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蛇青金记 卷四 第九回 浊土能容阴燃火

某男准备寺庙出家,
方丈提出条件:
全裸然后下体挂上铃铛,
如果见美女而铃铛不响则成功,
他则同意照办。
结果方丈把美女请出来,
只听铃铛大响,
男人暴怒:不信寺里的和尚铃铛都不响,
方丈请出全寺的和尚并且都挂上铃铛,
美女再出,
果然只有此男的铃铛大响。
此男顿感羞愧,铃铛落地弯腰去解,
结果身后……铃声大响。
【奴念娇】“怎么样,这个故事如何?”
【素蛇】“一般。”
【奴念娇】“哪里一般了,奴家以前那个年代讲这类故事可是很流行的,你理理肯定会懂。”
店里的其他几个狐妖则瘫在马车的角落,数双高跟鞋也乱踢在周围,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抖一抖的,还真和奴念娇说的那般,今天忽然没精打采的,倒是奴念娇自己,因为有修炼的底子,还蛮精神的。
【素蛇】“啊哈哈…”
倒不是说这个故事不有趣,而是素蛇已经有几分心有余辜,落出阴影来了。往远的说,伏羲,彭祖,之类的,往近的说,东海国的龙太子,不周山区的内室内,以及最近认识的那个许仙,这些男人哪个不是对素蛇垂涎欲滴,想将其据为己有。
毕竟素蛇的吸引力不分男女,可是,他喜欢的是女人啊!雌蛇!男人和他做朋友,素蛇没意见,但男人的追求除了让素蛇觉得恶心不会再增半点益处。
约莫过了一刻钟,马车在一处开阔地停住。
众狐妖下了车,只见一座背山而面现的酒店,外壁嵌着无数灯盏,虽未入夜,却已经流转出虹彩。门前则立座双螺喷泉,中央刻一假玉玄月,因喷泉水用障眼法类咒印,使得喷泉的颜色呈现出紫夜之感,玄幻幽秘。
奴念娇往四处看去,酒店门口已经停了数量不同的马车或马匹,以及各式各样的狐妖,明显都是过来泡泉的。
【奴念娇】“都快点,一个个的都这副死出。”
身后众狐妖这才慢吞吞地挪下来。平日里一个个风情万种,腰肢软得能滴出水来,今日却都蔫头耷脑,连旗袍的扣子亦没扣好,更有甚着,下了马车后竟直接吐了。
数了数,连同小狐妖在内,统共也就四十来只,剩下的那些,大抵是嫌麻烦,直接回家挺尸去了。
这勾栏市,大多数的酒店客栈都附带狐妖的情色服务,但如果是想正常的出个公差,又或者在那方面实在招架不住,就会选择全是人类服务酒店,这赛岐大酒店便是其中之一。
而这赛岐大酒店,本质上是个高规格的温泉酒店,但夏日炎炎,没有哪个人类脑汁抽了夏天来这里泡温泉,故现在属于淡季。
好在每年这个时候,还有这堆狐妖的生意能做。
大堂内灯火通明,奴念娇走至前台道:
【奴念娇】“奴家是之前有发金牌御箭预约。”
【哦,是念玉人的娇老板是罢,三楼这边是全包给您的,这串钥匙给您,请收好。】
奴念娇接过钥匙,将其分发给身边的众狐妖,忽听得有人轻笑道:
【娇老板,许久不见倒是。】
不知从哪进来个穿墨绿旗袍的狐妖,身段与奴念娇有七分相似,同为白发狐毛,只是眉眼间少了些戾气,多了些雍容。她身后跟着两个妖仆,分别拎着个妆盒。
【奴念娇】“葵老板?哎呀好久不见,应该不止你一个罢?”
