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灵》2.善良的鬼先生
Chapter2.善良的鬼先生
这什么情况……？
路晓有点懵。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处牵出一条线，与那紫色光团相连，这线给他一种感觉，他可以沿着这条线突破半径两米的限制，到那个紫色光团那里去。
那隐约的求救声依然环绕在路晓的脑海中。路晓飞过去看了一下掉入水中的那部手机，屏幕是亮着的，上面是已经按了110但没有拨出的拨号界面。由此，路晓可以判断，盘桓在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求救声就来自上面的紫色光团。
路晓不再犹豫，沿着那条线飞了上去。
鬼魂无法直接与阳间物品进行交互，所以当路晓破水而出时，水面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连一朵小小的水花都没能带起来。出水之后，路晓终于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头顶上是一座桥，与记忆片段中的那座桥一模一样。
“小狼蹄子，长得还挺俊俏，外面没少找男人吧？”
待到路晓飞到桥面以上，他终于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醉醺醺的中年大叔淫笑着抓向倒在身前的少女。
“我没有！”少女面红耳赤地争辩，同时努力往后退去。
“你没有？那你大半夜在这儿干什么？不是在等情郎？”大叔向少女靠近，嘿嘿地笑着，将手伸向少女。
路晓看清了那紫色光团的来源，在少女的心脏位置。而随着路晓靠近少女，那求救声也愈发清晰，分明是少女的心声。
“不要！”少女打开大叔伸向她的手，再往后退却无路可退——她的身后抵在一辆车上，再无法后退分毫。少女牙关紧咬，眼中闪动着泪花。
在大叔下一次将手伸向她时，她认命般闭上了眼睛。几秒后，等到的却不是大叔的上下其手，而是他的叫声：
“哎哟！谁戳我！”
少女愣了一下，悄悄睁开眼，却看见大叔后退几步，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胡乱在身前挥舞着。挥了一会，大叔觉得没事了，松开手，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少女，“瞅啥瞅，老子就是沙子迷了眼……哎哟！”
少女睁大了眼睛，在大叔重新闭眼的瞬间，她看到一只蓝幽幽的手凭空出现，戳向了大叔的眼睛。
这只手是路晓的。他的魂力在一次次大幅消耗之后有所增长，可以支持他用魂力做一些例如戳眼睛的小举动。刚才他突发奇想，将魂力凝聚在一只手中尝试具现，成功倒是成功了，只是这短短的一瞬就消耗了他十分之一的魂力，而只用魂力去戳一下，消耗连三十分之一都不到。所以他改用魂力去戳。少女就看见大叔一边乱挥手一边不时“哎呦”一声。
路晓瞥见少女呆呆地坐在那里，用魂力戳了戳她的脸，还不快跑，愣在那里做什么。少女被戳一下脸，糯糯地“诶呀”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脸，但是没有动。路晓又加重力气戳一戳，少女才反应过来，赶忙站起来，小跑到车后面，探出一个脑袋看。
路晓见少女跑开，这才放心地速战速决。他再戳了一次大叔的眼睛，趁他后退时用魂力垫了一下他的脚。大叔猝不及防之下向后倒去，头撞在车门上，一下子晕了过去。
少女见没事了，小心翼翼地挪出来，探头看了一眼大叔的惨状，眼睛肿了一大圈，她站直身子，不停地向空气鞠躬道谢。
喂喂，我在你左边啊……路晓挪了挪位置，飘到少女前方，满足地接受着少女的道谢。
与此同时，少女心脏位置的光团散开，紫色的点点星芒融入路晓的身体，而原本光团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点紫色的火苗。
随着紫色光芒的涌入，路晓感觉自己的身体凝实了不少，魂力也增长了十几倍不止。这是完成他人愿望就能得到回报么？
视野恢复了之前的亮度，那团紫色的火苗也淡化到几不可见。但路晓能感受到火苗散发的暖意，那是可以寄居的感觉，就像水下自己原本的身体一样。
看来可以呆在少女身边离开这儿了。路晓松了口气。
连连鞠躬之后，少女抬起头，怯生生地问：“那个……请问，您是一只鬼么？”
路晓微微颔首，然后才反应过来少女看不见自己。路晓又试了一下说话，不出所料地没有任何用处。路晓想了想，用魂力在路边捡来一块小石子，敲了敲地面。待到少女向这边看过来之后，他控制石子在地上留下划痕。
[是]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鬼啊！”少女惊叹着。
