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ning Echos（10）挥霍
时间得往回倒一天。
昨天中午，真仪刚从那家中餐馆碰了一鼻子灰出来，正一脸丧气地在洲本町的街上晃悠。
她满脑子都是"找不到工作怎么办"、"晚上吃什么"、"明天吃什么"这些要命的问题，根本没注意背包边上趴着的那只金毛虫子在干什么。
伊果倒是精神得很。
她本来想逗逗真仪找点乐子，但看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觉得没意思。正无聊着呢，转机就来了。
——路过中餐馆后巷垃圾堆的时候，伊果看见了一本杂志。
一本半卷在纸箱里、被菜叶子和油渍包围的一本册子。封面上印着个笑得特别假的外国主妇，手里举着块大牌子。
虽然伊果不怎么认识人类的文字，但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可是看得懂的。电视机！沙发！各种看起来就很好吃的东西！
"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宝典吗！"
伊果往前面瞟了一眼，那个丧着脸走路的笨蛋宿主正沉浸在“我是个废物”的悲伤情绪里，根本没注意背后的动静。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伊果悄悄地从背包口探出身子，对着那本册子一勾。
那本册子无声无息地从垃圾堆里飞了出来，钻进了真仪半开的背包。
"啪嗒。"
真仪压根没听见。她还在琢磨去海里抓鱼能不能当晚饭。
伊果缩回脑袋，像只偷到鱼的猫，死死抱住那本有点臭的宝贝。
"嘿嘿嘿……到手了。"
当天晚上。
虽然真仪勉强算是找到了一个糊口的工作，但喜悦还是没能够冲淡疲惫的感觉。这一天下来经历的事情已经太多，又是在学校折腾，又是在商店街这看看那问问，又当了一回人肉叉车，真仪完完全全已经累过劲了。
这个平时哪怕累断了腰也要坚持洗澡的洁癖怪人，竟然破天荒地连澡都没洗，也没像往常一样把伊果拎出来进行一番“睡前批斗”，直接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榻榻米上睡死了。
听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伊果知道——
属于她的夜生活开始了。
她小心翼翼从那个破纸箱里爬出来，把捡来的册子拖进"神宫"，借着自己翅膀上的微光“囊萤夜读”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整整一宿。
册子里的世界对伊果来说简直是天堂。没有发霉的榻榻米，没有凶巴巴的暴力女，只有"极致享受"和"尊贵体验"。
"哦哦哦！这是什么？'特丽珑显像管'？"
伊果口水都要滴纸上了。
"还有这个……'比利时皇室御用'？哼，区区凡人皇室也敢叫御用？不过既然是给皇帝吃的，想必配得上本大人。"
越看越兴奋，越看越觉得现在的日子不是神过的。
她堂堂至高神明，凭什么要住老鼠都嫌弃的破团地？还要受那乡下丫头的气？
不行！绝对不行！本大人要改变，要享受！要把这狗窝变成真正的神殿！
翻到封底的时候，一行醒目的小字映入眼帘。
【24小时尊享订购热线：0120-XXX-XXX】
【只要一通电话，蓝州速运，使命必达！】
【支持货到付款！市内3小时急送！】
"电话……"
伊果环视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别说电话了，连根多余的电线都没有。那个穷鬼真仪根本没钱装座机。
"可恶的贫穷……"
伊果咬着嘴唇在纸箱里打滚。
难道就这样放弃吗？难道要眼睁睁画饼充饥吗？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前天跟着那个暴力女刚搬进这栋楼的时候，在一楼的门厅里似乎……好像……有一个红色的箱子，上面还挂着一个长得像两个勺子拼在一起的东西？
那不就是人类所谓的公用电话吗！
伊果猛地坐了起来。
"天无绝神之路啊！"
虽然那电话又脏又破，但为了大电视，为了巧克力……
本大人忍了！
次日，下午两点。
真仪那个懒鬼终于醒了。
伊果早料到那个暴力女还不至于那么粗枝大叶，一定会特别“关照”一下自己，于是赶紧闭上眼睛，还特意在鼻尖弄出了一个鼻涕泡，装出一副“本大人现在正在就寝”的假象。
她要等，等这个碍事的家伙出门。
真仪并没有怀疑。她洗漱完，换好衣服，然后就出门去台球馆了。
“哐当”一声关门声响起，那个鼻涕泡“波”的一声破了。
伊果一个鲤鱼打挺从纸箱里跳了出来。
"行动开始！"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神裙”，把册子卷成筒塞进灵体空间——这是她为数不多还能用的权能之一，能把东西藏进一个小小的异次元口袋里。
深吸一口气，伊果穿过门板。
虽然目标就在楼下，但对现在的伊果来说依然艰难。
首先，她面临着第一个严峻的考验：