那被称为葵老板的狐妖从怀里拿了包烟分给奴念娇道:
【自然不止奴家一个,其他两家的老板亦来了。】
葵老板眼睛往斜边示意了下,不远处还有两只狐妖坐在大堂的休息区抽烟,发现奴念娇在这,便远远的打个招呼,起身往这边走来。
包括葵老板在内,这三只狐妖分别为金玉宫、水月阁、九前里三大赌场的老板,其中的葵老板更是奴念娇曾生下的头胎。狐妖没有母爱,但奴念娇和葵老板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故为友情。
而水月阁面朝西海岸而建,楼高三十丈(注:约100米),乃是整个丹涂国最高的阁楼式建筑,虽整体规模不如金玉宫,但下属还有连锁妓院和青楼的产业。
至于九前里,其实称不上一个完整的赌场,九前里算是三四个勾栏生意最好的街道,在几十年前还没开发的时候被九前里的老板给承包,自己在九前里也有开几家直营赌场,所以也算三大赌场。
如果奴念娇仅凭一家念玉人,自然是没办法和这三大赌场的老板搞好关系的,关键在于,奴念娇和水月阁的老板一样,是第一批在勾栏搞商业赌场的,姑且算是个老前辈,做生意嘛,又不一定要勾心斗角,特别是狐妖这种重友情的生物,同行关系好很正常。
【嘿,娇老板,今年带这么多人…………】
水月阁的老板见着熟人,正要摆出副热情的模样来,可待她真正走近,却发现抱着奴八的素蛇,顿觉得这狐妖好生眼熟,忍不住仔细打量番,才惊道:
【昂,奴儿玉!娇老板怎么和这小贱人在一块,你别和奴家说,你们两个和好了?】
葵老板的年纪才五十出头,不明白水月阁的老板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但九前里的老板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或多或少知道点当年的八卦。
【奴八】“姑姑,才不是小贱人。”
【嚯,这声叫的倒是亲切。不对,奴儿玉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奴家记得小男孩你是祸害不少,小女孩通常会一巴掌赏过去,这是哪家的野崽子,能让咱的玉老板这般怜爱。】
素蛇抱着奴八,也做不出甚么礼仪出来,便微低身子,行个半礼道:
【素蛇】“这位老板,不知道我哪里得罪过你,如果有,小女在这里陪个不是。”
【你你你……这么礼貌干嘛。】
与印象中的奴儿玉,不论是气质还是用语,完全判若两人,令水月阁的老板慌乱起来,怕这奴儿玉是笑面虎做派。
素蛇亦不知道这种场面该如何回应,所以学的是丁伶子曾经的做派,但绝对不是现在的丁伶子。现在的丁伶子,仅在素蛇他们面前像个羞涩软糯的闺秀,在别人面前,丁伶子看谁都想咬下口肉来,偶尔还蹦出几句带脏的。
奴念娇眼见水月阁老板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往素蛇身上刮,心知要糟。将素蛇与奴八母女挡在身后,脸上堆起笑来。
【奴念娇】“她前阵子出了点事,脑子磕坏了,失忆了。如今这模样,连奴家都时常认不得,你可别跟她计较。”
水月阁老板将信将疑,奴儿玉最是狡猾奸诈,她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什么伪装的破绽,可终是没有,便换了副和蔼的语气对素蛇赔礼道:
【奴家水月阁奴存温,初次见面,是奴家冒昧了。】
【素蛇】“没事,若是我失忆前有甚么对不住温老板的地方,他日恢复记忆,定当上门赔罪。”
奴念娇把三大赌场的老板往旁边带了带,笑道:
【奴念娇】“晚上奴家做东,咱们几个老骨头好好喝几杯,届时再细说。今儿先不奉陪了,你瞧瞧奴家店里这群狐媚子,再不上楼歇息,怕是要就地化成一滩水了。”
奴念娇赶紧领着众狐妖上了三楼,楼道里铺着厚实的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壁灯昏黄,揉碎在转角处。
奴念娇手里那串铜匙叮当作响,她一间一间地分,嘴里念叨着:
【奴念娇】“这间是你的,这间是你的……”
房间的分配上,成年狐妖一人一间,小狐妖则是两人一间。令素蛇有几分意外的是,自己的房间居然在奴念娇旁边。
【奴念娇】“咳咳,这墙壁好像不怎么厚,有事敲墙就行,奴家能听的到。”
或是为了掩盖尴尬,奴念娇轻咳了两声,发现素蛇没有任何表示后,便回自己房间去了,只留着奴八和素蛇还在楼道里。
【奴八】“姑姑晚上,不和奴家睡一起吗。”
素蛇看着脚边这只小狐妖,轻声安慰道:
【素蛇】“没关系,晚上你同玉簪儿睡一间,她虽闹腾些,倒也能护着你。”
【奴八】“可奴家……”
她顿了顿,脸上浮出片阴影:
【奴八】“万一晚上害怕呢?”
