驶的大车司机，躲闪不及之下被连人带车一起撞下，他的自行车直接在空中就断成了两截。
然后…
自己最后是淹死的[？]
路晓环顾了一下四周，水草、沙土，还有石头。
很好。完全不是正常的环境呢。
路晓看着位于脚下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身体，嘴角泛起苦笑。
现在的自己，好像已经是一只鬼了。
抬头仰望了一下，水面波光粼粼，很明显是白天。路晓在脑海中细致地梳理了一下那些记忆碎片，自己出事是晚上的事情了。
等等…路晓意识到什么，在他的记忆里，他一共出现了两次意外，第一次是那场车祸，第二次是落入水中。两次意外的时间地点完全不同，第一次是白天在高速公路上，第二次是在黑夜，地点…
不知为什么，在他的脑海中，关于第二次意外的记忆破碎得相当严重。路晓索性原地坐下，也不管他虚幻的身影有一部分与自己的身体重合在一起，就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玩起拼图游戏。
费了相当大的工夫，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自脑海中成型。这片段只有几十秒，却分散成了上百个记忆碎片。我到底是有多不想回忆起这件事啊。路晓默默地吐槽了一下，选择读取了这个记忆片段。
视线随之一黑，几秒之后，路晓的视野重新有了画面。
天色很暗，路晓是借着汽车远光灯打在柏油路上的反光，才能够勉强辨认周围的环境。他现在正坐在一辆汽车的副驾驶上，汽车正疾驰在一条笔直的马路上。路遥大概
能猜到自己要被带去哪——就是现在他所在的那条河。
路晓想要转下头看看开车的人到底是谁，可这毕竟是一段记忆，既然记忆中的他没有这样的动作，现在仅仅作为旁观者的他当然也就没办法做出动作。这让路晓有些遗憾。不过他还是在后视镜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开车的人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中年男子，看他的表情似乎心事重重。
路晓同样在后视镜中看到了眼神空洞、目光呆滞的自己。他皱了下眉，自己当时是丢魂了？也由不得他不往这方面想，毕竟自己都已经成魂了。
就在路晓思考的这一刻，剧情发生了转折。他的耳边突兀地传来一声刹车声，与此同时，随着身体的微微前倾，车，停了下来。
那个男人推开车门，来到路晓所在的副驾驶这一边，把路晓拉了下来。
“路晓”呆滞地站在原地。
这里是一座桥，桥下有一条河，水流湍急，路晓无法转身去看，但他听见了水流声。
男人倚在副驾驶的车门上，路晓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男人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他歪了下头，把烟叼住，又用打火机点燃。
火星骤然亮起，这是男人猛吸了一口烟。
路晓听到了一声深沉的叹息，这叹息声中夹杂着许多无奈。
男人不再多留。回头看了一眼路晓，转身上了车。
车开走了。
“路晓”依旧呆滞地站在原地。
记忆片段结束，路晓再次眼前一黑，几秒后，视野中的景象变成了水底。
路晓有点儿懵。
不是，这就结束了？不是他把我推下河的？
路晓感觉自己在参演一部大型悬疑剧，剧名叫《谁杀死了我》。
脑海中剩下的记忆碎片已经不足以再拼出一段连贯完整的记忆了。关于第一次意外的经过他倒是很正常地记得，意外发生之前的事也是。他仍然记得自己在桐棂市上高中，父母都健在，有一个妹妹，没有女朋友。
我TM连女朋友都没有就挂掉了啊啊啊！
路晓悲愤jpg
甩开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路晓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关于记忆的事。前后记忆并不连贯，第一次意外之前的事他都还记得，在那之后到第二次意外，仿佛是中间跳了一大块，完全衔接不上。而且关于第二次意外的事他也是通过“记忆片段”这种奇妙的方式才知晓的。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两段记忆并不属于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自己其实在第一次意外时就已经GameOver了，然后穿越到了另一个“路晓”身上，然后···
这个“路晓”也GameOver了。
……
路晓一时语塞。
什么运气啊这是。
算了。关于自己的死因，路晓毫无头绪，索性也就不想了，既死之则安之吧。先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力。上辈子的路晓并不是灵异爱好者，对鬼魂什么的也是知之甚少，所以他对现在的自己感觉还是蛮新奇的。