钱。
那个破电话是投币式的。
虽然册子上说支持货到付款，但打电话本身是要钱的啊！
伊果记得很清楚，那个电话机上贴着一张标签：
【市内通话 3分钟/10円】。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万一那个接线员废话比较多呢？万一本大人没听清呢？至少需要一枚50円的硬币才稳妥。
然而。
这位伟大的神明此时手上并没有人类的货币，正是所谓的身无分文。
真仪那个穷鬼把每一分钱都看得比命还重，哪怕是在家里也不可能乱扔硬币。
但是，伊果那聪明的脑袋瓜早就想好了对策。有什么能难得倒拥有无上智慧的伊果大人呢？
昨天真仪迷路的时候，曾经路过团地旁边的一个自动贩卖机角落，那里经常会有一些马大哈的人类买完饮料忘了拿找零，或者硬币掉在地上懒得捡。
那是城市里的“无主宝藏”。
伊果深吸一口气，朝着团地外的贩卖机飞去。
虽然没有真仪那个大活人当掩护，大白天在外面飞有点冒险，但这片旧小区这时候基本没什么人。几个晒被子的大妈在阳台上聊天，根本不会注意到一只巴掌大的金色小东西。她贴着墙根，用阴影掩护，一路潜行到贩卖机角落。
"让本大人看看……"
她钻进那台印着“可口可乐”标志的机器底部的缝隙里。
没有。
又钻进旁边那个卖香烟的机器下面。
还是没有。
"啧，这届凡人怎么回事啊？这么抠，连个钢镚都懒得掉？"
伊果有点急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台用来兑换零钱的两替机上。那个退币口里，隐隐约约闪烁着一点银光。
伊果眼睛一亮，直接一头扎进了那个黑乎乎的退币口。
里面又暗又闷，还有股奇怪的金属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的臭气。伊果捂着鼻子往里钻。
"呕……什么鬼味道……凡人的机器都这么恶心的吗……"
果然！
满是灰尘和锈迹的金属槽里，静静躺着一枚中间带孔的银色硬币。
50円！
"哈！找到了！"
她低喝一声，试图举起硬币。
纹丝不动。
"……"
有点尴尬。
这枚在人类手里轻飘飘的硬币，对于只有巴掌大的伊果来说简直就像是一个窨井盖那么重。
“可恶……这凡间的金属为何如此沉重？一定是掺了什么不洁之物！”
伊果不信邪。
她调整姿势，把双手穿过硬币中间的那个孔，用肩膀顶住硬币的内沿。
“嘿——咻！”
那枚沉重的50円硬币终于晃晃悠悠地离开了退币槽的底部。
伊果就像是一个扛着巨大轮胎的蚂蚁，咬着牙，涨红了脸，一点一点地把它挪了出来。
“呼……呼……”
才刚出机器，伊果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但这只是开始。
她还得把这个大家伙运回青叶团地3号楼。
"飞……必须飞回去……"
伊果扇动翅膀。
然而负重太大了。她的飞行轨迹变得极其诡异，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像是一只喝醉了的大马蜂，好几次差点连神带币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就在这时。
"喵——？"
一只路过的野猫突然竖起了尾巴。
"喵呜——！"
它对这个闪闪发光还会飞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兴奋地叫了一声，从墙头一跃而下。
伊果正吃力地扛着硬币往前飞，突然感觉背后一股恶风袭来。
回头一看——
一只巨大的（对她来说）猫爪正朝她拍过来！
"大胆贱猫！竟敢袭击本大人！"
伊果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拔高翅膀，才堪堪躲过。
那只花猫没抓到，也不气馁，反而更兴奋了。它在地上蹦来蹦去，时不时跳起来试图够到伊果。
"喵！喵喵！"
"你……你别过来啊！本大人可是神明！吃了本大人会遭天谴的！"
伊果一边飞一边躲，累得翅膀都快抽筋了。
就这样，一段原本只需要两分钟的路程，伊果足足飞了二十分钟。
当她终于跌跌撞撞地飞进3号楼的单元门，把那枚硬币扔在电话机旁边的台子上时，她觉得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哈……哈……该死……要是本大人全盛时期……这种东西……一根指头就能……"
伊果瘫在电话机旁吐着舌头。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时间宝贵。
伊果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公用电话。
这个在人类看来平平无奇的通讯工具，此刻在伊果眼里却像是一座巍峨的红色堡垒。
第二个考验来了。
话筒。
那个红色的听筒，通过一根卷曲的金属线连接在机身上，沉重地挂在叉簧上。要想打电话，必须先把它拿起来。
伊果飞到听筒旁边，试着推了推。
那玩意儿就像是焊在上面一样，死沉死沉的。
"这设计简直反神类！"