素蛇心底掠过一丝好笑。奴八若亮出真面目,别人怕她还来不及,此刻竟说怕?他俯下身,与她平视道:
【素蛇】“小八是怕玉簪儿么?”
【奴八】“不,奴家很喜欢玉簪。”
【奴八】“奴家是怕,姑姑不在身边。”
不是怕黑,不是怕鬼,是怕那种睁开眼、伸手却触不到他体温的空洞。这依赖来得如此赤裸,如此不讲道理,像藤蔓缠住了树,不是想攀附,是想共生。
素蛇媚笑了下,忽然用手托着奴八的后脑勺,半合眼眸,将她一点点的朝自己拉近。
唇齿的距离恍惚咫尺,荡漾的狐媚红。让奴八的心掉进迷宫,胡乱的闯,乃至期待起来。
不过素蛇仅是在奴八的额头亲了下。
【素蛇】“整天讲这种话,到时候不会发生的事情都给你弄成真的了。你思,故我在,走吧,姑姑带你在这家酒店逛逛。”
素蛇牵着奴八的手,在赛岐酒店逛了又逛。这里的确比念玉人高一个档次,不过嘛,许是在念玉人待惯了,楼道里没看到有男人和狐妖OO,反而不怎么习惯了。
饶到酒店后院,此处僻静,离了前堂的喧嚣,只剩虫鸣与风声,一方池塘嵌在乱石与杂草之间,水面浮着几片睡莲,好生雅至。
素蛇瞧着有趣,便提了提裙摆,蹲在池边。奴八也学着他的模样,乖乖蹲在一旁,耳朵竖得笔直。
【素蛇】“小八看着。”
素蛇轻笑一声,将狐尾探入水中。尾尖一点白,如落雪入潭,荡开几圈细微的涟漪。
不消片刻,水面忽然躁动。
池中的锦鲤似嗅到了甚么了不得的气息,纷纷摆尾游来,围着那条狐尾打转,继而争相啄咬。那尾上带着素蛇独有的茉莉媚香,于鱼儿而言,无异于世间最诱人的饵食。
素蛇腰肢轻轻一拧,狐尾破水而出,尾尖上赫然挂着一尾肥硕的草鱼。
【奴八】“哇。”
她面无表情的给素蛇鼓掌,但实际上内心已经无比崇拜。
于是乎,奴八便学着素蛇的样子把尾巴探入池水中,她的尾巴不像素蛇那样能用异香吸引鱼儿,迟不见上钩,令其懊恼不已,尾巴在水中溢出了些黑色的怨气,教里面的鱼儿发疯狂躁,气宇轩昂的咬住了奴八的尾尖。
母女两个蹲在池塘前,不出半个时辰,已经钓上来十几条鱼类。
素蛇将最后一尾鱼抛回池中,看着那道鱼影摆尾没入莲叶深处,他坐在池边的青石上,有风拂面,带着水草特有的腥甜。
远处酒店的风铃隐约传来,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素蛇】“真不错,久这样两个人没有烦恼,惬意的在这里钓钓鱼,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奴八坐在他身侧,尾巴还垂在水里,闻言却沉默了。
她低着头,耳朵耷拉下去,过了很久,才听见她闷闷地开口:
【奴八】“奴家有烦恼。”
【素蛇】“你这年纪,能有甚么烦恼?”
