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悟饭とカメハメ波

返乡

21浏览 1天前 小说 MA119302

车马悠悠,掀开竹帘,正前是平家旧址,破破旧旧,蔓草攀墙。向南复行百余步,砖瓦红墙,坐东朝西,是平家新宅。可宅中无人,旧址喧闹。

推栏而入,孩童迎上前来,问我打哪来,怎进了他家院子。我呵呵笑着,反问他:“娃娃,你是哪家孩子,怎进了平家老院?”孩童咯咯发笑,绕着我转起圈:“我叫平兴儿,爹叫平安生,这就是我家院子呀!”

他立住脚步,丧了气:“你还是头一个跟我聊这么久的。”他脆生生叹了气,苦闷着脸:“旁家孩子都怕我――不,是大人们怕我,他们叫我小少爷。可他们原先不怕我……”他瞅着我的脸,问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不怕我?”我颔首轻笑,应道:“不怕。”他又问:“当真不怕?”我又答:“当真不怕!”他又要问,却被呼声盖过:“青云!”我望向屋内,热泪盈眶,应道:“大哥!”平兴儿愣了神,傻傻笑了。

长兄没问做官,却说我瘦了,不能疲了身子,是要多歇息。又叫来嫂子打个面熟。我认得她,跟城中先生代写的书信一样,长得清秀,不显年长,心地善良,是长兄的福气。爹娘正巧也在,没去下地干活,说是长兄不允,嫂子也不让。二老没多说什么,洗了瓜果,说是官家送的。又钻进灶房,要亲自给我接风,长兄也拦不住。

长兄喜酒,却知晓我的脾性,闻不得酒气,也见不得醉汉,便以茶代酒了。菜也上得齐全,是要十全十美。爹娘平日节俭,却上了不少荤菜,是家境好了,也是心意沉重。兴儿乖巧,待着长辈动筷。可二老也疼爱孙儿,将肉夹进了兴儿碗里。爹看看娘,娘瞅瞅我,呵呵发笑:“青云,安下心罢。吃饭!”我拿起碗筷,大口咬下馒头,心落进了肚子。

爹敲打烟斗,又填进烟草,笑问:“青云,这回来是要成婚了罢?”我应道:“是要请您二老过去的。”爹看着我,我却不敢看他,他问:“青云,你真心喜欢人家姑娘吗?”我颔首应答:“真心。”爹“吧嗒”着烟斗,呼出口白气,若有所思:“你可要好好待她。”

老房不大,堪堪两间卧房。东屋是爹娘的,西房是我俩的,长兄娶了嫂子,又成了婚房。男女有别,娘去了西房,我和长兄挪了东屋。三个糙汉子挤了一张榻,难得相见,再没了困意。

冷清清的光透了糊窗的纸,照在长兄脸上,他倚着墙,蹭了一身白灰。他问:“青云,山上的人长什么模样,你给兄弟讲讲?是两个鼻子一只眼,还是三只眼睛两张嘴呀?”我“嗤”地发笑,瞅着他的脸:“跟你长得一个模样!”长兄摩挲胡茬,愣是想不明白:“咝,神的娃娃怎会跟人一般模样?”

我侧着身子,看他黄白的脸,心中酸涩,一言不发。他问:“有心事?”我应道:“哥,苦了你和爹娘了。”他咧嘴笑道:“有你便是我天大的福气!”爹附和道:“你哥说得对!”爷仨有一句没一句,聊得天边泛了白。

爹起了个大早,去城外拾柴去了。娘去新宅打了水,照顾兴儿洗漱。长兄熬了一宿,再止不住困意,躺在西房睡去了。嫂子在灶房忙活,火“呼呼”地叫,锅敲得“叮当”响。

平兴儿快步跑来,向我打听:“叔叔,你是状元吗?”我轻捏他的脸颊,笑道:“是打哪听来的?”他说:“他们说平家出了个状元,要去做大官。爹不是,娘也不是,我想只有叔叔了。”又问:“叔叔,状元是好官吗?是话本中惩治恶人的大人吗?”他眼中清净无物,我便于心不忍,应道:“兴许是吧。”

爹背着木柴,向兴儿呼喊。他弯下腰,兴儿接过柴。爹喜笑着朝我喊道:“傻小子!”

未经作者允许,禁止转载
#山石传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