她绕着听筒飞了一圈，寻找着力点。然后飞到听筒下方，背靠机身，双脚蹬住听筒下沿。
伊果绕着听筒飞了一圈，寻找着着力点。然后飞到听筒下方，背靠着机身，双脚蹬住听筒的下沿。
“给我……起——来！！！”
伊果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千斤顶。
她浑身的金色神力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嘎吱……”
动了！
伊果心中一喜，再次加力。
“呀啊啊啊——！”
“哐当！”
那个沉重的红色听筒终于被她从挂钩上顶了下来。因为它连着线，所以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像个大摆锤一样，在空中晃来晃去。
“危险！”
伊果赶紧低头，那个巨大的听筒擦着她的头皮荡了过去，重重地撞在电话机的侧面，“咚”的一声。
“呼……好险……”
伊果拍了拍胸口。
接下来是第三步：投币。
这个相对简单。
伊果重新抱起那枚好不容易运回来的50円硬币。
投币口在机身的上方，是一个细长的缝隙。
伊果飞到投币口上方，瞄准。
“去吧！”
伊果堪堪摆出了一个“掷铁饼者”的姿势，松开手。
“叮铃——哐当。”
硬币顺着滑道滚落进去，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紧接着，那个悬在半空中的听筒里，传来了“嘟——嘟——”的长音。
那是胜利的号角！
成功在此一举了。
最后一步：拨号。
伊果落在那排银色的金属按键上，在伊果这个小不点看来就像是一个个小型的跳桩。
她从灵体空间里掏出那本卷成筒的册子，展开，看了一眼那个神圣的号码。
【0-1-2-0……】
"好嘞！"
伊果像个发狂的舞者，在键盘上跳来跳去。
“好嘞！”
伊果像个发狂的舞者，在键盘上跳来跳去。
“0！”
她高高跃起，一屁股坐在“0”键上。
“1！”
她一个侧翻，双脚重重地跺在“1”上。
“2！”
这次是一个头槌。
“0！”
再来一个屁股蹲。
……
终于输完数字的时候，伊果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她赶紧飞到那个悬在半空的听筒旁边，把耳朵贴在那个全是小孔的话筒上。
“嘟……嘟……嘟……”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伊果的心脏砰砰直跳，比刚才躲避野猫的时候还要紧张。
万一没人接怎么办？
万一打不通怎么办？
万一对方听不懂神谕怎么办？（虽然她现在说的应该是日语）
“咔哒。”
总算是接通了。
这声音落在伊果的耳朵里，不亚于天堂的大门轰然洞开。
听筒那头传来短暂忙音,紧接着是个有些疲惫的年轻女声：
"您好，这里是蓝州居家电视购物订购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伊果深吸口气。
她现在以一种极其高难度的姿势"挂"在电话机上——双手死死抱着沉重的红色听筒，耳朵贴在布满小孔的话筒上，同时还得维持漂浮，以免被重力拽下去。
这姿势要是被拍下来，绝对能入选世界未解之谜。
来了来了！这是她向现代文明发起挑战的历史性时刻！
伊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像个真正的神明，或者是那种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大财阀家主。
"喂——汝等听着！"
等等，这好像有点太浮夸了，像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伊果换了一种相对比较“平易近人”的讲法。
"咳咳……本大人要买东西！把你们册子上最贵最好的，统统给本大人呈上来！"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叫田中惠，今年刚满二十，入职第三个月。
此时此刻，她看着桌边的终端上显示的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正是让人昏昏欲睡的午后。
听到听筒里传来那个像幼儿园小朋友玩过家家的声音，田中惠无奈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自从蓝州购物频道火了，总有些放学早的小屁孩拿着家里电话乱打一通。但刚才那个腔调与其说是小孩……怎么还学着古装剧里面的人讲话？偏偏声音还奶声奶气的，违和感爆棚。
"小朋友，这个电话不是玩具哦，打过来要收费的。不想被妈妈打屁股的话，还是快点挂掉比较好哦？"
"哈？！"
伊果对着话筒“咆哮”起来。
"放肆！尔等竟敢用这种语气跟本大人说话！本大人乃是……乃是这一带的……"
说到这里她就卡壳了。
总不能直接把自己的尊号原原本本的讲出来吧？万一这凡人被吓死了可不得了。而且她突然想起来，和真仪一起看过的那些时代剧里的大名和领主大人什么的好像不会自己报名号的，都是让手下报。