【奴八】“奴家…不想骗姑姑。”
【奴八】“奴家的脑子里,有一头怪兽。”
怪兽?
素蛇倒是立马明白了奴八的意思,不就是九尾百眼嘛,小事而已,但他倒是好奇奴八会如何理解这种事情,便追问道:
【素蛇】“是甚么样的怪兽?和姑姑说说看。”
【奴八】“姑姑相信奴家?”
【素蛇】“嗯,小八和我从来都是只说实话。”
奴八咬了下嘴唇,在朝廷,在人类社会生活的时候,没当自己和其他人谈及这件事的时候,要么有人当她在说谎,要么,完全不把奴八的话当回事,所以当她回到狐妖社会有,从来不敢和任何人说这件事,可只有姑姑,第一次愿意听她的烦恼。
【奴八】“奴家…一直想杀人。”
【奴八】“无时无刻不在想,从奴家记事起,便想着要杀人,把所有看到的东西摧毁,踩在脚底,奴家一直在忍耐,可心里的某些东西,在不断的侵蚀奴家,不好的心思盘踞在大脑的中央。”
【奴八】“然后…然后…奴家杀了妈妈,在妈妈想杀奴家的时候。”
原来如此,看来奴儿玉的姐姐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奴八亲手杀死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奴八的九尾百眼稍微觉醒了一点。
哦,奴八竟然杀了自己的亲妈,真是不得了。
不对啊,奴八母亲体内的卵子,早在喝下胚胎液时,卵子里的基因早就全被替换成素蛇、狐狸、人类等杂七杂八的基因了,素蛇的基因占大头,按理来说素蛇才是奴八的亲妈,奴儿玉的姐姐不过是个代孕的母亲罢了。
呸呸呸,甚么奴八杀了自己亲妈,真不吉利。
奴八看到素蛇发愣,还以为素蛇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而开始恐惧自己,有点急的抓住素蛇的手腕,求道:
【奴八】“奴家,绝对不会杀了姑姑的,姑姑不要因为这个躲着奴家………”
【素蛇】“不会啊,这不是很正常吗,别人要杀你肯定得还手,而且姑姑我啊,坏人要杀,好人要杀,惹我的人要杀,无辜的人要杀,遇到有意思,能当小狗狗的要慢慢折磨至死,听他们惨叫不是很有趣吗。”
【素蛇】“当然这是姑姑,你不一样,每个人都不一样。就像姑姑,姑姑是浊土,玉簪儿为水淫,你呢……更像是阴燃火。”
【素蛇】“没有明火,只有暗红火星,内里持续耗蚀,久则轰然爆发。”
【素蛇】“如果这就是小八,那么你口中的怪兽也许不那么可怕,地火明夷,阴燃的火如果一直埋在浊土里,只会持续的阴燃,而不会爆发。”(注:《周易》彖曰:明入地中,明夷。)
但素蛇忘记了,怨火暗烧,外表平静,内里持续损耗,一旦土裂,火便迸发。
【奴八】“奴家听不太懂。”
【素蛇】“那不谈这个了。你呀你,前几日可是说为了保护我,死几万人都没关系,今天怎么突然有道德负担起来了,还以为是甚么难解的困扰嘞。”
素蛇的思维是纯粹的邪神思维,而奴八因为在朝廷长大,学的是一整套人类的道德规范,所以难免会有几分绕不过去。但前几日她说的话亦不是假话,因为素蛇在她心里的优先级是高于这套道德规范的,天底下三十亿人口加起来,在奴八心里也比不过自己的姑姑。
【奴八】“姑姑,真的不在意?”
