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灵》5.路过的鬼魂
Chapter5.路过的鬼魂
路晓从林星盏的背包中抽出一支笔，戳了戳她的手，少女看到飘在半空的笔，很自觉地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假装握笔写字，实际上她的手根本没用力，抓着笔写字的是路晓。
[那个天天是什么人？]路晓用魂力控笔，在本子上写下这样一行字。
“她是我的朋友，名字叫做夏天。”少女小小声回答。
但是夏天听到了。她转过头来，“怎么了？”
少女赶忙摇摇头说没什么。
夏天疑惑地看看自己的同桌，没什么你慌什么？她装作不在意地接着收拾书本，实际上集中注意力听着林星盏这边的声音。星盏居然叫自己全名，这可不寻常。
不过看样子她注定听不到什么不寻常的事了。因为路晓接下来写道：[不用说出来，写在纸上就可以]
[好]少女回应。
路晓斟酌了下语句，在纸上写道：[那个夏天最近有遇到什么很大的困难么？]想了想他又补充：[我是一只愿灵，我感受到她身上有很强烈的愿望]
少女歪头想了想，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转头看向夏天，开口问道：“天天？”
夏天假装收拾书本的身形一顿，难道偷听被发现了？星盏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夏天故作镇定地说：“怎么了星盏？”
“你最近有遇到什么很大的困难么？”林星盏问道。
原来不是偷听被发现了啊，那就好那就好。夏天松了口气，随意地回答：“没啊，我能有什么困难。”
“那……”少女思忖了一下，“你有什么很强烈的愿望么？”
夏天还真的认认真真想了一下，“有倒是有……算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少女慌张了一小下，声音小小的说了句没什么，绞尽脑汁编了个理由，“就是……你总是帮我嘛，我也想帮你做点什么。”
夏天笑着叹气。她的身高比林星盏矮一些，两只手斜向上探，抓住少女的脸蛋揉了揉，“你啊，什么时候能强势一点，别总被人欺负就是帮了我大忙啦。”
路晓全程捂脸，本来是旁敲侧击地打探消息，这姑娘居然直接莽上去，完全照搬了自己的话在说，结果还真的被她问出点端倪。
不过……路晓放下捂着脸的两只手，看向两只女孩的眼睛有些闪烁。刚才林星盏确实是临时找的借口，让自己的突然发问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突兀；但，她语气中蕴含的情感却的确真诚，没有掺半点水分。她是真的想帮一帮自己的好朋友。
真是羡慕啊，这样的友谊。
路晓笑着摇了摇头，用魂力揉揉少女的头发。他很认真地对夏天说：“放心，有我在，以后她不会被欺负了。”
他知道她听不见这句话，他知道没有人会听见这句话。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
这件事暂且告一段落，直接问夏天本人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路晓再眼馋那金色的愿望之力，愿望的具体内容都不知道，也没办法去完成，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路晓和林星盏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以后我也叫你星盏吧]路晓这样写。
[不好吧……母亲说了，只有亲密的人才可以在称呼时只叫名字]少女有些困扰。
[那夏天为什么可以?]路晓质问。
[她是朋友]少女很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是我的]路晓也很理所当然地回答。
少女的脸蓦地烧起一抹红霞。
犹豫了一下，她在纸上写下：[好吧]
居然真的同意了啊。路晓本来只是想捉弄一下少女，却被这句意料之外的回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少女咬着柔软的樱唇，看起来有些紧张。
路晓没有察觉，心思还在刚刚少女的回答上。
少女有些失望，沮丧写在脸上。
路晓疑惑了一下，自己做错什么了？仔细思考了一下。路晓恍然，魂力握住少女的手，在纸上写[星盏?]
少女沮丧的神情转瞬间多云转晴，高兴起来。
这丫头。路晓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用魂力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愿灵先生可以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嘛?]星盏带有一些期待地写道。
[路晓]没什么好隐瞒的，路晓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我以后就叫你路晓君啦]少女看起来蛮高兴。
这么日系的称呼。不过路晓不讨厌。他浅浅地笑，[你开心就好]
一人一灵又聊了会天，一直到第一节上课铃打响，老师挟着书走进来。路晓不想影响林星盏上课，于是自己晃晃悠悠飞来飞去。好在少女的位置比较靠后排，这里是划水摸鱼的宝地。路晓见到有一个男生在后排偷偷用手机看小说，这是一个叫尺间萤火的作者写的书，书名叫《变成幽灵了如何是好》，里面的男主经历跟自己有点像。路晓于是坐在男生肩膀上蹭小说看。
正看得高兴，男生往下翻，却翻到了作品相关页，男生定睛一看，上次更新赫然是在六个月前。男生气得砸了下桌子，低声骂了一句：“靠！狗作者又太监了！”
前面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胡志学！你干嘛呢！”
男生慌慌张张地藏起手机，硬着头皮解释：“没……没干嘛，手磕到桌子了。”
“胡说！我都看你在桌子底下鼓捣好久了！”老师并不上当，朝男生走了过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鼓捣什么！”
男生冷汗直流，被老师这么盯着，他连转移违禁品的机会都没有，索性眼一闭，心一横，躺平等死。
路晓叹口气。怎么说也蹭了人家半天小说看，就帮一帮他好了。他用魂力裹住手机，贴着书桌的底面运到了前排林星盏的背包里，顺路关了机防止暴露。