"唉，别管啦……总之！本大人是拥有无上权柄的至尊顾客！少废话！本大人要买东西！听懂了吗？买东西！生意上门还要把财神爷往外推吗？！这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无礼！简直是……是……"
伊果一时想不出更有气势的词。
"总之就是很过分！"
田中惠把话筒拿远了点，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
这小孩是时代剧看太多了吧？腔调学得还挺像的，就是配上这个奶声奶气的嗓音，怎么听怎么好笑。
虽然听起来是个极其嚣张的熊孩子，但这年头熊孩子偷拿父母钱买东西也不少见。作为接线员，只要对方有购买意向，哪怕是只猴子，职业素养也要求必须接待。
"好的好的，这位……至尊小客人。"
田中惠叹口气，手指放在终端的键盘上。
"那么，请问您看中了目录上的哪款商品呢？每款商品旁边都有红色编号，比如A-01或B-02,您可以直接报给我。"
编号？
她赶紧把那本卷成筒的册子摊开在电话机旁边的台子上。
花花绿绿的图片确实好看，但是在图片角落里，确实印着一些蚂蚁一样的小黑字。
虽然伊果在漫长的岁月里掌握了语言，但对于人类这种弯弯绕绕的文字符号，她向来是秉持着“不学无术”的神生态度的。
"呃……这个……"
伊果有点心虚地挠了挠脸颊。
"那个……本大人日理万机，眼神……稍微有点那个……不太好使。而且这些符号太小了，简直是对本大人的侮辱！"
"那您可以找家长帮您看啊。"
田中惠随口说道。
"家长？！本大人没有……啊不，本大人何须家长！"
虽然很丢脸，但她可不想承认自己和那个笨蛋契约者一样是个文盲。
"本大人就是本大人的家长！听着，本大人就直接描述吧！你们既然是专业的，应该能听懂吧？不然的话……那就是你们的失职！是你们的耻辱！应该切腹谢罪！"
"……"
田中惠翻了个白眼。这小孩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啊。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她嘴上还是甜甜地说：
"当然，请您描述。"
"首先！"
伊果趴在册子上，指着那页让她魂牵梦萦的大电视。
"本大人要那个……大黑盒子！就是长得扁扁的，正面黑得像深渊，但一通电里面就能关进去好多小人的那个！还会发光！会唱歌！"
"……您说的是……电视机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本大人听那个穷……咳，听别人说过，这东西很厉害！"
"但上面有许多种型号，您要哪种？"
伊果又低头看册子。
"要那个……那个画面上有一个笑得很蠢的外国女人，手里拿着一根冰激凌的那个！"
田中惠迅速翻动手边样刊。
"稍等……啊，找到了。客人您要的是索尼WEGA平面特丽珑电视，KV-29DR1。小朋友……呃，客人，这可是我们这期最贵的一款,29英寸大彩电，很重的哦。而且价格……"
"重才好！重说明料足！价格嘛……"
伊果想起册子上那些数字。
虽然不太懂，但应该不会太贵吧？毕竟是给普通凡人看的册子。
"本大人不差钱！继续！"
"好的……索尼电视一台。还有吗？"
"有！当然有！"
伊果翻了一页。
"本大人还要那个……立在地上像墓碑的石头！一边两个，一共好几个！册子上画着，只要摆上这个，家里就会有打雷的声音！很响很响的那种！"
"……您是说……家庭影院音响组合？"
"没错！就是那个能响的！要最好的！能把房顶掀翻的那种！本大人要让整栋楼都听见本大人的……咳，总之就要最好的！"
"……好的，健伍5.1声道家庭影院系统一套。还需要什么吗？"
田中惠的手开始有点抖。
这小孩大概是拿着家里宣传册做梦吧。但这单子要是真的，提成可不少。
"慢着……"
伊果的"看图说话"明显还在继续。
"本大人还要那个黑乎乎的，用金纸包着的泥巴球！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那是比利时皇家松露巧克力礼盒……"
"还有那个上面盖了渔网的，看起来像恐龙蛋的大瓜！绿绿的！"
"北海道夕张密瓜……"
"那个用玻璃瓶装着的，里面有好多气泡，喝下去会打嗝的神水！"
"巴黎水……"
"还要那个软绵绵的，坐上去屁股会陷进去出不来的大椅子！"
"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
"那个黑色的扁盒子，能放进去圆圆的饼，然后就能看电影的！"
"DVD播放机……"
"还有还有！那个……那个一袋一袋的，上面画着很多卡通图案的零食！每一种都来十袋！不对，二十袋！"
"您是说……卡乐比零食礼包？"
"对！就是那些！反正看着好吃的都来一份！本大人可是很大方的！"
清单上的东西越列越多，越来越让田中惠触目惊心。这简直是暴发户在报复性消费。林林总总加起来，金额已经逼近一百万日元了。
“呼……暂时就先这些吧。本大人也不是贪得无厌之辈，先拿这些凑合着用用。”
"好的，小朋友……不对，尊贵的客人。"
田中惠试探地问。