[你为什么在这?]路晓好奇地问。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在外面乱晃可不常见，何况这女孩真挺好看的，精致且冷艳的一张脸，眼角还残着泪痕，天生自带生人勿近气场。不过……想起刚刚少女的种种表现，这只女孩其实挺可爱的，只不过外貌太有迷惑性。路晓浅笑一下。
少女却支支吾吾不肯回答，只说那个大汉是开车路过，看到她一个人在这里，就想对她做不好的事。少女再次感谢了一下路晓。
路晓却不满意少女的答非所问。他把上一个问题划了一个重点号，又敲了敲地面。
少女犹豫了一会，小声说：“鬼先生是好人，告诉鬼先生应该没问题吧？”
不等路晓作出回应，她接着说：“我前几天骑车路过这里，不小心把一个人撞下桥去了……我的一个朋友说，要给他烧纸他才会安息……”少女四处张望了一下，从车后面捡起一个背包。她拉开背包拉链，里面装满了纸钱、金元宝、线香这类东西。
路晓沉默了一下。
这个掉下桥的说法怎么这么熟悉？
好像破案了。路晓摸了摸鼻子，用魂力操控石子在地面上写下：[其实我就是被你推下桥的那个人]
少女愣了一下，突然开始连声道歉，害怕得声音都颤抖起来。她颤着手从背包里拿出纸钱，“鬼先生对不起……我给你烧纸……”
路晓好笑地看少女手忙脚乱地点燃纸钱。其实他对少女把自己撞下河这件事倒是没太介意，毕竟就从记忆片段之中自己的状态来说，掉下去也就是早晚的事，这桥上可连个护栏都没有。
正当路晓想写没关系时，那火堆中突然传来一股极吸引人的香味。他向少女那边看去，只见少女把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一块点着。路晓看到那火光中浮出两缕白色。路晓仔细分辨了一下，是那捆线香被点燃才产生了这种物质，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香火”。这两缕香火对他来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他迫不及待地飘过去，将这两缕香火吸入体内，身体各处随即传来极大的愉悦感。
本来只想借少女的身体离开这里的路晓顿时改变了主意。不行，这女孩是我的了！要让她每天都给我烧香！路晓坏笑着用魂力压制小石子在地上写道：[既然是你害死了我，那就把你自己赔偿给我吧！]
少女的眼泪沿着脸颊流下，眼神有些空洞，哑着嗓子问：“一定要这样么？”
路晓感觉少女的表现好像有点不对劲。虽然他确实有把少女留在身边的想法，但写下那句话的动机还是玩笑居多，路晓当然不会强迫少女做什么。
少女见路晓没有回应，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我会赔偿你的。”说完，她很快地站起来，向着桥边走去。
你又知道什么了？？路晓一脸懵。看着走向桥边的少女，他陡然意识到不对。
我让你赔偿我，没让你拿命赔偿啊！
华夏文化中“一命偿一命”的思想实在扎根得太深了，导致事情的走向突然偏向一个路晓不可控的方向。
在路晓拦住她之前，她站在桥边，深吸一口气。
然后，
跳了下去。
路晓慌忙穿过桥面追向少女。可少女下落的速度比他飞行的速度要快多了。等他赶到时，少女紧闭着眼，无意识地随着水流向下游漂去。
怎么办？路晓焦急地想着办法。魂力的强度不够，没办法抬起这么大的东西，只能······路晓将魂力注入手掌，拉住少女的小手，努力向上飞去。
身体实体化的魂力消耗要远远大于直接使用魂力移物。可魂力没办法铺展开这么大，包裹不住一只少女。即使有着练习的提升和愿望完成奖励的加成，路晓的身体依然只坚持了几秒就开始闪烁、虚化。路晓咬牙承受着魂力透支的痛苦，坚持拉着少女向岸边飞去。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比她先玩完。路晓想到了刚刚他吸进身体的两缕香火，可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两缕香火去了哪里。
试试用刚才那种视觉状态看一下，那种状态可以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路晓回想了一下他刚听见求救声时视野的变化。视野陡然变暗，少女心脏处的紫色火苗重新显现出来，只是这火苗相较之前要弱了很多；同时，路晓也看到了位于自己腹部的两缕香火。
找到了！
路晓欣喜不已，赶忙试着调用香火转化为魂力。万幸的是，这种转化是可以实现的。两缕白色香火转化成了大量魂力，路晓却顾不上修复身体，而是将这些魂力全部凝在手掌，尽力拉着少女飞向岸边。
......
传说，人处在生于死的边界时，可以看到故去之人的灵魂。
少女咳了两声，勉强睁开眼睛。
她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在努力将她向上拉起，那似乎是那天她撞下桥去的少年。
她还听到他的喊声：
“给我活着好好赔偿啊你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