【素蛇】“当然。哦对了,你如果要杀人的话,娇老板不能杀,她是姑姑的朋友,奴汝不能杀,她是你的朋友对不对?还有店里的同事,布料店的那个叔叔,帮姑姑写过电报的李阿姨……其他人你随便啦。”
【素蛇】“然后最重要的就是毁尸灭迹,可以叫玉簪儿跟着,她手里的锦囊乾坤袋能把尸体吸进去直接化为脓水,最好用了。”
困扰奴八许久的烦恼,在素蛇的三言两语下不仅轻易的解开了,甚至还极其诡异的帮奴八谋划起来,更诡异的是,奴八还真听进去了。
素蛇正说得兴起,忽觉后脑一痛。
咚!
紧接着,旁边奴八的脑袋上也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素蛇捂着后脑勺回头,只见青玉簪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双手抱胸,腮帮子鼓得像只囤了一嘴松子的仓鼠。
【青蛇】“兄长!你们两个居然躲在这里,我骑马过来没见着你们人,找了半天!”
【素蛇】“抱歉抱歉,一下子忘记要等你了。”
素蛇站起来,悄悄把青玉簪拉到旁边,矜喜的说道:
【素蛇】“你刚刚去见如意儿了对不对?”
【青蛇】“兄、兄长你怎么知道……”
【素蛇】“我就说嘛,这么久不见,你肯定很想她对不对,所以才这么晚过来。”
【青蛇】“谁会想那个死老太婆!哼,她现在倒是和那群巫国人打成一片,我偷偷过去,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理我!气死我了!”
【素蛇】“哦~”
【素蛇】“那不就是很在意嘛。”
【青蛇】“才—没—有!”
这玉簪儿,和如意儿关系这么好,要不找个机会让她们两个内部消化一下,免得以后在我面前吵吵闹闹的。
素蛇不知道的是,那金如意早已把丁伶子给“内部消化”了,某种程度上来讲,素蛇和金蛇这对配偶,在未来后院如何管理上还真是出奇的默契。
【素蛇】“行行行,知道你没有,晚上和我们一起泡泡温泉,消消火。”
【青蛇】“我又不是狐妖,大夏天的泡甚么温泉……等下!”
青玉簪原本还在小声的嘀咕,突然想到甚么,对素蛇说道:
【青蛇】“兄长,你晚上和那么多骚狐狸一起泡温泉,到时候……你男儿身不就会被发现了吗!”
素蛇哪里会没料到这个,他自然有解决办法,故弄玄虚的说道:
【素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兄长到时候是用障眼法类的法术?可兄长用不了真气,还是说,兄长直接打算摊牌了,和那堆骚狐狸在温泉里坦诚相见?哇不行不行,这场面太色情了!光是想想就觉得鼻血要喷出来了。
当初帮兄长易容时,自己也是把兄长里里外外给看光了,可是直接鼻血喷的晕倒了。
遭了,鼻血已经要流出来了,必须找个借口赶紧离开。
青玉簪立马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指向奴八的脸,喊道:
【青蛇】“你、你尾巴打结了!”
奴八崛起屁股,抓住自己湿漉漉的尾巴,虽然很乱,但并未见有打结处。
【奴八】“奴家的尾巴,好好的。”
【青蛇】“我说打结就是打结了!”
青玉簪不由分说,一把拽着奴八,
【青蛇】“走走走,回屋我给你梳开!不然会秃的!”
奴八一脸茫然地被拖着走,嘴里还不忘回头喊:
【奴八】“姑姑,奴家去梳尾巴……”
素蛇乐呵呵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廊角,正准备饶到大堂找个安静的地方抽烟,可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
【三西雨】“娘子——!娘子你在哪里——!”
素蛇脚下一个趔趄。
……这许仙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他连头都没敢回,抓紧要往三楼溜,可三西雨的眼睛何其毒辣,一下子便发现了素蛇的背影。
【三西雨】“娘子!”