"您确定……这些都要吗？加起来可是很大一笔钱哦。"
"废话，本大人说要就要！难道你以为本大人在开玩笑吗？！简直是对本大人的侮辱！"
"……"
田中惠只觉得荒唐。
算了，反正不是她的钱。这孩子回头被家长揍,也不关她的事。
"好的，那么……这边一共是九十九万六千日元。最后我们需要确认一下支付方式。由于金额巨大，又是加急配送，我们支持货到付款，但前提是您需要提供信用卡预授权，或者……不对，小朋友你真的有钱吗？这可是一百万日元哦？差不多能买500个拓麻歌子了哦？”
“什么拓麻歌子！本大人才不玩那种小孩玩具！你听好了，本大人有一张卡，一张充满王者之气的卡！”
田中惠按了按太阳穴，心想果然还是来了。
小孩子偷拿家长的卡。
“好的，那么请问是哪家银行的卡呢？VISA？MasterCard？还是JCB？请您提供一下卡号。”
“哈？”
伊果又愣住了。
卡号？
卡上也没写这些鸟语啊。
上面的那些像蚯蚓一样的符号，伊果一个都不认识。
"呃……这上面……画着好多奇怪的小棍子，还有圆圈……"
她试图描述那些数字。
"有一根棍子竖着的，还有个像鸭子，还有两个圈圈套在一起像手铐……"
电话那头的田中惠彻底失去了耐心。
"好了小朋友，姐姐真的很忙。如果你再这样胡闹，我就要挂断了哦。快去写作业吧。"
说着，她就要挂电话。
"等等！别挂！"
伊果急了。眼看就要到手的电视和巧克力要飞了，这是个什么事啊！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死脑筋！本大人虽然看不懂那些鬼画符，但是本大人可以告诉你这卡长什么样！”
伊果对着话筒大吼：
"它是黑色的！边上镶着金边！中间……中间画着个戴头盔的死人头！"
"哈？"
田中惠的手停在挂断键上。
"人头？"
"对！一个侧面的死人头，头上戴着个像把扫帚一样的头盔，看起来凶巴巴的！下面还写着洋文，虽然本大人不认识，但是那个字是金色的！还会反光！"
田中惠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黑金色的卡。
金属材质。
戴头盔的侧面像……
作为蓝州集团旗下的高端购物频道接线员，她在入职培训的时候，曾经看过各种信用卡的图样。
其中有一种卡，被称为“传说中的黑卡”。
那是没有额度上限，可以买下飞机甚至小岛的卡。
那是身份的象征，是财富的顶端。
而那张卡的标志，正是——戴着头盔的百夫长头像！
"小……小朋友……"
田中惠的声音都开始有点发抖了。
“你手里那张卡……是不是很重？是不是金属做的？”
“对啊！”
伊果抱怨道。
“重死了！本大人拿着都费劲！跟个铁片似的！”
钛金属材质。
全对上了。
田中惠感觉自己手里的听筒突然变得烫手起来。
如果这小孩说的是真的，那她手里拿着的可是整个日本都没多少张的卡！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这可能是哪个顶级财阀家的小公主拿着家里的副卡出来玩了！如果自己挂了这张卡的电话，被投诉的话……
田中惠打了个寒颤。
"那个……请您稍等！千万别挂！千万别挂！"
疲惫和敷衍瞬间一扫而空。
"我……我这就请经理来为您服务！请您稍等片刻！哪怕听音乐也别挂啊！拜托了！"
"嘟——"
电话那头传来悠扬的古典音乐，是维瓦尔第的《春》，但因为信号原因怪腔怪调的。
"喂，喂？搞什么啊……"
伊果愣在半空，抱着听筒，一脸懵逼。
"切，凡人就是麻烦，买个东西还要换人。"
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了。这个姿势太累了。
大概过了三十秒。
这三十秒，对蓝州购物频道后台来说，不亚于一场地震。
田中惠的高跟鞋都差点跑甩飞了，她一路冲进经理办公室，语无伦次地汇报情况。
"经理！经理！有……有个打电话来的……可能……可能是那个……"
"慢点说，什么事这么慌张？"
经理名叫佐佐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能在蓝州集团混到这位置，他靠的就是比狗还灵敏的嗅觉。
"黑……黑金卡！刚才一个客户在电话里说……她，她……好像持有黑金卡！"
"什么？"
佐佐木腾地站起来。
"你确定？"
"千真万确啊经理，不过那个打电话来的客户有点怪……"
"怎么说？"
"是……是个听起来像小孩子的声音……说话怪怪的……但年纪应该很小……"
佐佐木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种可能性。
私生子？
秘密继承人？
还是某种大人物的恶趣味？
不管哪种，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把电话转到我这。"
"明……明白！"
佐佐木整理了下领带，拿起办公桌上的专属电话，按下接通键。
"喂，您好？鄙人是蓝州居家电视购物中心的业务经理佐佐木。听说……您持有那张尊贵的百夫长黑金卡？实在是……实在是荣幸之至！"