老师弯腰看向男生的桌洞，除了乱糟糟的书本和笔什么也没看见。他不信邪地又把手放进桌洞里摸索，最终一无所获。
男生迟迟没有等到老师的审判，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到一无所获的老师，自己也懵一下，我手机呢？
不管怎样，现在情况似乎对自己有利。男生忐忑地说：“其实我也没鼓捣什么，就是玩了会笔……”
老师半信半疑，看着男生“真诚”的表情，心中冷笑一声，我信你个鬼。可是翻遍桌洞也找不到证据。又翻男生的书包，还是没有发现。无奈之下。老师只得宣布男生无罪。不过老师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男生，他重重一拍男生的后背，让男生上黑板做题。那是一道物理大题，不算很难，男生在前排同学的不断提示下磕磕绊绊地做完，老师这才放过了他。
长嘘一口气，男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也十分好奇自己的手机到底去了哪里，于是他学着老师的样子把手伸进桌洞里摸索，手机没摸到，便签有一张。他拿出折好的便签，好奇地打开，上面工整地写着：[我是一只路过的鬼魂，手机已经放回你书包里了，不过上课玩手机是不好的行为，所以只帮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男生查看了一下书包，自己的手机确实好好地躺在自己的书包里。至于鬼魂什么的，男生当然不信，那是只存在于小说电影动漫里的东西，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对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表示轻蔑与不屑。便签应该是同桌留的吧，虽然他捉弄自己，但无论如何他确实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应该好好感谢他。于是男生用手肘怼了一下自己的同桌，“哎，谢了啊，中午饭我请。”
同桌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大白天你犯什么病？哎对了，你手机藏哪儿了，老俞那么找都没找到。”
老俞就是正在讲课的那位老师，全名俞向东。
男生狐疑地看向同桌，同桌的表情不似作假。”不是你帮我藏的？”
“别闹，老俞那么盯着，我哪敢上手啊。”同桌无奈道。
男生不信邪地又问一遍：“真不是？”
“真不是啊……哎你拿我笔记干嘛？”
对比一下便签上的字和笔记上的字，很好，完全不是一种字体。将笔记还给同桌，男生一只手捂着脑袋，“没事，我有点头晕，让我缓缓。”
“不就上去做个题嘛，矫情。”同桌嘀咕一句，不再管男生。
男生缓了一会，又打开那张便签看了一眼。
[我是一只路过的鬼魂……]
男生突然打了个冷战。虽然夏天刚刚开始，他却突然感觉到背后有秋风萧瑟。
事情的真相注定只能被一个人所知晓，那个人是林星盏，毕竟路晓的笔和便签都是从少女那里拿的，字也是在少女的掩护下写的。
没有了小说看，路晓只能无聊地玩着少女的单马尾。
感觉到了头发被拨动，林盛回头看了一眼后桌，后桌正在认认真真地做着习题，头都没抬一下。少女于是知道了始作俑者是谁。她小小地困扰了一下。
路晓没有继续逗弄少女。他飞到窗子那边，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风景。
枫林苑的绿化做得相当不错，不愧是以盈利为目的建造的学校，树木与花草交相掩映，与蓝天配合得完美。
这样静静地等到中午，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枫林苑是允许自带便当的，也可以去食堂吃。于是路晓看到，从教学楼门口出去的学生，有一部分往食堂走去，另一部分就分散在长椅、树下这些地方，几个人聚在一起吃便当。
路晓试图用灵视看一下他们身上的“愿望”，但什么也没看见，不知道是有距离限制还是本就没有“愿望”的存在。
关于“愿望”的形成、分类、构成，等等这些问题，路晓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目前他只见过林星盏的紫色愿望与夏天的金色愿望，林星盏的愿望成因多半是不想让自己被侵犯，是瞬间爆发的强大心愿；而夏天的愿望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还有，照理说绝大部分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愿望，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他只看见了两个？
样本太少，完全总结不出规律。路晓叹息一声。
回过身，路晓看到林星盏在收拾书包，夏天已经不见。他在少女的手心写字：[夏天呢？]
“她有事先走了。”少女说道。
于是路晓不再多问。他坐在少女的头顶，任由少女带着他走出班级，走出教学楼，绕到楼后的树林。
[不去食堂么？]路晓感到奇怪。他没印象少女有带便当。
林星盏摇摇头。她从包里抽出一根线香，插在土里，点燃后双手合十祈祷了一会，然后坐在一边的地上，从背包中拿出一块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
路晓有些不解地看着少女，戳了戳她的脸。
少女察觉到路晓的疑惑。她解释道：“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了。”
这个回答是出乎路晓意料的。这种私立学校一年的学费就要交几十万。能上得起私立学校的家庭怎么说也不该缺自家孩子的生活费才对。除非……他想起了少女整日酗酒的父亲和夜不归宿的母亲。
路晓一直没有询问少女关于她家庭情况的事，他知道星盏的家庭情况不是很乐观。他怕伤害到少女的自尊心，现在看来非问不可了。
他刚打算询问，却被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哟，这不是林星盏大小姐吗，今天怎么自己一个人啊？”
他眯了眯眼。拐角处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