三西雨眼眶通红,泪洒当场,张开双臂便是一个猛虎扑食,嘴里还哭喊着:
【三西雨】“娘子!几天没有看到你,你是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想你—————”
砰
一只绣鞋精准地踩在了他脸上。
素蛇一只脚稳稳踩在三西雨脸上,身子微微后倾,以防三西雨占自己便宜,他眼尾一挑,声音又轻又软,应付道:
【素蛇】“哎呀,许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脚尖还颇为嫌弃地碾了碾,语气却愈发温婉动人:
【素蛇】“奴家还以为是哪来的登徒子,差点就喊人了呢。”
三西雨被踩着脸,愈发享受道:
【三西雨】“娘子踩我……好舒服……”
噫,和这种男人同列四大美男,我丢人啊!
素蛇一只手掩在唇边,像只受惊的雀儿,装模作样起来:
【素蛇】“许公子快别这般……奴家不过是勾栏里一只普普通通的狐妖,要身段没身段,要才情没才情,何德何能,竟教公子这般垂怜?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折煞了奴家。”
三西雨往后爬了几长,举起右手便要起誓道:
【三西雨】“娘子莫要妄自菲薄!我许仙对天起誓,此生非娘子不娶!若有违此誓,便教我………”
【素蛇】“哎哎哎!”
素蛇脸色微变,也顾不上装柔弱了,当即捂住三西雨的嘴,把那后半截誓言生生堵了回去。他额角青筋一跳,面上却还笑眯眯道:
【素蛇】“发什么誓呀,天道好轮回,誓言乱发要遭雷劈的哦。许公子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可千万别为了奴家这种庸脂俗粉耽误了终身。”
三西雨被捂着嘴,点了两下头,素蛇这才放手,然后长叹一口气,问道:
【素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三西雨】“嘿嘿,这不是今天去念玉人找娘子,结果发现没开门嘛,一路打听过来,才知道你们全都跑涂山这边来。”
【三西雨】“我已经打过招呼,这几天你们这批狐妖在赛岐酒店的吃喝我全都包了。”
听到这话,素蛇又变了态度,有这种愿意白给自己花钱的舔狗谁愿意放,反正继续吊着他就行了,先给颗糖心哄一哄,于是乎,素蛇夹起嗓子,娇声娇气的说道:
【素蛇】“真的假的,人家真的好感激哦~”
【三西雨】“娘子开心,我就开心,那个,我的房间在最好的国主套房,晚上娘子随时可以…………”
三西雨话还没说完,却发现素蛇已经走远,他当真只哄一句,其他半点不得,只敷衍的回道:
【素蛇】“哦,有空再说。”
三西雨还趴在地上,目送着素蛇的背影淡去,心里却暗道,我这娘子必然是又害羞了,哎呀害羞的样子真可爱。更喜欢了!
不久,暮色四合,赛岐大酒店的温泉蒸腾,水雾像是一条脱困的银龙,在渐沉的斜阳里若隐若现。
青玉簪抱着木盆,走在酒店的木廊上,里面有件换洗的衣裳和巾子。
【青蛇】“这像话吗?”
青玉簪一边走一边自问自答,
【青蛇】“这简直不像话。”
她肯定是脑子抽了,才会大夏天和那群狐妖一起泡温泉,但这是为了兄长的贞操,不对,是为了兄长的性别保密工作。
温泉的更衣室就在眼前。青玉簪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了个干净。
她裹上浴巾,忧心忡忡地推开那扇通往温泉的木门,不禁又开始忧心忡忡起来,万一兄长暴露了,那群狐妖发现“奴儿玉”居然长着世间罕见的擎天巨龙根,不得眼冒精光,排着队把兄长给吃抹干净。
门开了,水汽扑面而来,带着硫磺的刺鼻和狐妖们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狐媚。
青玉簪眯起眼睛,只见温泉里泡着无数狐妖,比起上午她们萎靡不振的模样,如今泡入温泉后则是好的多。
她们或倚或靠,或躺或卧,白花花的一片,狐尾在水面上晃来晃去,宛若一片随风摇曳的芦苇荡。有的正往肩头撩水,有的正眯着眼打盹,有的正低声说着什么私房话,间或爆发出一阵笑声。
温泉自然不止一处,光公共区域的便有26个大汤池,足够容的下这么多狐妖。
在狐妖堆里,忽然出现一只蛇妖,任谁都会觉得突兀不已。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青玉簪,搞的她开始尴尬起来。
她四下探寻,终于找到了几个念玉人的熟面孔,而念玉人的奴蔓朝她招招手引过来道:
【没想到啊,平时你看上去胸小腿粗的,没想到屁股这么翘。】
【青蛇】“我也是有身材的好罢,我家小姐呢?”