伊果听到换了个男人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听起来油腻腻的，像刚吃了三斤猪油似的，顿时有点嫌弃。
"怎么又换人了？刚才那个女人呢？本大人还没训完话呢！她居然敢质疑本大人！这是何等的无礼！"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佐佐木上来就被闷了一下，心里苦哈哈的，但是这里还是得立刻道歉。
"她业务不精冒犯了您，回头我一定严厉批评！不对，是严厉处分，整理，整顿！现在由我来亲自为您服务，您看可以吗？鄙人一定竭尽全力满足您的要求！"
伊果被这一通马屁拍得浑身舒坦。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神明该有的待遇。
"嗯，既然你这么识相，那本大人就勉为其难跟你说说吧。"
伊果清了清嗓子。
"那个黑板子电视，那个大喇叭，还有那个巧克力……反正就是最贵的，最好的，统统给本大人打包！本大人马上就要见到！限你三个时辰之内送到！否则……否则你们全部都给本大人切腹谢罪！"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我们会从就近仓库马上调货，三小时……不，两个半小时内一定到达！"
佐佐木一边拿笔飞快记录，一边心里暗暗心惊。
这哪是买东西，这简直是扫货啊。而且挑的全是利润最高、单价最贵的顶级货。这眼光绝对不是普通熊孩子能有的，这手笔一看就是从小在钱堆里打滚长大的！
"只是……"
佐佐木小心翼翼地问。
"关于这张卡的支付……因为涉及金额巨大，而且是电话订购，虽然您持有黑金卡，但银行那边可能需要核实一下持卡人身份……这是标准流程，还请您谅解……"
"身份？本大人就是本大人！还要什么身份？难道你在怀疑本大人吗？！"
"不不不！绝对没有怀疑！您误会了！"
佐佐木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笔掉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核对一下卡主信息，比如……这张卡的主人怎么称呼？只是走个流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卡主？
那张卡上虽然印着一串字母，但她不认识啊。而且，这卡现在在她手里，那她不就是卡主了？
"哼，还要问名字？"
伊果转了转眼珠子。
既然要报名字，那肯定不能报那个穷鬼细川真仪的名字。又土又磕碜，配不上这张卡。得起个响亮霸气、符合她神格的名字！
"听好了！"
伊果挺起胸膛，对着话筒大声宣布：
"本大人乃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智慧与美貌并存、掌控万物之理的——"
她顿了一下，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词汇。她突然想到光说自己是神明也不太行，这些凡人胆子都小得很，直接降下天威怕是承受不住。
"公主，对，本大人便是超绝黄金妖精公主！"
"……"
电话那头的佐佐木，握笔的手僵住了。
超绝……黄金……妖精……公主？
这是什么羞耻play？还是说这是哪家大小姐新迷上的动画片角色？
如果是普通客户报这名字，佐佐木早就挂电话顺便骂一句神经病了。
但是。
那可是黑金卡啊！
持有这种卡的人，别说叫"妖精公主"，就算叫"宇宙大烧麦"，那也是合理的！那也是尊贵的！那也是充满个性的！有钱人的怪癖，那叫情趣！
"怎么？有问题吗？"
伊果没听到回应，不满地问。
"你不会是在嘲笑本大人吧？"
"没！没有！完全没有！多么……多么高贵的名字啊！"
佐佐木立刻回过神来。
"充满了梦幻与奢华的气息！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名字！'超绝黄金妖精公主'……光是念出来都觉得口齿生香！"
他一边说着违心的话，一边在客户姓名那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下【超绝黄金妖精公主殿下】几个大字。
写完之后，佐佐木自己看着这行字都觉得荒谬。但没办法，如果驳了人家小公主的面子，自己这条命说不定别人都能买下来，然后一把扔到大阪湾里去。
"哼，算你有眼光。"
伊果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公主殿下……"
佐佐木继续小心翼翼地问。
"为了确保配送无误,还需要您提供一下尊府地址。我们蓝州速运保证让您在最短时间内享受到这些商品。"
"地址啊……"
伊果想了想。她虽然不识字，但对自己住的地方还是记得住的。
"碧海市……那个什么洲本町……青叶团地……3号楼……402！"
什么玩意？
洲本町？青叶团地？
那不是出了名的旧城区老破小吗？住那里的不都是些下岗工人、孤寡老人或外来务工人员吗？
拿着黑金卡的公主，住那种地方？
但这只老狐狸转念一想：