看了看自己虚幻的手爪子，又看了看没进自己“身体”里的两只脚，路晓首先作出自己能穿墙的判断。他试着从河底捡起一块石头，手毫无意外地从石头中穿过去。
碰不到东西么……路晓有些失望，这失望大概来自于身为鬼魂的自己已经与人类有着明显的不同。不过他倒是没有过于失望，毕竟鬼碰不到阳间的东西这种事本身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回想着自己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灵异类作品，鬼都能干什么来着？
附身、制造幻觉、意念移物、飞行······
话说鬼下面不是都飘着一团气嘛，为什么自己还有腿？
思绪成功被拐跑。路晓努力把它扳回来。
附身和制造幻觉是没办法实验了，这条河水太急。连个身影都没有。至于后面两个……路晓将注意力集中在刚刚自己拿不起来的那块石头上。
动！给我动！
石头很配合地颤了一下。
只是这轻轻一颤，路晓就感觉脑袋突然被钝器重击了一样，十分难受，身上也传来强烈的虚弱感，身形开始闪烁不定。路晓急忙停止尝试。
确实能做到意念移物，不过……
我好弱。
路晓欲哭无泪。自己连块石头都拿不起来。
好在他能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在缓慢恢复。嗯……姑且叫做魂力好了，反正他是鬼魂。看来魂力是自己作为鬼魂的身体的重要组成部分，真的全部耗尽的话估计自己就原地消散了。
休息了一会儿，路晓将目光放在了最后一个能力——飞行上。
他在原地跑跑跳跳，自己还能感受到重力，难不成用魂力飞行？想了想，路晓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拿块石头都差点让他去往极乐世界，鬼知道拿起自己要多少魂力。
鬼都不知道。
明明飞行跟穿墙一样，应该是鬼魂的被动技能的……路晓有些气馁。抬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如果不能飞行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出这条河。他试着往上跳，去够水面的位置，很显然他并不能够到那么高。
等等……我跳上来了，为什么没掉下去？
在路晓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他重新感受到了大地对他的吸引力。他重新落回了地上。
？？？
刚刚那个绝对不是错觉吧！自己真的飘在空中！
路晓有了猜测。其实自己本来能飞，只不过他一直保持着人类的行为习惯，下意识将自己向上飞行的力模拟成了向下的重力，所以他才能够正常地走来走去；而刚才飞起来的那一次，他只想着如何上去水面，于是就飞了上去。
换句话说，是自己的思维惯性束缚了自己，只要相信自己能飞……
就能飞起来！
路晓的身体随着这样的意念向上开始飘浮，离水面越来越近。
然后卡在了离水面不到一米的地方。
……
路晓感受到有一股强大的拉力将他向后拉去，不让他再往上飞。如果想对抗这种拉力，需要大量的魂力。
他的魂力对比这个魂力量来说，连个渣都算不上。他放弃了飞上去的想法，转而看向那股拉力的源头——自己的身体。
经过一系列测试后，一直折腾到天黑，他最终确定了他的活动范围是以自己身体为球心，半径约两米的一个球。
测试这些当然不需要花费那么多时间，真正耗时间的部分是路晓在向下探索时出了点意外。
本来飞行对于他来说是无消耗的被动技能，结果在潜入地下时，他发现他的魂力开始消耗，并且随着潜行的深度消耗以一个恐怖的指数飞快上升，还没等探到两米的边界，他的魂力就已经见底，差点儿没回来。
经过多次的探索，路晓总结出来，在潜行不超过半米的范围内，魂力回复大于消耗；超过半米，魂力就开始大量消耗。真正与时间的部分还是在魂力的回复上。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他的身体可以任意变大和缩小，最大是正常体型，最小是巴掌大。在最小体型下，遁地的消耗会大幅减少，那个半米的范围就是他用最小体型测出来的。
巴掌大的路晓在水中飘来飘去，感觉这个视角十分新奇。不过飞了一会，他也失去了兴趣。比起这个，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他可不想一辈子呆在这里当一个河神。
现在总不会有人傻傻地往河里扔斧子吧……
路晓刚想到这里，就听见“扑通”一声，真的有东西被扔进了水里。不过，那不是斧子，而是一部智能手机。
与此同时，路晓的脑海中响起隐约的求救声，他的视野突然变暗，就像是把亮度调到了最低；而在他的头顶，一团紫色的荧光十分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