【那个树那边,我指的那个位置,对对对,往那边走。】
青玉簪循着奴蔓所指,踏过一条以卵石铺就的曲径。径旁植着几丛湘妃竹,温泉蒸腾的水汽漫过竹梢,凝成细露,又顺着碧玉般的竹叶滑落,滴在她赤足边上,悄无声息。
远处有假山叠石,飞瀑流泉,水声琤琮如古琴的低吟。几盏羊皮灯笼悬于老梅枝头,亦朦胧,亦暧昧,片薄的琥珀色。
语融耳满。
那是一处僻静的小汤池,以温润的汉白玉砌就池壁,池中水色并非寻常的清透,而是因融入了山中草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弥漫开云海。
素蛇便在那云海之中。
他未像其他狐妖那般将长发高高挽起,而是任其散落于肩头,乌发沾了水汽,几缕湿发贴在颈侧与锁骨上,黑白分明,艳得惊心。
他趴在汤池边,似欲昏睡,见青玉簪到来,却笑了,并非刻意作态,是底子里的风情万种,流转出惑人心神的绝代风华。
【素蛇】“傻站着干嘛呢,玉簪儿。”

青玉簪愣在原地,只觉得晴天霹雳。
兄长的擎天巨龙根呢?!怎么变成鲍鱼含白虎了?!
按理来说,自己的易容术虽然可以让人变换容貌,连胸部都可以用画皮术手搓个出来,但男女下半身的差别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但兄长这完全就是连下面也变了!
青玉簪直接下水,也不顾这么快下水皮肤来不及快速适应水温,到素蛇旁边说道:
【青蛇】“你你你你你,站起来一下。”
素蛇听青蛇这番话,便站起来,直接给青玉簪看到清清楚楚。
真…真的变成女人了!
不对啊,当时帮兄长易容的时候明明看到的是很大很大的蛇鞭。
青玉簪不可置信,伸手在素蛇的鲍鱼上摸了一下。
连手感都完全一样,怎么做到的?!
【奴汝】“喂喂喂,玉簪姐,奴家知道阿姨很有魅力,但没想你居然有磨镜之癖!”
【青蛇】“甚么?!我才没有!”
素蛇又坐了下来,青玉簪还没回过味来,便在素蛇耳边悄悄问道:
【青蛇】“兄长,这是怎么回事?”
素蛇托着腮帮,他作为外星邪神,自然不能用地球生物的常识来评判。本来素蛇天生便有阴阳二身,两者皆为素蛇本相,只是他向来习惯用阳身,再加上他的取向为女,这阴身自然用不上,连一万年前的众神都不知道素蛇还有阴身这回事。
他开玩笑道:
【素蛇】“你猜喽。”
青玉簪还在试图用她那浅薄的易容知识,解释兄长下半身那处构造的合理性。这时,奴汝从池子那头游了过来。
【奴汝】“阿姨,娇老板说待会泡完要和几个朋友出去喝酒,你去不去?”
【素蛇】“不去。”
【奴汝】“为啥啊?”