懂了！这一定是那种富家千金为了体验生活故意住在平民区。这可是现在最流行的电视剧剧本啊！这位"公主殿下"一定是在玩什么"变形记"的游戏！自己要是戳穿了，岂不是扫了人家的兴？
"明白！完全明白！请您放心！"
佐佐木连忙说道。
"无论您身在何处，哪怕是天涯海角,只要在碧海市，我们的配送团队都会以对待皇室般的礼遇将货物送达您的尊舍！而且……"
他突然想到一个点子。
"为了表达我们的敬意，配送时我们会用最高规格的服务！保证让您满意！"
"嗯，很好。那就退下吧。"
伊果学着电视里的台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红色听筒砸回电话机上。
"咣当！"
挂断电话的瞬间，伊果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电话机旁的台子上。
"累死本大人了……"
但一想到马上就要到手的大电视，还有香喷喷的巧克力，她嘴角就止不住笑。
"值得！一切都值得！"
她拍了拍那个立了大功的红色电话机，然后晃晃悠悠地飞回了402室。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那些美好的东西送上门来。
至于那个穷鬼真仪……
"哼，等她看到本大人的杰作，一定会感动得哭出来！说不定还会跪下来感谢本大人呢！"
伊果美滋滋地想着。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时间回到现在。
青叶团地402室。
听完伊果这番声情并茂、甚至还带着点自我感动的"犯罪陈述"，真仪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荒谬，太荒谬了。
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这么不要脸的生物？！
"所以，你觉得……"
真仪死死盯着缩在墙角的伊果。
"你拿老子的救命钱，去买这些……"
指了指周围那堆要把人埋起来的箱子。
"买这些批用没有的破烂玩意儿……还是理所应当的？"
伊果被真仪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作为神明的自尊（以及那种根深蒂固的寄生虫逻辑）让她还是忍不住顶了一句嘴。
"什么叫没有用啊？！"
伊果梗着脖子反驳道。
"那可是生活品质！你看看你过的什么日子？睡地板！吃猪食！连个像样的娱乐都没有！本大人这是在帮你改善生活！是在带你体验高等生物该有的享受……"
"享受？你晓不晓得这些钱是哪来的？"
"不就是那个什么Lord桑给的吗？"
伊果不以为然。
"既然给你钱，那就是让你花的啊！钱不花留着下崽吗？本大人帮你花了，那是帮你实现了钱的价值！而且……"
伊果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你是本大人的契约者！也就是本大人的仆人！你的钱就是本大人的钱！那个Lord桑既然是你的恩人，也就是本大人的信徒！信徒供奉神明，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本大人拿点供品怎么了？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荣幸……"
真仪重复着这两个字。
她想起奶奶在风雨里拉渔网的身影。
想起自己在少年院里吃糠咽菜的日子。
想起Lord桑那封信里透着的关切。
一百万。
那不是数字。
那是血。是汗。是希望。
是她想要挺直脊梁做人的全部可能。
而现在，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混蛋给毁了，变成了一堆没用的垃圾，变成了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既然你觉得这么荣幸……"
真仪猛地站了起来。
"那老子就让你更荣幸一点！！！"
一把抄起旁边那把刚买来的扫帚。
"你要干嘛？！"
伊果看着真仪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全身金光都黯淡了。
"干嘛？老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把你这个害人精屁股打开花！！"
"你疯了？！本大人可是神！你敢拿扫把打神？！会遭天谴的！会……"
"神你个仙人！老子打的就是你个瘟神！"
"哇啊啊啊！救命啊！杀神啦！细川真仪要谋反啦！"
伊果尖叫着从墙角窜出来，在房间里抱头鼠窜。
真仪挥舞着扫帚，像是在打一只成了精的苍蝇，满屋子追杀伊果。
"别跑！你给我站到！"
"我不！你把扫把放下！有话好好说！"
"你先把那一百万给老子吐出来！"
"吐不出来！已经……已经花光了！东西都送来了！"
"那就拿命来抵！！"
"砰！"
扫帚打在那台六十万的电视机箱子上,箱子都被打得凹进去一块。
"哎呀！小心电视！那是很贵的！"
伊果心疼得大叫。
"老子管它！今天全都得给老子砸了！"
真仪是真的气疯了。
她抡起扫帚，对着那堆箱子一通乱抽。
"砰砰砰！"
音响的箱子被打飞。
DVD机的盒子被踹翻。
那些精美的巧克力盒被扫到一边，进口水果滚了一地。
"住手！住手啊！那些都是本大人的宝贝！"
伊果飞扑过来想要阻止，却被真仪一把抓住。
"你根本就不懂……"
真仪停下了追打，拄着扫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根本就不晓得这些钱意味着啥子……你个寄生虫……你个吸血鬼……老子就是个瓜娃子……居然信了你的邪，把你捡回来……"
伊果飘在真仪手里，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她从没见过真仪哭。
哪怕被流氓们围攻，哪怕饿得胃抽筋，这个倔得像头驴的丫头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但现在，她哭了。
是因为钱吗？
伊果有点不理解。不就是一点印着数字的纸吗？没了再赚不就行了？至于这么伤心吗?
"喂……小真真……"
伊果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你……你别哭啊……大不了……大不了本大人以后少吃点……或者……或者本大人用神力给你变点金子出来？虽然现在变不出来，但以后恢复了肯定能……"
"滚。"
真仪低着头。
"啥？"
真仪猛地松开手，伊果被甩到半空。
"老子叫你滚！！！"
真仪指着大门。
"带着你的这些破烂给老子滚出去！！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老子再也不想看到你！！"
说完，把扫帚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冲出大门。
"砰！"
那扇生锈的铁门被重重地摔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堆“破烂”和飘在空中的伊果。
伊果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被赶出来了？
不对，这是真仪的家，是真仪跑了。
那是她被抛弃了？
"切……什么嘛……"
伊果慢慢地飘了下来，落在那盒还没吃完的比利时巧克力上。
她拿起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原本觉得甜美无比的味道，此刻却显得有些发苦。
味同嚼蜡。
"居然敢吼本大人……细川真仪你这个大笨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伊果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吸了吸鼻子。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感涌上心头。
她明明是为了那个丫头好啊。
她明明是想让那个丫头过上好日子啊。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领情？
为什么她要那么生气？
难道在她面前，那些凡人的所谓"规矩"、所谓"艰辛"，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哼！走就走！谁稀罕你！"
赌气地把手里的巧克力纸扔在地上。
"本大人有电视，有吃不完的零食！没有你那个臭着脸的暴力女，本大人过得更开心！更自在！"
她飞到那个最大的电视机箱子上，盘腿坐下。
"本大人就在这里等着！等你回来求本大人！等你哭着喊着要本大人原谅你！到时候……哼哼……本大人说不定会大发慈悲地……"
伊果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生起了闷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气眼泪越止不住地往下掉。
滴在那些精美的包装盒上。
滴在那些她觉得很宝贵的东西上。
"笨蛋……大笨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金色的小小身影，孤零零地坐在箱子上。
周围是那些她珍爱的“宝贝”。
但此刻，这些东西突然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
她想要的，只是那个笨蛋能回来。
哪怕是回来继续骂她也好。
哪怕是回来继续追着她打也好。
"真仪……"
伊果小声地喊了一句，没有回应。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你……你会回来的吧？"
没有人回答她。
屋子里只剩下那些昂贵却没有温度的商品。和一个突然明白了什么，却已经太迟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