素蛇在水里伸了个懒腰,然后一把将奴汝和奴八搂到怀里。
【素蛇】“我若去了,谁来看着你们这群小狐狸。”
【奴八】“姑姑……”
【奴汝】“呜呜呜,阿姨你人真好。”
池子里面并不止奴八和奴汝两个小狐妖,店里其他几个小狐妖也都在,她们本就对素蛇喜欢的紧,也顺势缠了上来。
素蛇竟也应付的过来,开始和这些小狐狸挑逗的玩,一时间浪花翻腾,好不自在。
……………………………
泡好温泉,奴八去其他小狐妖的房间里玩去了,只剩下素蛇和青玉簪走在回去的路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长,又缩短,像某种无声的呼吸。
头发早被青玉簪用法术烘干,出来后,夜风一吹,极其的舒适,青玉簪悠闲的吹着口哨,发现素蛇的头发被风吹的一飘一飘的,便随口说道:
【青蛇】“要是我也像兄长一样用头发杀人,应该会很方便罢。”
【素蛇】“说的轻巧,那副模样只怕是会吓死不少人。”
【青蛇】“不会呀,兄长用出来就特别有魅力,倒不如说,兄长身上的每一处都非常好看。”
青玉簪继续漫不经心的往前走,但感觉素蛇的脚步声直接停住了,她回头一看,发现素蛇居然站在原地,把头别过去。
不过她还是发现,素蛇的耳朵居然有点红了。
兄长居然罕见的脸红了,这可是连金如意都没做到过的事情!
她将双手背负身后,得意的跑到素蛇面前道:
【青蛇】“咦,兄长不会不好意思了吧。”
【素蛇】“哈?我怎么可能会,你别误会,我只是泡的头晕。”
素蛇把头别到右边,青玉簪就跳到右边,素蛇把脸转到后面,青玉簪便跳到后面,素蛇索性快步往前走,把青玉簪甩在后面。
【素蛇】“你今天有点烦人!”
【青蛇】“好好好,兄长别不理我嘛。”
她不断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的太猖狂,随即跟了上去。
【ps】“这章有提到素蛇为浊土,青蛇为水淫,奴八为阴燃火,而几人完整的命格如下。”
素它者(生浊土)【初坤】:五行居中,逆五行的本源,淤腐沉泥,混杂朽秽,沉滞壅塞,生产怨念浊气。
特质:污秽源头,怨气本根,厚重难破,五行居中,调和其他四邪。
初坤:《归藏易》第一卦,六爻全阴,原文失传。
金如意(柔锋金)【兑为泽】:逆金命者,为最凶险之格,珠光艳色,外显妩媚,内里藏锋蚀骨,金刀滚肉,万物皆杀。
特质:金之锋利被怨土滋养后,不向外斩伐,而向内收割,屠戮坤元(地球)万物。
兑为泽:出自《周易》,两泽相叠。代表金气过亢,阴金浊气泛滥,口舌生祸、杀伐诡诈,金玉化为凶煞。
青玉簪(女淫水)【天风姤】:水无泽则淫,漫溢淫靡,阴水泛滥,惑乱心神,自欺自困,柔缠而非暴烈,绵绵无尽。
特质:情怨泛滥,压抑欲望成疾,用情极为深重专一,逐渐走向偏执。
天风姤:出自《周易》,上乾天,下巽风。代表阴邪潜生,阴风无孔不入,伪顺惑阳,私念蔓延
丁伶子(虫腐木)【山风蛊】:逆木命者,外秀内蠹。视人命如草芥,滋毒引祟,不向光明,枯木逢春后更加助纣为虐。
特质:外表看似清纯雅致,实则不走正道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山风蛊:出自《周易》,上艮山,下巽风。代表山闭风郁,气息不得宣通,腐气内蕴,虫蛊孽生。
奴妲己(阴燃火)【地火明夷】:逆火命者,易走向极端。外静内狂,慢耗根基,积压后轰然爆发。
特质:太阳没入地下,光明受损,黑暗笼罩,六根不净,灼烧无辜之人滋养自身。
地火明夷:出自《周易》,上坤地,下离火。代表地覆火熄,光明受夷伤,烈焰被厚土禁锢,良知神智销蚀。